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在李雁蝸居的閣樓裏養傷,那個夏天潮濕又悶熱,李雁跪在矮窄的鐵床邊,伏身給傅紀書上藥。


    alpha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問他:“你平時就住在這裏?”


    於是李雁便抬起頭看他,看見傅紀書背著光在昏黑屋子裏略顯明亮的眼眸,他的身影映在傅紀書的眸底,心髒在抑製不住地跳躍。


    他沒有家,也沒有自己的愛人和親人。


    他什麽都沒有。


    那一個月裏卻開始頻繁地升起想要得到傅紀書的欲望,他做了很多說服自己的功課,說他隻是一個劣等的omega,看起來就與傅紀書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思來想去,最後卻總是想,傅紀書身上並沒有其他omega的信息素,他還是個沒有婚姻的alpha,或許自己也能有那麽一點點機會。


    那份欲望從產生至此,似乎根本沒有消散一絲一毫。


    於是他看著傅紀書如今如此平和的麵龐,生出了他們或許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平凡的兩個伴侶的錯覺。


    他們會在某一個和平的清晨醒過來,然後交換一個吻。


    李雁出著神,傅紀書抬手按住他的後腦,給了他一道吻。你看。


    李雁同自己說,“他還是知道你想要什麽的。”


    也並非是毫無緣分。


    李雁的麵頰泛紅,垂著眼睫坐直了身體,唇瓣還有些紅腫,微微張著吐著氣。


    那些淩亂的夢境在這一刻再度湧回腦海,傅紀書已經在穿鞋了,大概並沒有想過需要李雁幫忙解決他的身體狀況。


    李雁便拉了他的手,對自己忽然生出的欲望感到有些煩躁和無奈,說:“我來吧。”


    他伏在傅紀書身上,親吻他的喉結和下巴。


    【作者有話說】


    所以我們雁子顏控實錘傅紀書晚上睡到一半突然爬起來對著爹媽感恩戴德,感謝他們給自己的頂尖基因,讓他生成了個帥哥。


    明天見,晚安~


    ◇ 第38章 我的丈夫柔弱不能自立


    傅紀書撫著李雁的後頸,omega白皙的頸項上沾著一點汗珠,烏黑柔軟的頭發從肩頭搭落,睫羽飛速栩動著。


    傅紀書又碰了碰他的麵頰,帶著繭子的指腹抹去汗珠,他的動作總是那麽柔和,像是在捧著什麽珍視的寶物。


    李雁貪戀地用麵頰蹭蹭他的掌心,忽然聽他說:“我與阿斯洛之間沒有婚約。”


    李雁起伏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同傅紀書對視著,眸中神情多少有些迷離茫然,似乎並未聽清對方說了什麽。


    傅紀書按著他的腰窩,瞧著他的臉色,又繼續道:“你應該知道,我曾經是他在軍校的教官,後來一起執行任務,那段時間關係比較親近。”


    “同事們喜歡閑聊,說來說去便傳出了謠言,實際上我們並沒有什麽所謂的婚約。”


    “可是他的容貌和信息素,”李雁喘了口氣,轉而又笑起來,“你不要再試圖欺騙你自己了,他的信息素味道和我一模一樣,難道你想說,這都是巧合嗎?”


    “為什麽不能是巧合?”傅紀書平平靜靜道,“我在34星與你做愛,並非是因為你的信息素。”


    李雁的階位太低了,他們之間沒有匹配度,根本無法單純因為信息素產生欲望和愛。


    李雁隻覺得喘不上氣,他想要反駁,卻又無話可說。


    可他始終覺得別扭,他不喜歡和阿斯洛擁有著一模一樣的信息素味道,哪怕基因上或許會有本質上的差別。


    時間已經不早,李雁脫力地在他身上趴了一會兒,之後才慢慢抽離,慢吞吞去了浴室洗澡。


    放著熱水時浴室門又被人從外頭打開,傅紀書跟著一道進來,合上了門,在水汽裏抱住了李雁,吻著他的後頸,然後咬破腺體,給了一點信息素。


    李雁還是覺得很疼。


    他的腺體生來帶著的損壞讓他無法控製自己的信息素,也很難接受別的alpha的。


    刺痛和灼燒的感覺混合在一起,他咬著牙,但還是發出了細微的輕哼。


    傅紀書便鬆了犬齒,說:“抱歉。”


    易感期還未完全過去,他對著李雁還存在著揮之不去的欲望。


    他將洗發露摸到李雁頭上發,為他輕輕按著頭皮,“這裏不能再住下去了。”


    李雁含含糊糊道:“那我搬走。”


    阿斯洛很早之前便投奔了帝國,現在不知道是否還在為帝國做事,但56星的安防已經出現了問題,才會讓他光明正大在56星遊蕩。


    “上回你將他送到警衛司,現在還在拘留。”


    “那個警衛司恐怕拘留不了他多長時間,”李雁輕嗤一聲,撥弄著花灑上落下來的水霧,“依我看,或許要不了幾天便會從警衛司逃走。”


    他很不喜歡那個叫阿斯洛的omega,這樣的厭惡不同於他對待易陽和其他omega那樣。


    從見到阿斯洛起他便覺得這人讓他覺得很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裏不對勁,隻覺得很是虛假又虛偽,處處都顯得很不真實。


    “傅紀書,”李雁揪著自己的頭發在指尖打圈,有些茫然地問,“阿斯洛是個什麽樣的人?”


