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手笨腳,險些把自己困住,傅紀書有些無奈,靠近了陽台,說:“我來吧。”


    他將罩在李雁腦袋上的被子拿走,忽然瞧見李雁眉心的紅點。


    傅紀書的瞳孔猛地收縮,一把抓了李雁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對方的腦袋,將他擋在自己身前。


    偏身躲閃時,不遠處忽然傳來槍聲。


    “砰——”


    【作者有話說】


    雁子你小子思想總是很超前……


    不過僅限於書記,對別的alpha他是一點都提不起興趣的差不多要準備換地圖了,雁子的身份在逐漸揭曉呢,有些東西現在看不一定是真的哦,嘻嘻明天見!晚安~


    ◇ 第40章 如果我死了


    李雁還有些懵,眼前天旋地轉,被傅紀書懷抱著一起匍匐到地上,躲藏在陽台欄板下方。


    手肘胯骨撞到地麵,他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未等緩過勁兒來便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氣。


    他被傅紀書緊緊抱著,掙脫不開,也看不清當下的狀況,隻得胡亂摸了摸傅紀書的後背,果然在對方後心微偏的位置摸到了一片濡濕。


    李雁腦中頓時嗡地一聲,如遭雷擊一般,頓時一片空白,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心中惶恐不安,他下意識捂住傅紀書的傷口,語調都有些輕顫,“你怎麽樣?”


    “我沒事,”傅紀書輕聲道,“沒事的,放一放手,吊椅下的磚塊可以移動,裏麵藏了武器和彈藥,去取一把,然後給我。”


    李雁頭腦一片空茫,驚恐的症狀不合時宜地開始反複起來,隻覺得心跳過速,擠壓著呼吸的空間。


    他也來不及問傅紀書為何會知道這些,隻是身體順從地聽著傅紀書的指令自撐起身體,在陽台欄板的遮掩下爬向吊椅邊。


    正要伸手時,傅紀書卻驀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距離拉開之後李雁瞧清了對方的臉色,他摸到過傅紀書的傷口,位置很凶險,離心口微微偏離,險些便要一擊致命。


    但他的臉色還是很不好,失血過多讓他的唇色變得很是蒼白,李雁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擊碎了一般。


    他有些不太敢看傅紀書受傷的模樣,那會提醒著他,亂世裏的生命和感情是短暫的,不長久的。


    李雁並不是真的不想要一個穩定的關係,他很想要,卻也更清楚這十分難得,因為害怕得到再失去,所以選擇了逃避。


    他驀地垂下眼,抓住了傅紀書的手想要將其撥開,指尖卻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傅紀書語氣平靜,道:“冷靜一點,李雁,我沒事。”


    李雁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吊椅下確實有一塊地磚是可以移動的,李雁將其撬開,果然瞧見裏頭放滿了槍支。


    他隻愣了一瞬,很快又回過神來,從中取了一把小型粒子槍。


    李雁微微側首打量著傅紀書的臉色,那張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麵龐如今仍沒什麽太多的表情,隻是臉色實在蒼白。


    李雁遲疑了一瞬,對方已然抬眼對望過來。


    他不曾說話,隻是示意李雁將槍給自己。


    李雁半晌沒有動靜,隻問:“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外麵的狙擊手有幾個?”


    “大概一個,不太確定。”


    李雁便深呼吸兩次,雙手握緊了槍柄,驀地起了身。


    傅紀書怔了怔,沒預料到他會做出這樣的行為,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李雁!”


    李雁卻冷著臉,循著先前槍聲傳來的方向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明亮刺目的光束頓時劃破空氣,轟然擊中了對麵建築的天台。


    “砰!”


    煙雲彌漫在空氣中,耳畔長鳴聲緩緩淡去,灰煙散去時,周圍除卻警報聲,早已回歸了寂靜。


    李雁漠然放下槍,心道,他賭對了。


    他鬆了口氣,又檢查了一下周圍,大概確實隻來了這一個狙擊手,沒再見到周圍還有什麽人。


    56星終究還是聯邦的領地,哪怕高層中有帝國的內鬼,卻還是不敢輕易暴露。


    今日大概隻是想要威脅一下傅紀書。


    李雁將受傷的傅紀書攙扶回客廳,檢查了一下保護屏障。


    明明是拉起的狀態,應該是從中心係統斷開了線路。


    李雁感到煩躁,想著這裏大概不能再住了,須得盡快搬走。


    但傅紀書身上還有傷,周圍還有未知的危險,若是路上出現了意外,他不能保證自己能夠全須全尾地保下兩個人地性命。


    李雁帶著憂慮返回沙發邊,將傅紀書的外套脫掉,露出對方精壯的肌肉,和那一處血肉模糊的傷口。


    傅紀書的呼吸有些沉重,卻不曾叫疼,隻說:“你不應該做那樣危險的事情。”


    “我不是依附於你的保護的菟絲子,”李雁盯著他的眼睛,同他對視著,“我賭贏了,我打死了那個狙擊手,現在再說應不應該已經不重要了。”


    他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傅紀書的傷勢比他想象中的嚴重,他不知道傅紀書為什麽還能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先來考慮自己的安危。


    他覺得胸悶,鬱悶又難過,讓傅紀書背過身去,不願再看見他的臉,隻用碘酒擦拭著他後心旁的傷口邊緣,轉移話題問:“是不是很疼?”


