“嗡——”陳森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他握著手機的動作一頓,許星然成功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許星灝。


    被這三個字一激,他什麽理智都沒了,直接把手機搶過來按下接通鍵。


    “陳……”


    “哥。”許星然幾乎迫不及待聽到許星灝破防的聲音,他擋開陳森的手,繼續道:“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男朋友打電話了?”


    那頭一下子沉寂下來,連呼吸都不見,許星然的心跳跳得極快,他一想到許星灝現在的表情,幾乎控製不住大笑出聲,以至於忽視了在聽到他這句話後再無動作的陳森。


    “許星……”


    “我在呢哥。”他打斷許星灝咬牙切齒的聲音,關切地說:“你沒有對象嗎?去找一個吧,陳森已經有我了。”


    這句話的意思隻有他倆能聽懂,果不其然,許星灝幾乎被燙到似的立馬掛了電話。


    切,他就知道許星灝不敢讓陳森知道他的心思。


    不想讓許叢失望,又想死扒著陳森不放。


    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陳森在他那裏算個屁,永遠比不過許家、許叢一分,就這樣他憑什麽敢說喜歡?


    許星然渾身舒暢,把手機還給陳森,轉過身去卻看到陳森一臉怪異地看著他,要笑不笑的,十分駭人。


    “你幹嘛?”許星然見他不接,被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臉頰莫名開始發燙,把手機塞到自己兜裏扭頭就走。


    陳森從背後跟上來,肩膀擦著他的肩膀,冬天穿的多,他卻好像感受到兩層棉服下陳森手臂的緊實肌理。


    “我知道你為什麽不高興了。”他說。


    “為什麽?”許星然下意識接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和許星灝……”他似乎有點難以啟齒,表情像一個被好友覬覦的直男。


    “……我們什麽都沒有。”他很艱難卻肯定地作結論。


    許星然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陳森可能真的是個直男。


    “我以後不會再和他聯係了。”


    許星然隻覺得他在放屁,“這話你之前也說過。”


    “我不知道你會有這樣的……誤會。”陳森借著胳膊交錯的陰影,快速握了下他的手,又放回自己的口袋,“我的問題。”


    這下變成許星然的表情怪異了,“你……”


    許星然不太相信陳森的話,他覺得對方在裝傻,又很沒出息地被他說動,突然覺得這隻是一件經常發生在情侶間,很小、很小的事。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沒有安全感了,我道歉。”


    許星然抿了下唇,把口袋裏的粉末摁到更深的角落裏,頑固地說:“沒有。”


    工作日的冬日午後,街道上沒什麽人,偶爾一兩輛汽車駛過,一溜煙也消失不見。綠化帶邊邊堆砌著前兩天落的雪,已經被人群踩成堅硬的灰黑色,許星然在另一邊瞧著,不遠萬裏過去踩了一腳,留下自己半邊腳印,圓圓的,像個沒有臉的娃娃頭。


    身後傳來陳森的腳步聲,許星然下意識回頭看,陳森也過去踩了一腳,在他的娃娃頭旁邊。兩個圓潤的橢圓緊靠在一起,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個缺了尖尖的愛心。


    許星然被惡寒到,陳森眼睛發亮,向他走來,肩上一沉,架在他肩頭。他心頭一跳,微微抬頭看過去,陳森恰好在此刻低下頭來,他們的距離很近很近,鼻尖幾乎靠在一起。


    “……”許星然別過臉去,順從內心地罵了他一句:“有病。”


    陳森:“罵我。”


    他憋了兩秒,沒憋住,嘴巴隱隱露出笑意,給了陳森不輕不重的一肘。


    這會又覺得餓了,路過一家快餐店,拉著陳森進去,點了一個小食拚盤和一份兒童套餐。


    陳森取到餐過來,許星然看都沒看那些快餐一眼,先拆了兒童套餐裏附帶的小玩具,小小的,還沒他一半手掌大,也不如小時候宣傳廣告上那麽吸引人。


    他覺得意興闌珊,又給扔到一邊,倒是陳森拿起來多看了幾眼。


    “你幾歲,玩這個?”許星然拿著根薯條慢慢咬,另一隻手把番茄醬遞給陳森。


    陳森很熟練地撕開番茄醬,單手給他擠在漢堡盒上,轉了個圈,把有番茄醬的這一蓋轉在他麵前。


    “你幾歲我就幾歲。”


    許星然沒搭理他,揭開漢堡胚看了一眼,牛肉餅油脂四溢,皺起眉,對陳森說:“你吃。”


    “我吃不下。”陳森立刻說。


    許星然的眼尾立刻落下來,他失笑,“我剛吃完飯。”


    “吃!”許星然非常強勢地做決定,“吃一半都行,剩下的我來。”


    或許向來都是陳森吃他剩下的,他第一次如此豪雲壯誌,立刻讓陳森笑出聲,他假裝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催促道:“快點。”


    陳森吃一小口笑老半天,許星然被他搞得又煩又有點想笑,薯條不知不覺塞了滿嘴。


    平放在桌麵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許星然邊拿紙巾邊用餘光掃過去,反應過來屏幕上的內容後,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屏幕上是那串他沒有備注卻銘記於心的號碼,第一次給他發消息,是一張關於他前男友的親密照片。


    現在是第二次,依舊是一張照片,他被凱倫斯摟著進入對方下榻的酒店。


    手機再次震動,一條新的短信進來,隻有一個時間地點。


    意思很明確——


    許星灝向他宣戰了。


    作者有話說:


    希望正在看文的寶寶給我點點收藏!這對我很重要!謝謝麽麽


    第31章 鴻門宴


    許星灝約他明天下午四點在瀾韻閣見麵,這家茶館許星然略有耳聞,會員製,進出的都是一些政商大戶,保密性極強。


    不管在哪個方麵許星灝都要給他下馬威,好體現身為許家“唯一”少爺的權威性。


    許星然心頭冷笑,他到底想幹什麽?


