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李雁猶豫道,“是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傅紀書一時說不上話。


    真要清算起來,其實也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隻是外界環境壓著他們做出了一些難以挽回的錯事。


    傅紀書知道自己沒有後悔過,但是李雁不一樣。


    他說過後悔,雖然那個時候他的心理狀態並不好,或許很多話都不能當真,但傅紀書分辨不出哪些話才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李雁不愛他的事情,始終像一根刺一般懸在心頭,到現在似乎很多人都已經看出來了。


    傅紀書很在意這個。


    他給李雁切著小蛋糕,垂著眼睫,瞧不清眸中的神色,許久之後才道:“等戰事平息之後再談論這件事吧,你不是喜歡逃避現實享受當下,那就先不要在意我們之間的關係,等你想起來了再做決定。”


    再決定要不要徹底劃清界限。


    台燈的燈光有限,暖黃的燈光勉強照亮著這間屋子,從李雁背後投射過來,在他身前鋪灑下一片影子,又攀附在傅紀書身上。


    他唇瓣囁嚅了一下,忽然覺得傅紀書此刻的表情有些難能一見。


    像是……帶著什麽近乎絕望一般的失落。


    這樣的神情出現在對方身上實在是太難得,難得到讓李雁見之便覺得心中不適,忍不住道:“反正都已經結婚了,你要是一直這樣對我,我也挺喜歡的。”


    在知道自己往事之前他確實沒有結婚的念頭,又或者說,想到那些各種各樣的alpha他就會生出厭煩的情緒,並不想將自由束縛在一段婚姻關係裏。


    但一想到是傅紀書,似乎結婚也不是那麽叫人難以接受了。


    他咬著勺子,含含糊糊道:“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敏感啊,東想西想。”


    他將小蛋糕吃了一半,傅紀書沉默許久,見時間已經不早,便起身道:“我先走了,吃不完可以放冰箱,明天可能還要去前線,不一定還會來。”


    李雁“哦”了一聲,“注意安全。”


    頓了頓,他又轉轉視線,問:“你還有什麽要回家拿的嗎?沒有的話今天暫時在這裏過夜吧,反正現在也已經很晚了。”


    他指了指對麵的房間說:“那一間還空著呢,收拾起來也很快。”


    傅紀書看起來有些猶豫。


    李雁以為他擔心麻煩自己,“機器人收拾得很快,不會耽擱太多時間,你住在軍區別墅區嗎?聽說很遠,現在城裏也不安全,夜裏還是別出行了。”


    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傅紀書也不好推辭,於是便應了下來,住進了李雁臥房對麵的房間。


    李雁將桌上的蛋糕收起來,打開冰箱門打算放進去時忽然記起什麽。


    傅紀書那個時候站在門外不是說,過夜就不好吃了嗎?


    難道是騙他的?*


    這一整夜睡得輾轉反側,李雁始終想不明白,往日嚴肅又冷漠的傅教官怎麽會幹出裝可憐的事情。


    那之前在自己麵前表現成那般模樣,難道也是用來騙他心軟的?


    他感到很是虛幻,半夢半醒地過了整夜,第二日惺忪著睡眼爬起來吃早餐。


    傅紀書還沒走。


    他在廚房做了早飯,現在正在布置餐桌。


    見李雁暈乎乎出來,他道:“等會兒要去前線,早餐趁熱吃,涼了記得加熱。”


    李雁的爺爺年紀大了,還在睡著,傅紀書將爺爺那份早餐放進了保溫箱,給李雁拖了椅子,又說:“今天席海會來,先給你檢查一下身體,5號院子也是你的,如果想去住可以先去看看。”


    李雁清醒了些,“我們在e區也有買過房子嗎?”


    “許姬送你的。”


    傅紀書已經開始穿套上軍裝,整理著衣袖,“必須吃完,不許挑食。”


    “知道了……”


    他打了個哈欠,到廚房洗杯子,忽然發現不對。


    早餐沒有塞訶的份。


    李雁慢吞吞眨眨眼,由他去了。


    戰爭力度一旦加大,雙方的傷亡人數也在極速飆升。


    傅紀書能感覺到如今戰事已經到了極度膠著的狀態,這一次戰爭結束,或許就要迎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和平安寧。


    但結束戰爭的契機始終沒有出現。


    研究院研製的初代機甲已經派上了用場,需要高階的alpha或者omega才能駕馭,而每次對戰下來都會耗費極大的精神和心力。


    傅紀書從前線下來,出了機甲駕駛艙,神情疲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小憩。


    許姬還在一旁整理情報,她道:“帝國皇室現在在內亂,皇帝死了,幾個皇子爭權,都想拿打下聯邦當做奪權的籌碼。”


    傅紀書沒睜眼,“這一步就走錯了。”


    “內憂未平還妄圖擴充領土,精力和戰力都分散開,能全心應對聯邦的火力就會削弱。”


