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看,那是塊巧克力,能快速攝取能量補充體能的東西,是報警人特意囑咐過的,說是要救的人裏有個人餓得小臉白白的,請他一定、務必多帶點東西給那個人。


    ……


    下麵的人一托,上麵的人一拽,宋吟到了橋邊,等他剛站穩腳跟,就感受到有人直盯過來的視線,然而在他要找是誰在看他的時候,救援隊長打斷了他的思緒。


    高大結實的男人,在百忙中遞給了他一塊巧克力。


    宋吟愣了愣,說:“謝謝。”


    沈懷周嗤了一聲:“陌生人的東西不能隨便要,沒聽說過?”


    他伸出手,剛要把東西搶過來說幫忙試試有沒毒時,突然視線下移,看到了宋吟癟癟的跟沒有一樣的肚子。


    跟那時坐在火堆旁邊時的情況雷同,沈懷周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還補充了一句:“吃吧,吃飽點有力氣拍我的mv。”


    假如平時沈懷周這麽說,宋吟一定會甩臉子,可能還會暗中擺沈懷周一道讓沈懷周肉痛一陣,然而他隻抬起眼皮看了沈懷周半秒,低頭去拆包裝袋。


    橋邊狼藉一片,來救援的人在夜風中來來回回忙碌。


    這時,他看到沈懷周稍顯厭煩地將眉頭皺起,是救援隊長去而複返。


    男人應該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看著宋吟,有隱情似的吞吞吐吐說:“那邊備了車,如果你們不著急車裏的東西的話,就先坐上車回家吧。”


    話裏怎麽聽都有催宋吟快走的意思,宋吟問他為什麽,他也隻說:“總之快走吧。”


    救援隊長扭頭要引著他們去坐車,然而宋吟卻看到了不遠處有人朝他們走過來。


    在黑暗中有點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模模糊糊能看出非常高大,宋吟想起剛上橋邊時感受到的視線,某種第六感突然拉起了預警。


    晚上很涼,宋吟露在短袖外的兩條胳膊凍得發僵,他捏著手指看向那個和他越來越近的人,躲是來不及了。


    隻能有點自欺欺人,又有點頭暈地想——


    應該、應該不是他的債主吧?


    第38章 詭異債主(5)


    出了事故的三環橋邊樹影重重,因為太多人走來走去,連空氣中都帶上了灰土的嗆鼻味道。


    宋吟被冷風一吹,反應快之又快地,在那個人走過來之前翹起眼睛一把抓住身邊沈懷周的手。


    沈懷周挑起淡色眉尾,他從剛才就看出宋吟對那人有著一種不明不白的恐懼,此時被抓住,也一時沒吭聲,似乎要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宋吟腿上都使不出太多力氣了。


    他手指攥緊,忍不住催促:“我們快走吧……”


    沈懷周和他作對一般,慢悠悠地說:“急什麽?我們好多東西都在下麵,等撈上來再走。”


    沈懷周身體硬得非人類,如果不是他自願想走,以宋吟的手腳根本奈何不了他。


    宋吟眼皮微跳,不遠處的男人每朝他走過來一步,撲麵而來的危險就朝他逼近一步,他微潤的嘴唇都顫了顫,看了眼旁邊坐懷不亂的沈懷周,扭身就走。


    他決定自己先坐車回去。


    然而他還沒邁出完整的一步,胳膊上出現一隻大手,在宋吟心口狂顫時,強勢將他扛起放到肩上。


    宋吟穩住視線,就見沈懷周要帶他往反方向走,連忙急促出聲道:“去哪?”


    沈懷周把他帶上了一輛房車,不是失事的那輛,也不是救援隊長替他們安排的那輛,但裝潢布置和早上坐的那輛大同小異。


    宋吟被按著肩膀坐到了車裏,眼皮一抬,看到沈懷周也緊隨其後跟了上來,他伸出手,拍了下主駕駛:“開車。”


    宋吟這才發現,艾克和虎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他們後座,和艾克緊緊挨著的還有一個生麵孔,氣質儒雅斯文,穿一身大白褂也絲毫不突兀。


    那人拿著冷冰冰的鑷子,在艾克血肉模糊的胳膊上運作,艾克被他弄得似乎受了什麽剝皮之痛,疼得嘶嘶直叫。


    看到宋吟眼睫顫悠來顫悠去,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沈懷周笑了一聲,從箱子裏扯出一截繃帶給自己纏上,邊纏邊說:“那是我家私人醫生。”


    “大概是聯係不上我,查到了直播間,跟著這幫救援隊找來的,”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我手下不養閑人。”


    宋吟輕而易舉就接受了這個解釋,沈懷周身份神秘,既然有能從警局裏平安脫身的本事,手裏頭有幾個用錢養出來的精明人士就不是件奇怪事。


    見宋吟眉眼舒展,沈懷周眼也不眨地綁緊繃帶,額角流出汗,聲音卻異常平靜:“我該說的都和你說了,你是不是也得坦白點,告訴我為什麽那麽怕那個人?”


