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車上。


    看著後麵消失的人販子們,趙小清激動的抓住沈曼清手臂又哭又笑,“我們逃出來了,我們逃出來了。”


    桃娘抱著兩個孩子喜極而泣。


    手臂很痛,沈曼清沒阻止趙小清激動發泄,內心也很激動,但緊隨而上的是驚恐,“小清,我殺人了,還殺了兩個。”


    車內喜悅一下戛然而止。


    趙小清眼前一下浮現刀疤男躺在地上的畫麵,強忍住內心同樣恐懼,安慰沈曼清說道:“沒關係清清,他們都是壞人,我們是為了自保,我會為你作證,還有桃娘和兩個孩子,黨和人民都會理解我們。”


    “真的嗎?”


    趙小清重重點頭,也不知道安慰她或許也是安慰自己,“肯定。”


    沈曼清牽強的扯了一下嘴角,看著前方繼續開車。


    趙小清視線轉到她手上,看到握著雙向盤的兩隻手都在抖,眼底劃過心疼,抓住她手道:“別怕清清,我會跟你一起麵對。”


    沈曼清搖頭,眼裏附著歉意說道:“這一次是我連累你了。”


    “說啥呢,好朋友就是有難同當,再說了咱現在不是逃出來了,太刺激了。”退卻驚恐後,趙小清眼裏延伸出興奮。


    沈曼清不忍潑冷水,她沒想過如果她們沒有逃掉等待她們將是什麽後果?


    “這一次也多虧了桃娘。”沈曼清看向後視鏡裏桃娘說。


    桃娘搖頭,“主意是你定,車也是你開,你是我們娘三恩人,你放心就算以後公安抓到咱,你要我們怎麽說我們就怎麽說,絕對不會透露多一個字。”


    沈曼清微微一笑,“該怎麽說怎麽說,我相信黨和正義會給我一個公正。”


    真的會給嗎?


    不過是沈曼清安慰她們話而已,她垂眸掩蓋住眼裏的迷茫。


    車一直往前開,隻有一條路,開到天亮沈曼清都處於神經繃緊,根本不敢停。


    趙小清怕她勞累又打瞌睡,這一路來一直陪她說話。


    最後桃娘也看出來,帶著兩個孩子加入其中。


    火紅的金烏從天邊升起,驅散了朦朧霧霾。


    車子終於從山上下來,沈曼清往回開,車子油量不多,她們必須知道加油站報警或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剛轉彎,她心尖猛然拔涼。


    趙小清也一下坐直了身體。


    “怎麽會?”


    沈曼清一腳踩下刹車。


    她緊緊握住方向盤,死死盯著前方。


    那裏站著一群手持棍棒、或農具的村民,盯著她們仿若看一隻待宰的畜生。


    “他們跟人販子是一夥人。”趙小清咬著牙肯定說道。


    “怎麽辦?我們怎麽辦?”桃娘緊緊抱住兩個孩子六神無主。


    沈曼清沉眸,忽然倒退車子,掉頭往前走。


    後視鏡裏他看到一群村民居然沒有追。


    “不對勁!”


    “怎麽?”


    趙小清臉上浮現的驚喜還沒來得及消失,立刻緊張。


    沈曼清沒說話,油門踩到底往前開。


    車子如同風刮過石壁,前麵又是一個轉彎路口,那下麵一條河,她隻得減緩速度。


    然,視線跟過去,下一秒沈曼清全身血液如同墮入冰窖。


    她急刹住車。


    趙小清和桃娘臉上都露出絕望。


    山石擋路,站在後頭的又是一群村民,車子根本沒法開過去。


    前有狼後有虎。


    沈曼清雙手鬆開了方向盤。


    ——


    同樣一晚上趕路,顧行舟沒到一個地方便會跟當地公安聯係,他們從群眾那裏走訪得知了麵包車的走向。


    顧行舟按照方向開到了人販子第一次停留的荒地。


    嘯天忽然叫起來,顧行舟停車。


    打開車門,嘯天直奔之前沈曼清呆過地方,並引導顧行舟走到沈曼清留下記號地方。


    “汪”


    嘯天高聲吠。


    顧行舟示意他已經知道,他看到了樹上那片葉子。


    葉子斜插入樹皮中,藏於一片草叢隊裏似看不出來,但顧行舟眼力過人,一眼掃到不同尋常。


    他拿開葉子,後麵一個‘清’字瞬間映入眼簾。


    很小,但很秀娟。


    顧行舟一直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字跡跟當初沈曼清寫下食材單上字跡一樣。


    “找到了。”他眼底湧動出激動。


    顧行舟低頭又往下看一眼,發現那裏有一隻腳印。


    約36碼、波浪紋。


    顧行舟認出來絕對是沈曼清那雙皮鞋腳印。


    “行舟哥哥,什麽找到了?”王小媛跑下車追過來,剛好聽到這句,低頭一看,有一個淺淺鞋印,她臉色微微一變。


    這不會是沈曼清那個賤人留下來印記?那群蠢貨不是說經驗豐富嗎?這就是經驗?


    顧行舟沒錯過她眼底浮現的憤懣,此時更確定沈曼清失蹤跟她有關。


    “走吧。”


    沒理會她,他牽著嘯天朝車上走。


    王小媛看到他讓嘯天坐上副駕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開,抓住顧行舟手臂道:“行舟哥哥,我暈車,能不能讓我做副駕駛?”


    顧行舟似笑非笑,“狗坐過你也坐?”


    還不是怪你,剛開始給我坐不就行了。


    王小媛心裏埋怨,但麵上表現出溫柔善良,“嘯天是軍犬,身上可是有軍功,跟一般的狗可不一樣,我認為這是榮幸。”


    顧行舟怎麽可能錯過她眼底劃過的嫌棄,實在懶得跟她演戲,道:“嘯天也暈車,你都說它有軍功了,這個位置當然給她坐。”


    “……”


    微笑的表情僵硬在臉上。


    顧行舟轉身已經走到駕駛位,轉頭見她還不上來,語氣不耐煩帶著命令:“上來。”


    王小媛看出他焦急。


    明明以前每次提到沈曼清他眼底都藏不住的煩躁,可現在居然這麽迫不及待找到他,甚至為她寧可放棄前途。


    王小媛氣憤,忽然捂著肚子痛苦起來,“哎喲,我肚子痛,行舟哥哥我…我想方便。”


    顧行舟就看著她表演,忽然笑了:“這山上也沒什麽危險,要不然你就在這兒等著,我下去讓下麵鎮上警察同誌來帶你,這一路你也奔波勞累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王小媛臉色驟然大變,根本不敢等顧行舟踩下油門,趕緊拉開後車門利落爬了上去。


    開什麽玩笑,這荒郊野嶺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況且她必須要想辦法各種拖時間,以確保沈曼清賣入大山。


    就算最後找回來又怎麽樣?說不定都不知道跟了多少男人睡了,她還不信了,那樣肮髒的她,行舟哥哥還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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