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沙含煙,還有許姬和其他的戰友們,為了互相傳遞情報,已經想過了很多很多的辦法。


    接吻隻不過是最為常見的方式之一,而輕佻的行徑和不羈的生活作風能夠很好地掩飾他們之間特殊的關係和身份,以此才能在滿是帝國人的眼線下自由地行動。


    黎雁便沒怎麽將今夜的變故放在心上,隻想著或許傅紀書隻來這麽一次,下次接頭員便不是他了。


    他還像往常那樣扮演著自己的角色,遊走在帝國的軍方和商人之間,搜集各種情報,然後想辦法傳給同伴。


    他在56星有一間很小的屋子,暫且夠他一個人住。


    黎雁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周旋在那些帝國人之間讓他感到身心疲憊,回了家便先在沙發上癱了很久,透過一片漆黑去看陽台外的月色。


    這段時間56星一直很安靜,也沒有什麽大的衝突,帝國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別的動靜,但黎雁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他總覺得風雨欲來,安靜得太叫人心中不安。


    黎雁有些煩躁地將外套脫下扔在沙發上,起身去了陽台外,撐在欄板上,點了根煙。


    大片的黑雲正漸漸將弦月吞噬,夜裏的風帶上了微微涼意,沒有白日那麽悶熱了。


    黎雁點了煙卻並未放在口中,隻是夾在指尖,看著那一點點月明消失在天際。


    風雨來臨之前,他忽然想起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天晚上他在酒店的三樓走廊裏,被傅紀書吻住了唇瓣。


    黎雁下意識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一時有些愣怔。


    很快他又回過神來,將煙咬在唇齒,垂下眼返回屋子裏,將陽台門緊緊關上。


    閃電劃破天際的一瞬,客廳驟然被照亮,又在頃刻間回歸黑暗,雷聲轟隆落下,隨即便是瓢潑大雨。


    黎雁沉默地拉上了窗簾,心想,他的情熱期又快到了。


    沒有被標記過的omega就是會這樣,一到情熱期就開始胡思亂想。


    他歎了口氣,拆了一支抑製劑,注射進腺體中。


    夜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天色昏沉,像是被罩在了一片壓抑的灰色牢籠裏。


    黎雁起得很早,今天沒有什麽任務,但他需要去囤一些吃的,好讓他繼續維持後幾天的生活。


    他穿了外套,舉著傘進了雨幕中,風將他染過的、栗色的短發微微吹起幾縷,拂過額頭。


    他一路走到商場門口,一群人圍在門口顯示屏前,吵吵鬧鬧,不知在說什麽。


    黎雁沒什麽興趣,原本打算繞行,忽然聽有人說:“好幾個月沒抓人了,這回居然一口氣抓了十個。”


    黎雁腳步一頓,心跳忽地一滯,忙推開人群擠進去,果然瞧見顯示屏上掛出了告示,說帝國近期在56星抓捕了幾個聯邦派來的臥底,如今正在審問,並提醒56星的百姓主動檢舉。


    黎雁指尖忍不住打顫,一字一句將告示看完,又去看下方掛出的名單。


    有些是他以前的同學,還有一些是很早之前便已經來到56星的前輩。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代號,名叫“術士”。


    黎雁心知情況緊急,誰也不能保證這些被抓捕的戰友裏會不會有抗不過酷刑而抖落出其他人的存在,須得盡快找到需要的情報,然後撤離56星。


    黎雁沒了購物的心思,他避開攝像頭進了商場的廁所,換掉了身上的外套,將連衣帽拉起來擋住眉眼,戴上了口罩。


    他悄無聲息從商場中出來,舉著傘自人群當中逆流而上,將換下來的衣物扔進了垃圾箱,腳步卻並未停下,繼續向前走時忽地被人撞了肩膀。


    黎雁心思敏銳,頓時抓了對方的手,他被人群推擠到牆邊,卻還是緊緊抓著對方沒有鬆手,隻道:“你剛剛拍了什麽?”


