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進諫,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公公尖銳的嗓音在前朝內響起。


    殿中,容衾坐在龍椅的左側位,在龍椅後有個珠簾,隱約朦朧中可見銀發朱釵,正是榮奚太後垂簾聽政。


    往日挺直脊背,自持風光霽月,高風亮節的出塵的容衾,氣質不在。


    命人準備了軟椅,靠著聽群臣講事,眉眼含春,蘇的入骨。


    言官禦史大夫見他這樣,怒甩了大袖,更是不喜。


    儀曹令手持白色笏板,上前稟道“皇家有帝王,其後宮自來充溢,先帝逝世多年,這後宮空懸,應該填補采集家人子”


    一旁武將輕哼“眼下,丞相攝政,女帝從不上朝,儀曹令是擔心自己空爛職位被廢,才狂亂言語”


    “哈哈哈哈”


    群臣笑之,誰不知道女帝擺設,往後宮采集家人子送入後宮。


    讓大好年華的青春麗人進後宮守寡,討好女帝更是無稽之談。


    儀曹令不急不緩低頭道“丞相大人,臣是說,采集家人子采集的是男眷而非女眷”


    容衾抬眸,眸光浮現抹寒意,眾人噤若寒蟬,這儀曹令真是大膽。


    打著女帝的名聲,往後宮塞臣子,明擺著挑戰容衾建立的楓國權威。


    不是找死嗎?


    儀曹令並不慌,左部侍郎上前打著圓場,老辣的臉注視容衾“丞相大人,這采集家人子,開後宮是陛下的意思”


    “丞相大人難道不知?”


    容衾握拳,眼中風雲變幻,珠簾後的太後怒火滔天,拍案而起“放肆!”


    左部侍郎低頭“太後娘娘,陛下可是您親生孫女,這本就是皇家內室”


    容丞相是外室之人,可不能幹擾女帝選郎君,即便兩人已有夫妻之實,在外還必須以君臣相待。


    太後氣的坐回軟墊上,身旁的老嬤嬤立刻扶著她離開前朝。


    所以這局,童謠看似被動,實則穩操勝券,容衾阻止不了她,否則就是獨權專政。


    “陛下,這招可謂是奇啊”


    三寶給趴著看書的童謠捏著腰,言語稱讚著,童謠嗯了聲,繼續翻書,這古書其實也不難,隻需費心專研,她也能看懂。


    “可是容丞相阻止會怎麽樣?”


    童謠搖頭“他那麽聰明不會,還會幫著朕選後宮”


    這時候,他鐵定會安排人來做自己眼線,正好,把男主選擇的全排除就好。


    反正真正的人選,她與儀曹令已經內定了。


    容衾下朝後並未回玉邡宮找童謠,戳破又如何,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他身份尷尬是斷不能管的。


    太後因此還氣出病了,也不會出手幹擾。


    開什麽玩笑,把自己女人送到別的男人床上,想都別想。


    容衾叫來麒麟去查,此次能入宮的人都是些誰。


    連折子都沒興趣批閱,邁步去了太醫館,找到掌事的太醫令丞,章旺盛身穿太醫官服,正在查看新到的中藥材。


    紮成辮子的黑白發被猛地往後扯動。


    “哎喲,那個兔崽子又捉弄本太醫!”


    “章旺盛!我吩咐你準備給席恩看病的藥如何了?”


    章太醫一駭,原來是丞相大人,他自入宮就見慣,可不敢惹這條瘋蠍子,轉身笑嘻嘻的道“丞相大人有何要事?”


    男人總是溫柔含笑,和煦待人的麵容變的黑沉恐怖,章太醫一怔,這不太妙啊。


    “她要給自己找男人,還是一整個後宮,我就不該答應她修葺後宮”


    容衾垂眸,想到這些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就格外不爽,就算昨晚她溫柔順從,也還是不爽到極點。


    章旺盛故弄玄虛的摸著胡須,忍著笑意“所以丞相大人,是被陛下將了一軍?”


    容衾怒瞪,章太醫咳嗽聲,假裝什麽也沒說“所以,大人是想如何?”


    “從前你救治過她的夢遊症,克製了她入睡後會狂躁打人,現在外要你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讓這症狀恢複”


    不揍的即將入宮的男眷,鼻青臉腫,他容衾斷不會親自出手。


    沒什麽比她放軟姿態,低語撒嬌求他,更讓他愉悅的事了。


    看他手指攥緊茶杯,捏的指尖發白,一臉癡纏鑽著牛角尖,走火入魔的變態模樣。


    章太醫大聲咳嗽聲“丞相大人”


    不要遇挫折,就表露出自己的本質啊喂!!


    容衾回神,目光清澈,臉上又是溫溫和和的笑容“章太醫,明白我的意思嗎?無論你用何種辦法”


    章旺盛遲疑須臾,便點頭答應。


    畢竟從前是容衾救下整個太醫令丞,還極力保留了珍貴藥庫,宣國踏足掠奪,也沒拿走半分。


    人中龍鳳,賀以拘泥在小小楓國,對這女帝娃娃,付出太多。


    章太醫歎口氣,最後以絕不傷害女帝,做起平日裏常用的熏香來。


    容衾這才如釋重負的離開,想不到這丫頭翅膀硬了,敢開曆朝第一例先河,豢養男寵。


    他非掐斷她這想法不可。


    後宮修葺之後,恰逢入秋,秋高氣爽之中,楓國皇宮浩浩蕩蕩的迎來女帝選君一事。


    宮中吵的熱鬧,民間自然也很熱鬧,懂時局的說女帝要翻身逐步握權了,不懂的嚷嚷女帝好命,能一妻多夫,而不是一夫多妻。


    童謠眯著眼,照常在紫檀木的大床上醒來,


    殿中光線昏暗,她躺回去,迷糊想再睡會,天還沒亮起來幹什麽?


