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很重,方旭被打得猛地一歪,要不是小路和大康按著,他能直接被扇翻在地。


    “知道還問,”單羽揉了揉手腕,語速平穩,“這麽熟了還裝什麽。”


    “我就是去道個歉。”方旭說著偏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嘴角帶著血。


    “為哪件事兒道歉?”單羽問,“我判三年還是我的腿。”


    “我不知道你腿的事兒,”方旭說,“你腿傷的時候我人都還在裏頭呢!”


    “也是。”單羽笑了笑。


    “單羽,咱們的事兒不要把別人扯進來,”方旭看了看小路和大康,“你之前也說過,希望大家以後都走正道……”


    “差點兒忘了。”單羽衝小路他倆抬了抬下巴。


    小路和大康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


    “鬆開吧。”嶽朗在一邊說。


    兩人鬆開了方旭的胳膊,退到了旁邊。


    方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正要說話,單羽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他連人帶椅子一塊兒往後撞到了牆上。


    “你幹什麽!”方旭捂著肚子喊了一聲。


    “現在就是咱倆的事兒,起來,”單羽聲音沉了下去,“讓你半條腿。”


    方旭沒說話,慢慢站了起來,靠著牆喘了一會兒,突然轉身就往臥室跑。


    單羽抄起椅子就砸了過去。


    椅子正中方旭後背,他被砸進了臥室,撲倒在地。


    單羽跟了進去,方旭撐著地剛想爬起來,他已經一腳踩在了方旭背上,把他摁回了地上。


    “單羽!”方旭掙紮著想要從他腳下起身,手摸向褲兜。


    單羽沒有說話,又一腳踩在他手腕上,利索地從他兜裏把刀掏了出來,接著一手按著他脖子,一手把床上的被子扯過來,在方旭的不斷掙紮中,用被子把他捂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膝蓋頂著方旭的背,手裏握著的刀一點兒沒猶豫地紮了下去。


    “操!”嶽朗衝了進來。


    第045章


    單羽一手拿刀, 一手按著方旭後腦勺,膝蓋壓在方旭屁股上,被子下的方旭隻有胳膊和腿能動, 拚命地撲騰著。


    但看不到人, 隻能看到不斷掀起又落下的被沿兒。


    以及方旭捂在被子下麵的慘叫和求饒聲。


    大概是因為鼻子被壓著, 聲音也有些變形:“我錯了單羽啊救命啊嶽朗朗哥”


    嶽朗和小路他們衝進屋裏的時候,單羽第三刀已經紮了下去。


    速度很快, 手在空中帶起的風聲都隱約能聽到。


    三刀都紮在了方旭後背的位置。


    隔著被子。


    嶽朗伸手撈了兩把,想拽住單羽的胳膊,但沒成功, 單羽一刀一刀地往下又連戳了四五下, 每一下都很重。


    能聽到嘭嘭的悶響。


    被子被劃破的地方不斷有羽絨隨著刀尖飄出來。


    ……能聽到悶響?


    嶽朗頓了頓, 拉開了徒勞地想要抱住單羽阻止他繼續的小路和大康。


    “朗哥?”大康不解地看著嶽朗。


    嶽朗沒說話, 隻是看著單羽。


    單羽沒有停,握在手裏的刀還在一下下往被子上紮著,從後背到腰, 再到腿。


    十幾下之後,被子上開始出現血跡。


    下麵的方旭還在哀嚎。


    嶽朗看準時機,在單羽動作放緩的瞬間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單羽喘著粗氣, 終於停下了。


    而方旭還沒停嘴:“救命啊……”