    那人看起來年紀很小,似乎沒想到會被黎雁抓住,神情藏不住事,顯露出慌張不安,掙紮著要跑。


    這條街道人流量太大,黎雁被人擠攘著,一時不察,竟真讓那個少年掙脫了他的桎梏,撒腿跑遠了。


    黎雁心道糟糕,忙擠過人群去追,一邊跑一邊戴上了手套。


    眼見那個少年將要鑽進巷子裏,黎雁擇了近道,將傘丟在路邊,抓住了一旁樓房一樓陽台的柵欄,翻身進了一間無人居住的屋子,又從正門出去,一路上了天台。


    袖口中藏著的手環一瞬間彈出繩索,掛在對麵樓棟的天台頂上。


    黎雁拽緊了繩索,腳下步子加快助跑幾步,從天台上一躍而下,抓著繩索穩穩當當落在那少年麵前。


    被口罩阻擋的聲音有些悶,也並不帶有任何情緒,“把你的光腦給我。”


    少年神情緊張,悶聲不說話,又想要跑。


    黎雁眉心一蹙,忙伸出手去,抓住了對方的衣領。


    尚未等開口,一道白光忽然從前方急速射來,黎雁瞳孔一縮,身形往一旁歪下,忽地被人抓住了手腕。


    粒子光束從自己身後擊出,連發三槍,打碎了迎麵擊來的攻擊,又一槍命中那少年的眉心。


    黎雁驚魂未定,被人拽進了巷子裏,藏在掩體後。


    隻聽“砰”的一聲,粒子光柱擊中了落在地上的那枚光腦,煙雲頓時炸開,成了一攤廢墟。


    巨大的動靜引來了巡邏的帝國士兵,黎雁正要抬頭,身後人忽然抬手將他的腦袋摁下,將他攬在懷中匆匆遠離了此處。


    黎雁腳步匆忙地跟著,他能通過信息素察覺到麵前的人是個alpha,但信息素的味道很淺,一時間記不起是誰。


    他警惕地摩挲著指腹的戒環,還未等回過神,那個alpha忽然停下腳步將他按在牆壁上,身軀將黎雁擋得嚴嚴實實,俯身拽下口罩,吻住他的唇瓣。


    黎雁頓時感到有些缺氧,腿腳發軟,乖順地由著對方剝奪自己的呼吸,又一點點剝去他的外套。


    他們在大雨當中親吻,黎雁想,傅紀書的吻好青澀,身上也沒有其他omega的信息素。


    傅紀書年長他三四歲,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居然還沒有自己的伴侶嗎?


    他想得出神,帝國士兵的腳步聲已然接近了,便猛地回過神來,聽他們吼道:“誰在這白日宣淫?”


    黎雁這才像是被突然發現一般,將傅紀書推開了,神情自若道:“接個吻,又沒做什麽。”


    話雖如此,方才傅紀書的手已經鑽進了他的衣擺,將他的襯衫弄亂了,腰帶也有些鬆散,看起來倒真不像是沒做什麽。


    帝國士兵見是他,表情和緩了些,說:“大藝術家阿斯洛先生,公共場合可不是您尋求刺激的地方,可要交罰款的。”


    黎雁對錢財並不吝嗇,說著便摸出光腦道:“隨便吧,交多少,交完我走了。”


    帝國士兵給他報了個數,收款的卻並不是帝國軍方,而是他自己。


    黎雁對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轉了419,之後拽著傅紀書的衣領,墊著腳當著幾個士兵的麵親了親他的唇瓣,卻是同那領頭的士兵道:“走了。”


    他拉著傅紀書離開了巷子,倒真像是來尋一個刺激一般。


    幾個士兵麵麵相覷。


    “這omega是個藝術家啊,怪不得這麽放蕩,下雨天在外麵找alpha做愛。”


    “什麽藝術家,”有人嘲弄道,“一個鍍金回來的花瓶,能遊走在上層社會全靠著那張臉,隨便畫兩條線都有人吹捧著說是藝術。”*


    雨水淅淅瀝瀝下了整日,黎雁與傅紀書渾身都已經濕透,一直到無人的地方他才輕聲開了口,問:“你怎麽又來了?”