    傅紀書沒說話。


    李雁忽然便福至心靈地了解到了傅紀書的心思,他應當是知道自己很容易心軟,所以先前對著自己說了痛。


    但現在不是示弱的時候,他是聯邦的上將,在戰爭與危難前他必須要保持著冷靜,繼續做那個頂天立地的梁柱。


    李雁閉上眼深呼吸,而後穩住心神,微微傾身,用手術刀劃開了傅紀書的傷口。


    掌下的身軀隨即輕顫起來,傅紀書總算開了口,卻隻是喊了他的名字,“李雁。”


    李雁垂著眼,手上動作微微一頓,很快又動起來,小心翼翼避開心脈,挖著那枚子彈。


    “李雁,”傅紀書又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個人先走,離開這裏。”


    “如今聯邦處處都不安全,我們在戰爭中始終處於弱勢的一方,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就讓塞西爾帶你去帝國邊緣,還有可可。”


    手術刀放進托盤裏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李雁洗幹淨手,起了身繞到傅紀書身前去。


    吊頂的燈光灑落下來,將他纖長的睫羽照射出一道陰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傅紀書,瞧不清眼中的神色如何,隻淡淡道:“你知道傷口在什麽地方嗎?”


    他微微彎下腰去,指尖點在傅紀書的胸前,“就在你心髒偏離一寸的位置,生死隻是一念間,如果你真的想要死,我現在便可以要了你的命。”


    他輕輕笑起來,瞧著隻是在說什麽很輕鬆的玩笑話,“或者現在隻要放任你自生自滅,等著你自己傷口感染而死,我又何必浪費時間替你挖子彈。”


    “傅紀書,”李雁垂下眼,語調很輕,驟然聽著冷漠,深思卻總覺得似是在懇求,“別讓我白費力氣。”


    話音剛落,他便被抓住了手指。


    大約因為失血過多,傅紀書往常溫暖的手變得冰涼,握過來時像是握住了一塊冰。


    寒冬的深夜飛雪不息,寂靜到甚至能夠聽清雪花灑落的輕微聲響。


    李雁站在沙發邊,彎著腰和傅紀書接吻。*


    藥箱裏的麻醉劑量不夠,到後來已經完全失效,傅紀書身上溢出冷汗,卻始終強忍著沒吭聲。


    李雁小心翼翼取著子彈,耗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才將那顆子彈取出來。


    他鬆了口氣,開始給傅紀書縫合傷口。


    那個時候傅紀書已經昏睡過去,李雁替他包紮了傷口,又接了熱水給他擦過身體。


    夜幕降臨之後,019號屋子斷了電,整個房間裏一片漆黑。


    對黑暗環境的恐懼讓李雁一時間有些頭腦發白肢體僵硬。


    他木然將傅紀書從沙發上攙扶起來,送進醫療艙內,然後抱著膝蓋蜷縮在一旁睜眼過了一整夜。


    黑暗像一個巨大怪物的血盆大口,李雁呼吸急促,身體忍不住顫抖,持續不斷的眩暈讓他生出了瀕死的錯覺,隻下意識抓緊了胸口的衣衫,指尖摳住了心髒處的皮膚,幾乎快要撕裂血肉。


    他便這樣痛苦地掙紮了整夜,連起身去尋找蠟燭或者台燈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第二日天亮,傅紀書還沒醒。


    李雁僵著身子麻木地、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軟著腿腳,緩著劇烈跳動的心髒去衛生間洗了臉,之後又檢查了一下傅紀書的傷口。


    大概因為已經將子彈取出,又臨時上了些藥,倒是不曾發炎,但醫療艙電量已經耗盡,不能再繼續使用了。


    李雁站在窗前,透過窗簾縫隙打量著樓棟周圍,卻始終不見警衛司的人來處理這裏的發生過的騷動,隻有幾個路人來看看熱鬧。


    他心中多多少少知道大約還是當時傅紀書暴露了自己的存在,那時候阿斯洛在019號樓下等著見他,大概就是想引傅紀書親自出麵。


    警衛司的人早就不能信任了。


    李雁歎了口氣,隻好將傅紀書從醫療艙裏轉移出來,放到客廳的長沙發上。


    他清點了一下屋子裏剩餘的物資,尚且還能再支撐幾日,但必須盡快離開了。


    保護屏障失了效,他在屋中忙活了一整日,用衣櫃擋住了臥室的窗戶,又將陽台門徹底封死,四處拉上了窗簾。


    今日除卻殺了兩個監視的人,便沒再碰到襲擊事件了。


    李雁卻並不敢掉以輕心,焦慮地四處查看著,眼見著傅紀書始終沒有清醒的跡象,心中焦躁不安,也不知道許姬她們什麽時候才能趕到。


    他在傅紀書身邊守了一整日,到第三天檢查周圍異常時,李雁忽然瞧見一個纖長的人影站在不遠處的高樓上,風衣在風中飄揚著,看起來十分不羈。


    他麵無表情端起槍,對準了阿斯洛。


    透鏡裏的人臉上帶笑,唇瓣張合,李雁看見他說:“你和我是同類。”


    李雁漠然扣下了扳機。


    鬼才和你是同類,神經病。


    【作者有話說】


    雁子的槍法可牛了(來自親媽的肯定)


    最近好平靜啊,下一章搞點事嘻嘻明天按例放假,後天見,晚安!


    ◇ 第41章 你又是用什麽東西做的


    阿斯洛中了槍,卻像沒事人一樣消失在高樓上。


    李雁心道奇怪,自己往常從不失手,怎麽阿斯洛沒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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