    宋吟一愣,沈懷周看出來了?


    他後背發麻地曲起手指,見房車慢慢開出混亂的出事中心,心中鬆了口氣,但顯然易見的,說忘恩負義也好,他並不打算和沈懷周多說。


    緊緊閉住嘴巴,裝聾作啞看向窗外。


    沈懷周扯起唇角,忍住劇痛把繃帶綁好後,將視線挪到宋吟身上,用一種威脅的語氣說:“不說話就把你從車上扔下去自生自滅。”


    沈懷周佯裝出的狠厲讓宋吟放在膝蓋上方的手曲了一下,隻是他看了看沈懷周,還是沒有動作。


    沈懷周發現他根本拿宋吟沒有辦法,這個人總能以不同的方式讓他生氣,他微微側過頭。


    宋吟觸到他視線後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肩膀,等待淩遲的一刻,聽到沈懷周出聲:“別管艾克了,給他抹點藥,他身上有擦傷。”


    後座的醫生聽到吩咐,和古時候被皇帝喝令的太醫的處境相同,生怕晚一秒都掉腦袋,立刻拎著醫藥箱從後麵走過來,準備給宋吟處理傷口。


    宋吟有些搞不懂沈懷周的想法,他皺起了眉,而在他旁邊的醫生不容他多想,公事公辦地讓他把胳膊伸過來擦藥。


    宋吟抿了抿唇瓣,伸出手。


    他本來就惹沈懷周生氣了,現在再不領情,恐怕真的要被丟出去,而且隻是伸個手的事,並沒有多難。


    事實上是宋吟想得太簡單,他身上的擦傷不止胳膊上露出來的那一點,雖然沈懷周極力護住了他,還是有其他地方被劃破好幾道。


    醫生幫他把胳膊上的傷用藥膏塗抹均勻之後,本來的要求是讓宋吟把衣服全脫掉,這樣比較方便讓他擦,而且車上不冷,脫掉也不怕。


    但宋吟還沒開口說什麽,剛才還要求醫生擦傷口的沈懷周俊臉一沉,說沒必要全脫,態度很堅決,但凡醫生開口辯駁一個字,他都會朝他腳底開一槍。


    於是最後宋吟隻掀起一點衣角,讓醫生擦腰窩上的紅痕。


    宋吟的腰很細,皮膚很白,微微彎著腰肚子上也沒有擠出多餘的一分贅肉,沾著藥膏的棉簽在上麵擦過,留下黏黏膩膩的痕跡。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專心給自己綁繃帶的沈懷周停止了動作,眼皮撩起來,看向身邊水光嫩滑恐怕都沒好好吃飯才搞得腰這麽細細一把的人。


    沈懷周直勾勾地盯著宋吟,嘴唇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張開:“肚子這麽小,應該很容易看到形狀。”


    宋吟一直在看自己的傷,聞言有點愣地說:“什麽形狀?”


    沈懷周眼神意味深長:“頂出來的形狀。”


    宋吟還是有點愣,因為他根本沒往其他方麵想,半晌,他鼻尖微紅忍無可忍,如果早上沈懷周沒有抱著他掉到橋下邊,因為他受了那麽多傷,他這忍了一天的巴掌早就扇上去了,“你腦子摔壞了吧!”


    這時宋吟還寧願沈懷周沒有救他,那他這一掌也就能心安理得地打過去了,根本不用忍。


    醫生聽到了不該聽的話,脊背都流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匆匆給宋吟擦完最後一處傷,跑回後麵和呆瓜艾克坐在一起遠離是非。


    宋吟整理好衣服也窩在車邊,杜絕和沈懷周有任何交流。


    “我說的不是事實?”沈懷周哼笑一聲,一點也不以為恥:“你早點習慣別人看你,畢竟遲早要拍我的mv。”


    宋吟捂住了耳朵,擋住了所有不堪入耳的話。


    沈懷周忍不住笑,結果這一笑,扯動了背部後麵的傷口,牽一發而動全身地全身疼起來,他唇角放平,忽然想起什麽:“今天是幾號?”


