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


    銀座一丁目。


    一群人走出路邊的居酒屋,分站在門口兩邊,等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出居酒屋門口,同時鞠躬。


    “組長,您慢走!”


    “路上請注意安全!”


    “你們也早點回去吧,”中年男人臉上有些醉意,抬手拍了拍及川達夫的肩膀,“及川,別忘了我交給你的事,明天下午之前一定要完成哦!”


    “是,”及川達夫低頭答應,“您放心,明天下午之前,我一定把報告交給您!”


    “你工作果然很努力啊……”中年男人滿意地縮回手,看向一旁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直接嘲笑,“比愚笨還不懂得努力的外村強多了!”


    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一臉尷尬,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旁邊的女人連忙笑著轉移話題,“組長,我們今天都喝了酒,沒辦法開車送您回去,我這就去幫您叫出租車過來……”


    “這種事,你應該在聚餐結束之前就安排好啊,真是笨蛋!”中年男人不滿地罵了一句,動身走向街口,“算了,不用幫我叫車了,我想在街上走走……”


    其他人看著中年男人離開,紛紛鬆了口氣。


    十分鍾後,中年男人走到附近的公園,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站在樹蔭下,抱怨著走上前。


    “真是的,你居然讓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車子昨天才被你開車剮蹭了……”


    “啊?您已經把車子送去維修了嗎?”年輕女人看著中年男人,五官明豔的臉上不施粉黛,帶著忐忑不安的表情,在中年男人走近後,立刻鞠躬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


    “好了,”中年男人麵對年輕女人出色的長相、誠懇的態度,實在沒辦法表現得太惡劣,但說話還是習慣性地帶著一些頤指氣使,“你發郵件說,關於車禍賠償的事,想跟我再商量一下,你該不會想耍賴吧?昨天的車禍,可全是你的責任!”


    “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想耍賴,”年輕女人再次鞠躬,直起身,雙手在身前緊緊交握,一臉不自在地側過頭,聲音低了下去,“不過我昨天開的車子是我租來的,今天還車時就已經被扣了押金,而且我最近剛交了房租,實在周轉不過來,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能用別的方式……來償還……”


    “什麽?”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著年輕女人含羞帶怯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向年輕女人確認,“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年輕女人裝出難為情的模樣,看了看四周,目光停留在街道另一側,“我們能不能到那邊聊啊?這裏隨時會有人過來,我實在不想被人聽到,那邊好像安靜一些……”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


    中年男人被美色衝昏了頭,沒怎麽猶豫,就跟著年輕女人離開公園。


    年輕女人沒有走太遠,很快到了公園附近的一條巷子前,走進巷子,站到了自動販賣機後,“我們就在這裏說吧……”


    中年男人見巷子內外沒有其他人,不覺得一個女人能給自己帶來什麽威脅,也就跟進了巷子。


    “我剛才是說……”年輕女人神色扭捏地說著,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裏、拿出一個印有花哨包裝的瓶子,打開瓶蓋,從裏麵拿出一顆硬糖塞進嘴裏,又動作自然地倒了一顆硬糖到手裏,伸手把硬糖遞給中年男人,“這是可以清新口氣的潤喉糖,您也吃一顆吧!”


    中年男人伸手接過,由於被年輕女人撩撥得大腦有些短路,在年輕女人的注視下,把硬糖放進嘴裏,“你……”


    年輕女人突然伸手按在中年男人肩膀上,用力推了中年男人一把,讓中年男人差點撞到自動販賣機旁邊的牆壁上。


    中年男人受到了驚嚇,下意識地將口中的硬糖咽下,後退一步穩住身形後,靠到牆壁上,一頭霧水地看著年輕女人,“你在做什麽?”


    “啊,對不起……”年輕女人很快露出歉意表情,“我是聽說,有時候女孩子主動一點會比較好,既然要得到您的諒解,我想好好表現,結果我還是太笨了……”


    麵對一張年輕漂亮、又滿是自責和羞怯的臉,中年男人心裏的不滿瞬間消去大半,再聽著年輕女人的解釋,又開始心猿意馬,“原來是這樣……”


    下一秒,中年男人臉色驟變,用手捂住肥胖的肚子,蹲了下去。


    “你……”年輕女人後退了一步,“你沒事吧?”


