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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鬧劇結束後,沒過多久宴會也結束了。


    已經是晚上十點半,時間不早了,大部分的宴會賓客都選擇住在臨湖莊園,於是眾多人都朝著莊園內部走,隻有零零散散幾人朝大門處走。


    李敞今天晚上也要住在這裏和他的幾個少爺朋友玩一夜,不回去了,李曜馳便一個人朝大門走,然而沒走兩步周霜林就跟了上來,輕聲喊了一句:“曜馳。”


    李曜馳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生日快樂。”


    “謝謝......那個,你今晚不在這裏住嗎?”


    與剛剛在煙花中心抱住李曜馳的周霜林不同,現在的周霜林又恢複了以往的拘束和羞怯。


    李曜馳說:“不了,我晚上還有事情要處理。”


    “哦.......”周霜林有些失落。


    然後兩個人就陷入了沉默,周霜林想了想低著頭說:“我剛剛太激動了,沒經過你允許抱了你......”


    李曜馳依舊平淡的說:“可以理解。”


    “那個.......”周霜林猶豫了一下,臉色一點點泛起微紅問:“你是怎麽知道我喜歡煙花的啊,你是問了誰嗎.......”


    李曜馳緩緩頓住腳,看向周霜林,說:“我沒問過其他人,我喜歡煙花,才想著煙花當成禮物送給你。”


    “啊,啊,哦,好.......”聽見李曜馳這樣說,反倒顯得他自作多情,周霜林更難為情了,連著支支吾吾了好幾聲,才說:“還是謝謝你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而且大家也可以一起看,這樣很好.......”


    李曜馳說:“喜歡就好。”


    “恩.......”


    兩個人又是一路無言走到了鐵門外的停車場,李曜馳才想起來問:“你不是應該去莊園酒店嗎?怎麽出來了?”


    周霜林站在原地,咬了咬唇說:“我們一年多沒見了,我想送送你.......”


    李曜馳嘴巴動了下,剛想開口說話,這時候後方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鳴笛聲,隨後一輛黑色的轎車亮著大燈從停車位裏駛了出來,停在距離兩個人不遠處的位置,又是一聲巨大的鳴笛聲。


    嘀————


    這一係列動靜鬧得大,周霜林愣在原地,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李曜馳卻是望著那輛車的車牌號皺起了眉頭,他目光未動,低聲對周霜林說了一句:“你回去吧。”


    “啊.......”周霜林不明白,這時候前方轎車的司機十分利落的走下車,打開了車後座的門。


    亮麵的黑皮鞋踩了出來,而後從車裏緩緩走出來一個男人。


    路燈下,他穿著一身黑色羊絨大衣,身材高挑纖瘦,衣著矜貴,站在黑色的轎車旁,眸色生冷的望著前方兩人。


    是方玉澤。


    周霜林對上方玉澤目光時,氣勢沒由來的弱了一截。


    他立刻低下頭,對李曜馳說了一句:“那你們聊,我先回去了。”便轉過身走了。


    不多時,四周一片寂靜。


    停車場內隻有方玉澤和李曜馳兩個人遙遙相立,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倒影拉的很長,一陣寒風吹過,頭頂上樹葉搖擺著嘩嘩作響。


    方玉澤站在原地,眸色不動的望了李曜馳好久,忽然他笑了,笑的眼眸彎彎,笑的垂下了頭,他抬起雙手拍了兩下,啪啪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腳步,一步步朝李曜馳走來。


    “想不到啊,居然是李大少爺,我說呢,李少爺怎麽忽然就消失了,原來是我那座小廟容不下李少爺。”


    李曜馳站在原地,眸色黑沉沒有說話。


    直到方玉澤走到了他的身前,微仰起下巴,望著他說:“李少爺,這些日子過得怎麽樣?”