    “陛下!采選儀式已經過半了!!”


    三寶愈發熟練的鴨公嗓,在內殿門口喊著,童謠倏的驚醒,儀式!


    今天是采選儀式的日子,她立刻穿衣穿鞋,打開內殿,陽光刺入眼中,背後內殿搭滿了黑布,朦朧好似還在晚上。


    容衾這個王八蛋!


    三寶擔心道“陛下,容不得生氣了,快些過去吧,太後娘娘和群臣不滿極了”


    童謠理著皇袍,很快坐上步輦,抬步輦的太監幾乎跑著到成舒宮中。


    童謠快步走到殿外,幾百個人選齊刷刷的回頭與她對視,那場麵,尷尬的她隻能尬笑,也要時刻展現皇家威儀。


    抬步走到主位的龍椅上,太後黑著臉哼了聲,容衾笑臉相迎,童謠笑道“抱歉各位,朕有急事需辦,故而來遲,請儀式繼續”


    “儀式繼續!”


    童謠呼出口氣,容衾俯身靠近,低語道“殿下,衣服領子扣錯了,果然是有急事,臣替殿下看了這些臣子,各個粉頭滿麵,配不上殿下的”


    童謠瞪他,讓他老實些,抬手繼續聽著采選,走了一波又一波,容衾前腳選擇的,她立刻用各種理由搪塞而過。


    摒棄他選擇的男眷,剩下的都是內定人選。


    采選過去後,按選擇人選的定位。


    營軍都督的大公子成為一品貴君,封號德貴君,其餘分別是從三品的君儀,君容五人。


    正七品君郎林令史,從八品的選侍,小儀,小婉各八人。


    最高即一品貴君,至於鳳後和皇貴君空缺著,無人即位,這兩個尊貴位置空缺,便沒有冊封大典。


    一群男眷有家屬朝中做官者,自己無職業願入後宮,也有在普通布衣依靠男色進宮。


    這些男眷在修葺後的宮中住著,每月還能拿到月銀,從不習慣到慢慢適應。


    隻是女帝遲遲未來宮中,也未招侍寢的話,眾男眷惶恐。


    尤其以粉麵含春待人的小生,最怕被供著,爭寵是他們唯一的拿手好戲。


    不是童謠不去,而是後宮人數眾多,容衾以做


    翻閱的侍寢牌子沒做好為由。


    選人定下位置後,過了三月,這牌子還沒做好。


    童謠忍無可忍,就在難得出來的係統,給了她特權時,三寶端著牌子出現在玉邡宮內。


    童謠盯著紅漆木板上放著的牌子,一陣失語“三寶,為什麽這些牌子都是反著扣的”


    古代帝王翻牌子,妃子名字無不正麵向上。


    “陛下,是容丞相的吩咐,說是宮中最新玩法,這樣盲摸,能增加遊戲刺激”


    童謠:....


    一天到晚的,花樣還多。


    她抬手翻開一個牌子“嗯?容衾?這上麵為什麽會有容丞相的牌子?”


    三寶汗顏。


    容衾從貴妃榻上起身,踱步來到童謠麵前,笑吟吟道“臣也想為殿下分憂,這鳳後之位給臣如何?”


    童謠瞪了他一眼,沒皮沒臉! 這等雕蟲小技,她有辦法對付,將牌子往板中一扔“去”


    然後再翻下一個,她手中翻牌子的動作變快,直到板子中全被翻了個遍,牌子無一例外全是容衾二字。


    童謠忍無可忍,扔下牌子“容衾!”


    容衾無辜“殿下,臣千叮鈴萬囑咐,這工部的人不知敢什麽吃的,弄錯了牌子,三寶!還不快下去問個清楚!”


    三寶憋笑,立刻端著板子撤退,快速離開玉邡宮。


    童謠氣急,她兜著一圈,在他眼裏就是小孩過家家,沒實權的皇帝太可悲了“容衾!你不要臉!”


    容衾正色點頭,含笑著脫掉外衫“臣要臉幹什麽?臣隻要殿下”


    她氣急紅透的雙眼微愣,注視他認真正色的臉龐,豐神俊逸的含笑,眼裏有希翼的曙光和認真的情意。


    她心一跳,隻聽他道“哎,沒辦法,看來臣今晚的侍寢是必定的了”


    聽這舍命救後宮的語氣,她恨不得上前立刻掐死他“臭男人!沒皮沒臉!悶騷男!”


    她腰際一軟,落入堅硬的懷抱,耳邊輕快的低語“是,殿下說的都對”


    玉邡宮內芙蓉帳暖。


    後宮之中可憐見的男寵們,好不容易等到三月後,女帝翻牌子機會,事事準備充足,結果卻等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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