    單羽鬆開了按著方旭腦袋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把刀扔到一邊。


    低頭看了看,血不斷地從掌心的刀口裏往外滲著。


    “我就操了。”嶽朗罵了一句, 也不知道想罵誰。


    刀刃有一半被單羽握在了手裏。


    嶽朗過去掀開了被子, 方旭立馬抱住頭, 縮成了一團。


    後背的衣服上能看到星星點點的血色, 刀尖紮透了被子, 但因為單羽沒留出多少刃,方旭身上的刀口估計都沒有單羽手上的傷深。


    褲襠倒是濕了一大片。


    “你他媽嚎什麽?”嶽朗皺著眉問。


    方旭終於沒了聲音,愣了很長時間才猛地翻了個身,坐在地上回手往自己背後一通摸,然後怔怔地看著單羽。


    “方總。”單羽走到方旭跟前兒,彎腰一下下在他衣服上擦著手,方旭胸口那一片很快就被蹭得全是血跡。


    他看著方旭,一字一句:“你欠我的,我的時間,我的錢,我對朋友的信任,我父母的期待。”


    方旭一動不動。


    “我沒弄殘你,是你不配……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再聽到你。”單羽說。


    方旭看著他,半張著嘴,臉上的驚恐還沒有褪去。


    “聽到了嗎?”單羽又拍了拍他的臉。


    方旭臉上留下了幾道血手印。


    “聽……到了。”他嗓子啞得幾乎沒有了聲音。


    “嗯。”單羽點點頭,直起身,走到床頭櫃前,拉開了抽屜,從裏麵拿出了個小醫藥盒遞給了嶽朗。


    嶽朗打開盒子,拿出一瓶碘伏看了看,轉頭問方旭:“這玩意兒沒過期吧?”


    “沒。”方旭嗓子完全沒了聲音。


    嶽朗把一瓶碘伏都倒在了單羽手上。


    單羽甩了甩手,拿過一卷繃帶,在手上纏了幾圈,踢開地上的被子,走出了臥室。


    小路和大康等嶽朗跟出去之後才一塊兒往外走,把臥室的門狠狠地摔上了。


    幾秒鍾之後,臥室裏傳來了方旭情緒複雜的嚎哭聲。


    幾個人走出樓道,四周還是很安靜,一個買菜回來的老太太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往前走了。


    回到對麵嶽朗租下的房子裏,單羽又站到窗口,拉開窗簾往那邊看了看,然後重新拉上了窗簾。


    “晚上住酒店吧。”他坐到沙發上。


    “嗯。”嶽朗應了一聲,“口子深嗎?不行就去縫兩針。”


    “沒事兒。”單羽說。


    “你真他媽瘋。”嶽朗說。


    “我去買點兒止血的藥吧。”小路看著單羽的手。


    纏在手上的繃帶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浸透了。


    “你倆都去。”嶽朗說。


    “好。”大康點點頭,跟小路一塊兒出了門。


    單羽坐在沙發上,胳膊肘撐著膝蓋,看著自己手上的一片鮮紅,指尖有些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


    “出氣了嗎?”嶽朗問,“沒出氣我再過去收拾一頓,他要敢報警我都能高看他一眼……”


    “辦公樓已婚精英就別想著這些事兒了。”單羽說。


    “那單老板以後能不想這些事兒了嗎?”嶽朗問。


    “不能,”單羽聲音還是很穩,“做不到。”


    嶽朗沒說話。


    “但隻能到這裏了。”單羽說。


    “長大了啊。”嶽朗笑了笑。


    “都六歲了。”單羽說。


    “說的什麽玩意兒?”嶽朗看著他,雖然沒聽懂,但沒讓話落地,“我的兒。”


    “你大爺。”單羽笑了起來,往後慢慢靠到了沙發上,仰著頭。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嶽朗沒說話,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捏著他的袖口把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拎了起來,墊好紙巾又放了回去:“弄髒了沙發要扣我押金的。”


    手上的傷口不算淺,畢竟刀刃在紮下去的時候會有位移,比單純握緊了要切得深。


    大康和小路買了一堆藥回來,反複用碘伏衝洗傷口之後大康看著嶽朗:“朗哥。”


    嶽朗湊過來看了一眼,立馬擰起了眉毛:“這他媽……”


    “我自己包。”單羽抽回手。


    “不縫針起碼也去診所包一下,”嶽朗說,“別腿還沒好利索手又廢了。”


    “你們精英都這麽嬌弱的嗎?”單羽說。


    “是啊。”嶽朗說著就往門口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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