    傅紀書許久不曾給什麽回音,直到關掉了花灑,將浴巾裹在李雁身上時,才淡淡道:“不記得了。”*


    今日無風雪,慘淡的圓日掛在天上,散著一點點微弱的熱度。


    李雁抱著抱枕趴在沙發上,瞧著傅紀書裏裏外外收拾東西,心裏總替他覺得累。


    他覺得生活太過枯燥,想要出去玩,可惜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除非離開56星,否則恐怕得一直待在屋子裏。


    離開56星的條件也並不具備,誰也說不清會不會在路上遭遇什麽,56星的安防又究竟到了什麽樣的程度,又有哪些人可以信任。


    李雁歎了口氣,嘟囔道:“你當時做什麽要來找我,無非就是拘留幾天,現在好了,誰也出不去。”


    李雁翻了一下光腦,又想起屋子裏已經沒有食物了,隻能起身穿鞋,說:“算了,我出去找封誌。”


    封誌的父親是商人,在這樣戰爭頻發的時代裏,商人是唯一能夠遊走在兩個陣營之間進行交易的人群,也很少會受到傷害和威脅。


    再加上56星如今名義上已經回歸了聯邦的領土,殘留在此處的帝國人不敢隨意在城中發起攻擊,否則或許會引起當地居民的動蕩和反抗。


    傅紀書在警衛司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如今出行很危險,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遭遇襲擊。


    他向警衛司申請調用56星的保護軍隊,但究竟有沒有用,誰也說不清楚。


    那些眼睛全都盯著傅紀書,李雁反而相對要安全許多,再加上外界都以為傅紀書心裏的人是阿斯洛,恐怕也沒將李雁太怎麽放在心上。


    李雁穿好衣衫,將粒子槍藏好,打算去找封誌再買一些食物和藥品。


    傅紀書囑咐道:“從主幹道走,盡快回來。”


    李雁說知道了,裹上圍巾,合上了門。


    雖是晴日,但天氣依然寒冷,李雁的麵頰被凍得有些泛紅,他將圍巾網上拉了拉,擋住口鼻,快速穿行過街巷,進了封誌家的店鋪。


    門上風鈴叮叮當當響起來,封誌下意識抬起頭,見是李雁,一時間有些怔神,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心情很是愉快,“哥!”


    他小跑著到門邊,又忽然有些羞澀局促,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頸,小聲問:“你怎麽來了?”


    李雁這才注意到,店裏還站著一個女性alpha,生得很是美豔,正抱著手臂靠在櫃台邊打量著自己。


    李雁收回了視線,隻道:“我想從你家買點食材帶回去。”


    “啊好的,都在廚房堆著,哥你來看看想要什麽。”


    封誌帶著李雁往後廚走,衝著那位女性alpha道歉,說:“不好意思,我馬上就回來。”


    女子笑了笑,“沒事。”


    李雁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忽然聞到一股好聞的百合香。


    大概是這人的信息素,百合香總覺得溫婉,倒是與她本人有些格格不入。


    李雁便餘光多瞧了她一眼,之後進了廚房。


    封誌給他挑著菜,隨口找著話題問:“哥,你會做飯啊。”


    李雁下意識想說不會,又忽然閉上了嘴,轉而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封誌心道李雁當真是他見過最好的omega了,生得這麽漂亮,也很有個性。


    可惜已經有了終身標記了。


    聯邦現在的標記清洗手術根本做不到完全清洗幹淨信息素,還會給omega的身體造成損傷,就算自己膽子大直接奪人之妻,恐怕也隻是短暫擁有一會兒。


    等那個alpha回來,還是會將人搶走的。


    封誌有些沮喪,李雁直起身時他又聞到了對方身上淺淺淡淡的,屬於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頓時更沮喪起來。


    他結結巴巴,心中明知很是冒犯,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哥,你的丈夫他......最近和你住在一起麽?”


    話剛出口他頓時回過味兒來,真想給自己兩巴掌,問問自己在說什麽。


    和自己的伴侶住在一起不是應該的嗎。


    李雁倒是沒什麽別的反應,“嗯”了一聲。


    封誌失望到了極點,又有了些很隱秘的壞心,故意說:“他怎麽從來不出門,每次都讓你幹活啊。”


    李雁終於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起了腦袋,表情多少有些茫然。


    他又想起傅紀書在屋裏成天忙來忙去,一會兒做飯一會兒打掃衛生,整理被自己弄亂的沙發和衣櫃。


    說到幹活做事,似乎反倒是自己總是無所事事,等著被人伺候。


    李雁忽然便覺得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含含糊糊道:“他現在不能自理,不方便出門。”


    封誌想起那時見到的那個高大的alpha,一時間很難將對方與“不能自理”四個字聯係在一起,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啊,沒想到......”


    李雁又將圍巾往上拉了拉,帶著采購的食材,慌不擇路地跑了,生怕封誌再多問些什麽。


    從封誌家店鋪出來時,那個女性alpha還沒離開,正站在店門口把玩著手中的光腦。


    李雁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忽然聽到她在身後道:“你的腺體看起來很糟糕。”


    李雁腳步一頓,微微側首望過去,卻並未開口說話,隻帶著警惕打量著身後的人。


    她笑道:“倒也不必對我懷有惡意,我叫牧纖,是個醫生,研究方向就是腺體。”


    牧纖慢慢靠近了李雁,接著道:“你的信息素階位很低,應該是腺體後天損傷造成的,是修複不完全嗎?”


    李雁語氣淡淡,“你的水平或許還得再進修一下,我的腺體損傷是天生造成的,並不是後天。”


    他轉了身繼續往前走,道:“抱歉,沒時間陪您做臨床診斷的實驗。”


    牧纖沒再跟上來,隻瞧著李雁遠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李雁今日出行沒碰到跟蹤自己的帝國人,他插著兜,摩挲著放在包裏的指環,一路平安無事到了01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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