    方玉澤身上的氣勢依舊不改,即便是臉上帶笑,可卻笑意不達眼底,眸中的冷光淩冽逼人,麵對年黎時他是這樣,麵對李曜馳時他也半分不減,依舊如此。


    李曜馳淡聲說:“很好。”


    方玉澤點了點頭,臉上笑意更深了,說:“可不好嗎,短短三個月就抱得美人歸,想必李少爺一恢複記憶,就立刻從我身邊跑走了,看來隻有年黎會喜歡我,李大少爺可不會。”


    方玉澤的話語諷刺,李曜馳卻不動聲色,順著方玉澤的話說:“是,隻有年黎會喜歡你,李少爺不會。”


    方玉澤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他愣了許久,低下頭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冷笑:“我就說這世上怎麽會有不愛錢的人?之前李大少爺身無分文的時候,是我收留了你,給了你房子住,那時候我給你錢你都不要,隻說要我多看你一眼就夠了,現在呢?一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看來你的喜歡也是會跟著錢走的,也沒什麽特別的。”


    方玉澤的言語愈發的難聽,李曜馳卻是笑了,他說:“我能有什麽特別,商人本來就是跟著錢走,不然還能跟著感情走嗎?那也太傻了。”


    “........”


    方玉澤望著李曜馳,臉上的笑意緩緩沉了下來。


    明明是他用來嘲諷李曜馳的話,卻不知道為什麽聽見李曜馳承認後,他心裏反倒好難受。


    從年黎離開他的那一刻,他也曾想過原因,可能是他打了年黎一巴掌,可能是他說話難聽,可能是他不願意承認戀人的身份,他甚至還讓助理去警局和醫院找人,想會不會是年黎出事了,所以才回不來。


    可沒有想到,離開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年黎不是年黎了,而搖身一變成了李家的掌舵人,李曜馳。


    路燈的暗光下,李曜馳的麵龐冷淡,雙眸清冽,他不再畏懼方玉澤刻薄的話語,不再順著方玉澤的壞脾氣,眼裏也再沒有以往對方玉澤的柔順和忍讓,就連說出來的話也是和方玉澤尖利相對,如刀一般刺人。


    望著李曜馳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在那一刻,方玉澤忽然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很嚴重的欺騙。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養了一隻每天傻嗬嗬的跟著他的大狗,大狗對他很好,好的五體投地,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給他,於是他很放心這個狗是他的,永遠都不走,結果忽然發現那個狗變成了狼,他無法掌控的狼。


    這不光是欺騙,還有背叛。


    一個說走就走,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人的背叛。


    這種感覺很難受,讓方玉澤說不出一句話。


    他被氣的胸口粗喘,雙眼利的能殺人,兩個人四目對視,眼中的氣勢鋒芒畢露誰也不輸誰。


    過了片刻,李曜馳雙眸冷冽,薄唇輕動,將曾經方玉澤說了千百遍的話還給了方玉澤。


    “方總,感情是最沒用的東西,這個道理我從小也學過。”


    說完他向後退了一步,麵無表情的朝著方玉澤輕點了一下頭,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那樣禮貌疏遠,說:“方總,再會。”


    隨後李曜馳轉過身大步的朝著遠處走去,他的步履瀟灑,沒有絲毫留戀。


    方玉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卻是雙手緊握成拳,心口悶痛的想殺人。


    第25章


    打開車門,方玉澤剛上車,就再也撐不住了,他艱難的坐在位置上,雙手抱在腹間,喘息|粗重的彎下身子。


    肚子疼......


    被李曜馳氣的,像是有一個人用拳頭一拳拳的打在他肚子上,連著小腹那一塊扯著疼,跟把他的腸子也一把扯出來似的。


    方玉澤疼得直想吐,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頭幾乎埋在膝蓋上,脊背粗重的起伏,他牙齒都要咬碎了,雙手也用力的快要將肚子給按透,壓製著疼痛的雙臂甚至用力的顫抖。


    方玉澤這一陣疼來的突然,助理坐在旁邊嚇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又是給方玉澤倒熱水,又是彎著腰問方玉澤:“方總,你沒事吧!用不用去醫院啊?”


    方玉澤疼得說不出來的話,腸子被撐的又漲又墜,像是快斷了,心髒也跟著一陣陣的悶痛,憋悶的窒息感襲來,方玉澤難受的粗喘了聲,一隻手緊緊的按住心髒。


    心髒的蹦跳有些急促,他依照經驗竭力的深呼吸調整身體裏的狀況,助理一看不對勁,立刻扒著前麵的座位對司機,急著喊說:“老鄭,去醫院!去醫院!”