    傅紀書語氣平靜,“交接工作。”


    黎雁忽然想起來那些已經被抓捕的戰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感到很是焦躁。


    傅紀書似乎能知道他在想什麽,淡淡道:“帝國不會放他們生路的,軍部讓我來處理那些可能會暴露的俘虜。”


    黎雁手腕一顫。


    他知道這樣很是殘忍,但留在56星的戰友還有很多,沒人能保證不會有泄密的人。


    “你最近要小心,”傅紀書又道,“帝國在試探你的身份。”


    黎雁沉默著沒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問:“你這次要在這裏待多久?”


    “不清楚,或許半個月,或許幾個月。”


    黎雁“哦”了一聲,他並不想再繼續談論先前的話題,說:“衣衫都濕透了,先去019坐會兒吧,洗個澡烘幹衣服再走。”


    傅紀書大概在思考可能性,片刻之後才應道:“嗯。”


    黎雁便將他帶回了家,讓他將濕了的外套先脫下。


    他道:“給我吧,我去開烘幹機。”


    傅紀書便將上衣脫下,又脫掉了貼身的行軍服,露出一片精壯的肌肉和上麵數不清的傷疤。


    黎雁頓時感到身體有些僵硬,迷蒙地撇開視線,將帶著一點alpha信息素的潮濕的衣衫拿在手裏,去了陽台。


    回來時傅紀書已經進了浴室,水聲連綿不絕。


    黎雁的嗓間幹癢,身上如同爬了蟲蟻,正在啃噬皮肉骨血。


    他忽然張開唇瓣喘了口氣,頭暈腦熱,鬼使神差地站到浴室門前,打開了門,問:“傅紀書,要一起洗嗎?”


    【作者有話說】


    雁子:來都來了()


    回憶劇情大概有五章左右,不是很長,也不是很甜(小聲)


    呐,明天見吧!晚安~


    ◇ 第45章 p如果能和傅紀書結婚


    也隻是問一問。


    黎雁知道自己情熱期就在這幾天,但他是沒有被標記過的omega,很快便能抑製,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找人上床。


    但是現在傅紀書在這裏,這個曾經和他沒什麽交集的alpha,他曾經在軍校裏的教官,隻是脫去了一件衣衫便勾起了他的興趣。


    他隻是問一問,並不想要一個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身體已經自己動起來,鑽進了浴室裏,反手合上了門。


    氤氳的霧氣彌漫在這間不算寬敞的小房間裏,黎雁不知道是自己視線太模糊,還是水霧在作祟,他看不清楚傅紀書的神情。


    之後又懵了一會兒,再清醒時,他們正在淋浴噴頭下接吻。


    溫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衫,黏在皮膚上。


    黎雁的麵龐染上潮紅,睫羽濕漉漉地沾著水珠,微微張著唇瓣喘息,小聲地、狀似撒嬌一般同傅紀書說:“這樣不舒服。”


    於是傅紀書便替他脫去了浸濕的襯衫和褲子,又吻了他的唇瓣,下巴,還有脖頸和鎖骨。


    他們第一次做愛,臨門一腳,沒有給標記。


    但信息素糾纏在一起,總會留下痕跡。


    那段時間56星很多上層階級的人都知道那個叫阿斯洛的藝術家又找了一個新的alpha,議論著他和塞西爾的婚姻。


    塞西爾也找過黎雁,黎雁便將戒指還給對方,說:“你當時不小心放我衣衫口袋裏了。”


    塞西爾看起來有些受傷,“這原本就是要給你的。”


    “抱歉,”黎雁對著他笑笑,“我沒有要結婚的打算,婚姻太束縛我了,我需要一個自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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