    “我……”中年男人很快大汗淋漓,痛苦地跪坐下去,身體蜷縮起來,“叫……叫救護車……”


    “我知道了!”年輕女人動作麻利地從包裏拿出手機,卻沒有撥打電話,再次後退了一步,跟中年男人拉開距離,冷眼看著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中年男人痛苦地蜷縮著身體,發出的呻吟越來越微弱,很快就沒了聲音。


    年輕女人站在一旁,看著中年男人氣息漸弱,發現有人影走到自動販賣機前,警惕地迅速看去,看到一張金發碧眼的麵孔後,放鬆下來,把視線放回中年男人身上,右手依舊緊緊握著手機,顯然內心也並不平靜,低聲問道,“他死了嗎?”


    池非遲頂著拉克酒易容臉,走到中年男人身旁蹲下,拿出一隻醫用橡膠手套戴上,隨後伸手按在中年男人的脖頸處,感受了一下,用嘶啞聲音道,“還沒死透,我們再等半分鍾。”


    年輕女人看向巷子外麵,不放心地問道,“不會突然有人過來吧?”


    “我事先調查過,這裏晚上不會有什麽人路過,”池非遲神色平靜地說著,右手依舊放在中年男人頸側,“而且街口有我安排的人守著,要是有人過來,他們會提醒我的。”


    什麽辦法能快速又省力地幫及川達夫換個上司?


    很簡單,隻要及川達夫現在的上司死掉就行。


    這種解決方式確實簡單粗暴,但這本來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及川達夫現在的上司、大河治行,就是他們眼前這個男人,雖然背後有靠山,但自身能力太差,又沒有太強的管理能力,工作了十多年還是一個小組長,在身後勢力中的位置、比安久利修在小泉家還要邊緣,幾乎算是一顆廢子,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卷進什麽權力鬥爭中,正常來說,也不會像位高權重者一樣引來蓄謀已久的暗殺,所以,大河治行最多隻會防備一下自己欺負過的部下,不會防備一個剛結識、自己沒怎麽欺負過、性格看上去有些唯唯諾諾的年輕女大學生。


    暗殺及川達夫的難度,不比暗殺普通上班族高多少。


    早在及川達夫答應與他合作時,他就已經對大河治行的死亡進行了計劃。


    昨天,他安排西裏美莎用租來的車子、跟及川達夫的車子發生了一點小碰撞,讓西裏美莎跟大河治行交換了聯係方式,提前潛伏好,等待行動;今天下午,及川達夫發郵件聯係他,表示自己已經拿到了他說的資料,他就安排外圍成員對大河治行加強監視,等大河治行跟部下聚餐快要結束時,他讓西裏美莎以討論車禍賠償為理由,將大河治行約到附近,並提前把一顆偽裝成硬糖的aptx—4869交給西裏美莎,讓西裏美莎把大河治行騙到這個合適下手的地方,再誘騙大河治行把藥吃下去……


    隻要大河治行自己把藥吃下去,屍體上就不會留下強行灌藥的痕跡,加上aptx—4869那種屍檢也檢測不出來毒素的特質,應該能讓警察把這當成一起猝死意外來結案。


    對大河治行這樣的目標,用上aptx—4869稍微有些奢侈了,但及川達夫可以成為一顆很重要的棋子,而及川達夫又有殺害大河治行的動機,為了這顆棋子不被警方懷疑並拔除,用aptx—4869倒也不算浪費。


    西裏美莎聽池非遲說附近有自己人守著,鬆了口氣,“那就好……對了,屍體……該怎麽辦?”


    “丟在這裏就好,”池非遲確認大河治行確實死了,這才縮回手,看向西裏美莎的雙手,“行動前,你的手指上應該塗好塗層了吧?”


    西裏美莎連忙點頭,伸出手指,低頭看著手指上的薄膜,“在跟他見麵前,我就已經在手指上塗好了塗層,剛才我伸手推他的時候,也盡量用手指發力,我想應該不會在他衣服上留下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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