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怎麽辦?”


    此時,距離他們不遠處一顆大樹上,趙小清滿眼驚恐,一隻手控製不住攥緊沈曼清掌心,指甲深深陷入她肉裏。


    沈曼清很疼,但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害怕趙小清扛不住這麽高壓場景,她反而握住她掌心給她力量,低聲道:“別怕,隻要我們不出聲,不會找到我們。”


    沈曼清本來預計等他們走後就從樹上下來,然後走出狼區返回小道下山,主打一個跟他們躲喵喵。


    結果這群人在那兒商量後,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竟然不走了。


    “清清,我腿麻了。”


    許久,趙小清扛不住,坐太久一直沒動,血液不循環,她想站起來。


    沈曼清又何嚐不腿麻?


    可森林寂靜,那群人離他們距離不遠,隻要她們弄出動靜肯定會發現。


    但轉頭見她臉色隱忍難看,想必是堅持了許久,猶豫一瞬道:“你扶著主幹,小心站起來。”


    “好。”


    腳下借不到力,扶著主幹也沒法上來,趙小清幹脆抱住主幹,從樹枝上下來,兩腿一蹬,重新往上爬了一下。


    “唰唰——”


    盡管她已經很小心,但樹枝失去重量彈起來,還是發出聲響。


    “誰?”


    徐老頭銳利目光掃過來,一行人也隨著他的方向把火把舉高。


    該死,完了!


    沈曼清和趙小清臉色驟變。


    沈曼清握緊了手中的菜刀,趙小清死死抱住樹幹一動不動,兩人緊張的連呼吸都停止。


    好在她們選擇這棵樹與那方有些距離,前麵還有一顆大樹擋住她們,她們選擇這個方向也剛好能藏著身體。


    但隻要有人繞過數能馬上發現她們。


    小胡舉著火把往前探過來。


    沈曼清和趙小清心提到了嗓子眼。


    “咕咕咕”


    一隻斑鳩忽然飛過樹枝,驚起樹林唰唰作響,樹葉從它飛過軌跡落下。


    此時小胡已經走到了沈曼清她們前麵那棵樹。


    隻要繞過來,火把的光線就能把她們暴露無遺。


    兩人臉上都已經露出頹敗之色。


    沈曼清都認命了。


    小胡驟然停下腳步,“原來是一隻鳥。”


    聲線裏流露失望,他轉身回去。


    借著他腳踩地上發出摩擦聲,趙小清小心翼翼踩到樹枝上。


    同沈曼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來了。”


    這時,心尖又一下提起來,王麻子說了一聲。


    沈曼清順著光線看去,下一秒心涼半截。


    “沒死?”趙小清睜圓眼睛。


    那裏,火把光耀中,一隻大黃狗走出來,不正是她拚盡全力弄死那隻狗嗎?


    詐屍了?


    “怎麽不是大黃?”王麻子皺眉。


    “大黃死了。”


    牽著狗那人把發現大黃勒死,屍體藏在稻草後經過說一遍。


    王麻子暴跳如雷,“那兩個賤人!”


    原來隻是長得一樣。


    趙小清慶幸之前出來不是兩隻狗,否則她一個人哪能對付兩條狗,都走不出龍溪村。


    見王麻子牽著二黃走到楊秀嫂身邊,沈曼清臉色慘白,已經知道王麻子要做什麽了?


    便聽他說:“二黃,你楊秀媽死了,你可必須要找出那兩個賤人,趕緊聞聞。”


    或許是聽懂了王麻子話,還是聞到了狼群味道,二黃忽然激動汪汪大叫,滿目悲戚。


    “我們必須弄死那條狗!”沈曼清咬牙。


    趙小清明白她意思:“可狗他們牽著呢,我們哪有機會?”


    正當兩人為難,王麻子已經安撫下來二黃。


    忽然它鼻子動了動,朝著沈曼清她們這邊‘汪汪’叫兩聲。


    備戰警惕姿勢立刻引起眾人注意。


    完了!


    趙小清心涼一片,額頭頃刻間冒出冷汗,她用力扣住了主幹。


    沈曼清也渾身繃緊,連呼吸都不自主暫停,她握緊手中菜刀,腦海中演變著如果發現她們要怎麽逃才有勝算?


    “難道那群狼還沒走?”那個方向正是剛剛狼群離開方向。


    徐老頭詢問王麻子:“二黃什麽意思?”


    王麻子眯起眼,“小胡,你去看看。”


    小胡臉色微變,他一個人去萬一有狼撲過來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沒動。


    老胡也不樂意,“王麻子,幹嘛叫我兒子去,我可隻有這一個兒子,萬一出什麽事情,誰負責?”


    “那我老婆現在死了誰負責?”王麻子嗆他一聲。


    老胡頓時噤聲,但依舊不肯鬆口,“不行,要去一起去,我走前頭,徐老頭你架槍,有狼出來幹丫一槍,回去宰了吃肉。”


    “沒問題。”老徐回。


    老胡走了一步,見其他人猶豫,立刻道:“放心吧,我們這麽多人,真有狼也嚇跑它們了。”


    也是。


    眾人這才肯跟在兩人後麵。


    “清清,怎麽辦怎麽辦?”此時趙小清已經嚇得慌神起來。


    沈曼清低聲嗬斥:“冷靜,還沒逮到我們呢,你這樣自亂陣腳反而容易出事。”


    趙小清隻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腳步徐徐而來,越來越靠近。


    沈曼清握緊手中菜刀已經緊張出汗。


    拚了?還是束手就擒?


    她眼裏不斷掙紮。


    忽然手電筒光往她們這邊迅速掃過,沈曼清嚇了一跳,身體繃直。


    卻聽下一秒老胡便道:“這什麽都沒有啊,王麻子,你這二黃行不行?怕是沒訓練好。”


    王麻子緊蹙眉頭,盯著黑黢黢的叢林裏兩秒,別說狼了,一隻老鼠鬧出動靜都沒有,所以剛剛二黃隻是悲傷過度胡亂叫兩聲?


    “走吧。”


    徐老頭收回獵槍,皺眉看了二黃一眼:“那兩死丫頭跑得太快,也沒讓村子裏狗子嗅嗅味道,否則早把她們抓回來了,以後隻要進村的姑娘們都得先帶著狗子聞一聞,弄個衣服物件什麽的,跑了也好找。”


    大家覺著有道理,一群人拉著二黃往前走。


    期間二黃不斷回頭,嘴裏發出嗚咽聲。


    王麻子還以為它回頭不肯離開楊秀嫂,竟安慰起狗來,道:“二黃,現在就是要你給主子報仇效力的時刻了,等回來咱再把她身體弄回去。”


    那一身血誰也不想碰,反正都死了,在這村裏女人這東西最不值錢。


    樹上,沈曼清眼底劃過諷刺,所謂一切憤怒和悲傷不過因為失去了一個廉價勞動力,如今這麽積極怕心裏早已經謀算出要怎麽為自己謀取利益了?


    眼見他們離開,趙小清鬆了一口氣。


    “下去吧,我們往回走。”


    沈曼清率先跳下去,趙小清也跟著跳下去。


    兩人小心翼翼繞回去。


    經過楊秀屍體時,看見一地血腥,臉色驟然慘白。


    要怪就怪她自己,是她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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