    照片未發給陳森反而發給他,很難不懷疑對方的別有用心。


    他看著前麵陳森走路的背影,身形修長而挺拔,與七年前初見時那個總是冷臉、渾身長滿硬刺的模樣大相徑庭,現在的陳森,一舉一動之間都蘊含著成熟男人的內斂沉靜,是一種令人心折的魅力。


    許星然扶了下墨鏡框。


    ——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許星然沒和陳森去麵館,抱著腿在沙發上坐著。中途收到吳放的消息,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動手,他沒回。三點半的鬧鈴響起,出門。


    瀾韻閣距離陳森家不算太遠,他甚至還早到了十分鍾,告訴前台包間號和預約人姓名,對方撥通內線電話。


    “您貴姓?”


    “許。”


    前台愣了下,許星然饒有意思地重複一遍,“我姓許。”


    珠寶世家許家的雙子秘辛對南城許多人來說是個公開的秘密,前台很快收拾好表情,但目光仍在暗處打量他。


    她確認著信息,恭敬地對著空氣連連點頭。掛斷電話後,語氣輕慢不少,“左手邊最後一個房間,您自己過去吧。”


    許星然推開厚重的實木門,許星灝坐在正中央的矮桌旁,身後有一扇巨大的屏風,嚴實遮住整麵牆壁,其上是一副充滿古典美的水墨畫。


    他穿著一件黑色絲綢襯衫,頸肩處有閃眼的銀絲和細鑽勾出圖案,低調又奢華。放下杯盞,許星灝並不看他,掃了眼身前的位置,“坐。”


    他坐下,許星灝給他倒茶,淅淅瀝瀝的,緩緩推到他麵前。許星然端起喝了一口,就他對於茶道一窮二白的認知,什麽都嚐不出來,隻覺得苦。


    放下茶杯,推遠,手撐著桌麵上,許星然看著許星灝的眼睛,主動進入正題,“什麽事?”


    “什麽?”許星灝並不答,看了他幾秒後才恍然大悟道:“你和陳森?”


    “你想幹什麽?”


    “什麽我想幹什麽?”


    許星灝一直裝傻,讓他更覺煩悶,他咬牙切齒地提醒:“凱倫斯。”


    “我知道凱倫斯。”他笑了,“你的男朋友。”


    許星然沒反駁,許星灝又道:“那你和陳森又是什麽關係?”


    “這和你又有什麽關係?”


    “我是陳森的好朋友……”


    “那是以前!”許星然不想再和他說車軲轆話,站起來起身要走,“你不就是想告訴我你有我出軌的證據嗎?你隨便告訴陳森去,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許星灝依舊坐著,有條不紊地端起茶喝了一口,才道:“你要是真的這麽有自信還來見我幹什麽?”


    “我是為你好。”他說:“和凱倫斯在一起對你更有幫助不是嗎?阿姨也更高興。”


    許星然詭異地看著他,許星灝終於抬眼看他,“阿姨知道你回來嗎?”


    ——當然不。


    母親隻以為他在意國學設計,攀上了一個珠寶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前途明亮,如果知道他因為一個男人回國……許星然驀地攥緊了手指,指甲卷進手心的嫩肉裏,勉強將他從一些難過的記憶裏抽離。


    他知道許星灝在威脅他,無非就是希望他離開陳森,然後呢,他就有機會了?


    “就算我和陳森、分開,你就能和他在一起了嗎?許叢答應嗎?你不要你許家少爺的‘光榮’身份了?”他撲哧一聲笑出來,“你根本就不會為了陳森放棄這一切,道貌岸然地自稱為他的朋友,結果卻要破壞他的幸福,你真惡心。”


    “你說的‘幸福’是指什麽?指你白天和凱倫斯周旋,費盡心力不讓他發現你出軌,晚上準時回家躺在他的床上嗎?這是你的‘幸福’還是他的‘幸福’?”許星灝驀地換了個語氣,意味深長道:“陳森很辛苦,你也知道,你要是不愛他就放過他吧。”


    “我不愛他?你愛他?你的愛就是讓他看到我和別人在一起,讓他痛苦,然後趁機把他往你的床上帶?”


    他說的是哪件事情他們心知肚明,但是這時候許星灝卻不承認了,“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他覺得許星灝像個傻/逼,而被他搞得提心吊膽一整天的自己更是個傻/逼,他甚至覺得對方就是故意嚇自己,把他找來說一頓賊jb無語的話,就是為了不讓他安生。


    “我告訴你,許星灝,我不會和陳森分手。”他想,許星灝這個傻/逼要幹什麽就去幹吧,大不了他不要凱倫斯了,他什麽都不要了。


    “我永遠不會讓你如意,我永遠不會和陳森分開。”


    許星然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木門被闔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包廂中一時隻剩下空調運作的聲音,許星灝坐在原地並不吭聲,數秒後,屏風動了下,有人從其後緩緩走出。


    許星灝站起身請他入座,垂首道:“您都聽到了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腳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糠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糠木並收藏無腳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