    後座的艾克立馬接話:“十四。”


    沈懷周嗯了聲,看著窗外的月亮:“今晚是月圓。”


    除了宋吟,這一車人都知道月圓代表何事,這個日子是他們要和一群外國佬交接貨物的時候,馬虎不得,如果沒有出今天的意外,艾克現在可能還在檢查貨物單。


    房車慢悠悠地在夜色中行駛,沈懷周說了最後一句話後,車內陷入了寂靜,經過一天的死裏逃生,所有人都慢慢有了困意。


    宋吟半睜著眼睛,腦子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和他說,睡吧,睡吧。


    於是過了幾分鍾,宋吟真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和後麵的幾個人一樣。


    虎鯨的睡覺習慣極其惡劣,一旦睡熟,牙齒碰著牙齒呲出難聽的磨牙聲,有時候還會打呼嚕,隻是車上的人都太困,睡得很熟,沒有受此幹擾。


    連向來覺淺的沈懷周也閉著眼皮,沒有睜開。


    夜更深了,當車快行駛到沈懷周家中時,外麵的月亮高高懸起,在半空中圓得非常詭異。


    沈懷周被一個顛簸晃醒,他微皺著眉,剛睜開眼就聽到身邊響起一種微弱的聲音,仔細一聽像是痛苦的呢喃,想起身邊坐的人是誰,他立刻扭頭看了過去。


    窩在角落的宋吟臉蛋紅紅,似乎在忍耐很難受的痛苦,那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沈懷周沉下臉,正要伸出手去摸摸他是不是在發燒。


    宋吟忽然睜開眼,直直盯向他。


    沈懷周被那樣的眼神一看,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讓他瞬間察覺到異常,沉聲叫道:“宋吟?”


    然而宋吟沒有理會他的叫聲,他看著沈懷周的目光非常奇特,沈懷周過了半秒才想到準確的形容詞,那就是渴望,像是在看一塊可以食用的肥肉。


    下一秒,宋吟突然站了起來,跨坐在沈懷周身上。


    “幹什麽?”宋吟坐在身上高出一個頭,沈懷周必須要仰起頭才能看到宋吟的眼睛,他嘴角似扯非扯地看著姿勢有些像霸王硬上弓的宋吟,喉結壓了壓:“劫色?”


    沈懷周還抽空想了下,如果讓明天清醒過來的宋吟知道自己晚上睡得迷糊上了別的男人的身,會不會羞到臉都發燙。


    他走了會神,目光再次上移的時候,臉色變了變。


    腿上的觸感軟到沒邊,沈懷周麵色不明地看著宋吟,任由施為似的什麽都沒做。


    而此時,後座的艾克也醒了,撓著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哎喲,不小心睡著了,虎鯨快醒醒是不是快到了,沈呢,我靠,你們在幹什麽,不對,宋吟在幹什麽——沈快躲開!”


    也許是艾克的叫嚷太吵了,宋吟迷糊的腦子變清明了一秒,但很快又陷入混亂,他記憶中的最後一秒是艾克看著他,眼中充斥著赤裸裸的驚懼。


    ……


    宋吟剛醒過來的那三四分鍾,輕微撇嘴,當下的處境告訴他,他被關了起來。


    他被關在了一間臥室裏,推了推窗戶,打不開,是鎖著的,擰了下門鎖也同樣如此。


    關他的人幾乎不用猜,宋吟疑惑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同時,看到浴間的洗衣機上方擺著個比他臉蛋大好幾圈的水盆,裏麵一層一層壘落著好幾件衣服。


    上方清爽又混著一點點尼古丁的氣味,讓宋吟一下掌握了這些衣物的主人特征,這是男人的衣服。


    男人指的是沈懷周。


    是沈懷周關的他。


    為什麽這樣?


    宋吟想到了昨晚,昨晚他一定做了什麽事,讓沈懷周感到了威脅,所以才會一改常態把他緊錮起來,而他身上的怪異一定和主線有關,和他那疑點重重的舅舅,同樣逃不了關係。


    宋吟氣息變急,忍不住想吸下鼻子時,門口傳來一輕一重的腳步,他一下想到崴了腳的白種人:“艾克?”


    腳步聲停止,可能是停在了門口,也可能是故意放輕腳步走了,宋吟剛要站起身,沈懷周的聲音傳來:“開門,誰讓你鎖著的?”


    艾克慌慌張張,糾結又擔憂地應道:“我也不想關,可是他又那樣怎麽辦?你有多少個身體都不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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