    許姬也覺得如此。


    她靠坐在辦公桌上擦拭自己手裏的離子劍,長腿靠在一處,神情悠然,像是並未將戰事的危險看在眼裏,輕笑道:“照我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個塞西爾也幹預進去奪權,他要是有本事當上皇帝,說不定戰爭很快就能平息。”


    “你就不怕他也想要爭奪聯邦的領土。”


    “他不敢,”許姬見多了像塞西爾這樣的人,信誓旦旦道,“戀愛腦的事業心遠沒有那麽重,利用起來很是方便。


    或者呢,也可以讓李雁跟著你一起上戰場,等他心疼李雁會在戰場上受傷,他自己就會想到去製止戰亂。”


    傅紀書沉默不語。


    許姬甩了甩離子劍,挽了個劍花,問:“你怎麽這副表情,不願意嗎?”


    “你也不能一直拿他當玻璃娃娃一樣藏在家裏,雖然李雁的階位大跌,體力有限,但他的實力還在。”


    許姬道:“你也見到了,他的槍法很準,戰場上又不要命,會是整個聯邦最大的殺器。”


    傅紀書還在沉默。


    前線條件不好,辦公室裏電力不足,隻點了一盞蠟燭。


    燭光在輕風裏跳躍搖曳著,光暈投射在傅紀書的麵龐上,模糊了他的輪廓和神情。


    桌上的電子鍾正一秒一秒走著倒計時。


    還有不到一分鍾,又要開始下一輪攻擊了。


    許姬直起身,歪歪腦袋,說:“我先走一步。”


    還沒等打開辦公室的門,忽然聽傅紀書在身後道:“沒有,我隻是在想……”


    “我能不能換個腺體?”許姬:“?”


    “或許我可以換一個味道更清晰的腺體,這樣就不用擔心李雁沾上別人的信息素了。”


    許姬:“……”


    她輕輕“嘖”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一群戀愛腦。


    【作者有話說】


    “我受不了我的同事和上司了,每天滿腦子都是愛情,他們主角崗的任務不是拯救世界嗎?為什麽現在是我一個配角崗的員工在幹?我要辭職!我要辭職!!!”


    ——選自 許姬《我的同事是戀愛腦怎麽辦》明天見啦!晚安~


    ◇ 第54章 竊聽裝置究竟在哪裏?


    這次戰役打得一言難盡,到最後也分不清究竟是哪一方勝了,就這麽僵持了半個月便自覺停歇下來。


    傅紀書永遠走在戰場的最前方,帶著聯邦的一代機甲擋在最前頭。


    許姬站在他身邊說:“席海問你用起來如何?有問題的話或許還得改進。”


    “李雁的檢查結果呢?”


    “嘖,”許姬不耐道,“你被奪舍了嗎傅紀書?成天李雁長李雁短的,以前你在前線怎麽沒這麽念著?”


    傅紀書語氣平靜,“以前在前線沒人可以問。”


    “……”


    他忽視了許姬的沉默,接著道:“軍部把你調到三支部,我就可以問你。”


    “行,”許姬收了離子劍,將其收回成手電筒大小,塞進戰術腰帶間,“明天我就申請調任。”


    “明天就要離開這個戰場了,”傅紀書淡淡道,“今晚把這裏打下來。”


    他倒不像是開玩笑,隻覺得勢在必得一般,丟下這句話又上了機甲駕駛艙。


    許姬提醒他道:“有些招式呢,用久了就失效了,比如每次都帶點傷回去在李雁麵前搏可憐,剛開始可能會有效,但次數多了,他就會認為是你沒本事。”


    機甲艙裏的男人沉默不語。


    但許姬知道他聽進去了。


    有關李雁的事情他總是很上心。


    許姬其實也挺佩服傅紀書的,這麽久以來能夠表現得沒那麽在意,讓帝國都放鬆了警惕,想必應該還是費了些心思的。


    如果李雁是個清醒的,或許才能藏得更久一些,隻可惜他那個時候需要愛情,硬生生把自己洗腦成那副讓許姬看不下去的模樣。


    再加上他本身就很勾人,很會拿捏alpha的欲望,傅紀書露出破綻也是遲早的事。


    許姬從桌下箱子裏取了一把狙擊槍,跟著傅紀書出了停艦坪,心想,她把李雁那段記憶暫時藏起來的做法真是偉大了。


    李雁要知道自己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一整年,隻怕得羞得就地自盡。


    寒風吹徹著整片土地,將許姬高挽的馬尾向後揚起。


    她定了定心神,轉身投入到新的戰場當中。


    冬天已經過去了。*


    李雁正躲在房門背後,費勁力氣趴在門上方,喊著小狗。


    “可可——”


    “來找我吧,我藏好了。”


    小狗爪子“啪嗒啪嗒”在地麵敲著,由遠及近。


    李雁下意識摒住呼吸,眼睜睜看著可可毛茸茸的腦袋鑽進來,隨後一整隻狗進了臥室,繞著床和陽台床簾找了一圈,最後又跑出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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