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清愣住,忽然有種如夢初醒的錯覺,的確,陳婉的出現似乎讓她太過焦慮了。


    但不信任嗎?


    “我沒有不信任你,但我們之間不能一輩子橫著一個陳婉,如果你像對王小媛一樣對她,我反倒不擔心,可你做不到不是嗎?”


    他心裏始終對她有愧疚感,這種愧疚感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便會消磨掉彼此心中的美好。


    在這件事情上,沈曼清有時候想他不如做一個惡人,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顧行舟沉默,“她和王小媛不一樣。”


    “所以你又憑什麽讓我像對王小媛一樣淡然處之?”她反問。


    “……”


    屋子裏寂靜了一瞬,沈曼清看到顧行舟眼中出現愧疚之色,神色淡漠:“如果你不能處理好你跟陳婉之間的事情,我們不如這麽散了,也免得日後彼此心生怨念。”


    顧行舟驟然瞳孔一縮,一向喜怒不顯的臉上出現急怒,“清清,不許你胡說,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與你最親近了。”


    “所以你就這樣欺負我嗎?”


    顧行舟愕然。


    沈曼清眼底劃過憂傷,他明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舉目無親,偏偏還要讓陳婉插進他們之間,他是不是認為她真的不敢離開他?


    晝亮的燈光下,女人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平靜,就那樣直視他,平靜得讓他害怕。


    顧行舟內心慌亂,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失去。


    他抓住她的手,承諾道:“我會跟陳婉說清楚,你擔心的那些事情不會發生。”


    沈曼清抽回手,冷漠道:“你說不清楚,我能接受她存在的唯一條件,那就是她離我們遠遠的。”


    最好是永遠不要出現在她們生活中,說她惡毒也好,小氣也好,她都承認。


    沒有哪個女人能接受曾經跟自己丈夫有瓜葛的女人時常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尤其還跟丈夫牽扯。


    顧行舟怔住,在沈曼清逼視的眼神下,斂眸沉默了。


    沈曼清眼底劃過一抹失望,起身朝著臥室走了。


    許久,她聽到外麵傳來收拾碗筷的聲音,緊跟著傳來他忙碌的動靜。


    不多時,一切都處理好,沈曼清聽到他朝著臥室走來。


    走到門口,他頓了好一會兒,才敲門道:“我出去一下。”


    沈曼清沒回。


    顧行舟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沈曼清聽到關門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沈曼清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麽,但有預感應該是去找陳婉去了。


    心裏說不出來的心酸,他還是去了。


    人就是這麽矯情的生物,她希望他不去,冷漠得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又知道他做不到。


    又希望他去,跟陳婉把事情說開,讓陳婉安分一些。


    但這一點恐怕也很難做到。


    這一晚,沈曼清失眠了,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直到許久,聽見了開門聲。


    沈曼清假裝睡著。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走近,最後到她床邊。


    強烈的視線充滿愛憐落在她的臉上。


    沈曼清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均勻,不露出破綻。


    也不知道男人在什麽?


    他站在床邊許久都沒有動作。


    沈曼清都快感覺裝不下去了,終於她聽到他說:“我會讓她離開。”


    心中震愕,沈曼清眼皮微微顫動。


    好在屋子裏沒有開燈,顧行舟似乎並沒有發現她其實假裝在睡覺。


    他沒有上床,而是去房間裏靠牆的那張單人小床睡下。


    一直等他睡著了,沈曼清才長長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盯著房梁,眼裏閃爍出喜悅。


    他還是選擇她。


    沈曼清心裏仿若塞了一團棉花,這段時間因為陳婉挑釁而冷硬的心,逐漸柔軟起來。


    隻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陳婉不會輕易離開。


    沈曼清思索著用什麽辦法送走這個麻煩,直到睡著。


    黑暗中,顧行舟睜開眼。


    他盯著沈曼清的臉頰看了許久,眼中一片柔軟。


    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


    ……


    次日。


    沈曼清一大早起來洗漱好就開始忙活。


    顧行舟今天要去工廠那邊。


    她做了早餐,等顧行舟出來時,就看到桌上擺好。


    “吃吧。”


    沈曼清從擦著手從廚房裏出來。


    顧行舟敏銳地察覺到她語態裏的柔軟,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這段時間因為陳婉的出現讓他心力交瘁,瞬間好似湧入了一股力量,春意盎然。


    “我洗漱一下。”顧行舟說。


    很快洗漱好,他坐下。


    早餐是雞蛋麵,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顧行舟三兩下吃完。


    沈曼清不禁詢問:“夠嗎?”


    “夠了。”


    他遲疑了一下,“今天廠子裏要準備動工,準備工作很多,所以要早一點去,我走了。”


    “好。”


    沈曼清也吃得差不多,起來收拾碗筷。


    正當她進廚房,顧行舟已經走到門口,忽然轉身從後麵抱住她。


    沈曼清一怔。


    幸好碗裏幹幹淨淨,沒有湯湯水水撒出去。


    男人抱得她腰肢很緊,臉頰溫存地蹭了蹭她的脖頸,讓她有些癢。


    “怎麽了?”


    顧行舟搖頭,“沒有,很想你。”


    “……”


    這還沒出門呢。


    心裏生出絲絲甜蜜,在顧行舟看不到的地方,沈曼清唇角壓不住勾出一縷弧度。


    不過想到隔壁還有一個麻煩精呢,就這樣原諒他未免顯得太不矜持了。


    沈曼清用肩膀輕輕抵一下他的身體,“你該走了。”


    她把聲音盡量壓製得平穩。


    顧行舟聽出來那語氣中的抗拒,漆黑眸眼裏難掩失望。


    他鬆開她點頭,“下午回來我會把車借過來,你明天不是要去買東西嗎?我送你。”


    沈曼清不由轉過身來,“可你不是說剛開工很忙嗎?”


    顧行舟點頭:“是很忙,但我可以搞定,不會影響到廠子裏的進程。”


    沈曼清遲疑,“會不會太麻煩了。”


    她不想影響他工作。


    沈曼清說:“要不然我自己開?”


    顧行舟知道她會開車,但不放心,“你沒有駕照,到時候查到你會更麻煩。”


    沈曼清想了一下,也是,那可是軍車,到時候查到他把車借出來給她一個沒有駕照的人開,恐怕會影響到男人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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