    司機打了一把反向盤,跳轉車頭,朝著另一條路上開去,車速飛快。


    大約是過了十分鍾,肚子裏海嘯般的疼痛又猶如潮退一般緩緩退去,方玉澤緩過來一些,他渾身的虛汗,喘息了一口氣靠在座位上,鼻尖上細汗晶瑩,啞著聲音說:“不用......回家.......”


    助理轉過頭看向方玉澤,看見方玉澤好了些他鬆了一口,可下一秒臉又皺成了一團說:“方總,可是您的身體......”


    方玉澤靠在位置上粗喘不停,雙手依舊按在腹部,消薄的身體包裹在大衣,猶如一塊紗般起起伏伏,又說了一句:“老毛病了,回家......”


    方玉澤的嘴唇被咬的血紅,濕潤的微張著唇粗喘,臉上的冷汗在窗外的光照映下濕漉漉的泛著碎光,明明虛弱的連喘息都困難,卻非要逞強回家。


    司機也沒辦法,隻能聽方玉澤的話回家,又調轉方向回家。


    方玉澤抬起手,對助理說:“止疼藥.......”


    助理哦了一聲,立刻開始翻包,忽然他的動作停頓了一秒,擰起眉頭,表情十分為難的對方玉澤說:“方總.......上次吳醫生說了,止疼藥不能多吃......對心髒不好.......”


    方玉澤沉沉的閉上了眼睛,不耐煩的表情溢於言表。


    助理又在包裏翻了翻,最後找出來一個黃色的藥瓶,小心翼翼的遞到了方玉澤身邊,說:“方總,今天晚上治療心髒的藥還沒吃.......這個藥是必須要吃的.......”


    方玉澤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助理繼續說:“吳醫生說了,您最近情緒不穩定,心髒也不好.......這個要不光可以保護心髒,還可以幫您穩定情緒........”


    助理的話沒有說完,手裏的藥就被方玉澤拿了過來,倒出來兩粒放入口中。


    瞧著方玉澤喉結艱難的滾動一下,將藥給咽了下去,助理瞬間如釋重負。


    吳醫生交給他每天監督方玉澤吃藥的任務,誰知道比讓他自己吃藥都難,每天他跟個太監在勸皇上似的,頭懸在褲腰帶上勸方玉澤吃藥。


    這三個月以來,他真的是越發的懷念年黎在方玉澤身邊的時候了。


    至少那時,方玉澤不會這麽喜怒無常,勸他吃藥的這種事情也不會落在他一個小助理身上。


    方玉澤有先天性心髒病,在他五歲那年方奎隆找到國外最好的醫生給他做了心髒手術,手術很成功,能夠和常人無異,也不用再吃任何心髒病有關的藥物了,方奎隆很高興,大手一揮成立了心髒病救助基金會,專門致力於救助貧困山區的兒童,這件事情還被電視台報道過,人人稱讚。


    但是即便如此,卻很少人知道方玉澤有心髒病。


    原因很簡單,方玉澤是方家的頂梁柱,在商界裏一旦暴露弱點就會成為有心人攻擊的對象,他必須強大到堅不可摧,能力上是這樣,身體上也是這樣。


    所以除了方家人,幾乎沒人知道方玉澤這個致命的缺點,就連助理也是這三個月才知道的。


    最近三個月,方玉澤心情不穩定,連帶著心髒狀況也不太好,經常心悸,心絞痛,甚至還有一次直接昏了過去,這才要重新開始吃藥,吳林奇千叮嚀萬囑咐,讓助理看著他一定要按時吃藥,並且心情不能再大起大伏,助理每天跟在方玉澤身邊,是戰戰兢兢,從來沒有覺得日子如此艱難過。


    藥吃下去後,方玉澤胸口一陣陣的憋悶感緩緩散去,呼吸也順暢了不少,那個藥還有一定助眠的效果,困意來襲,方玉澤靠在位置上,身心俱疲的半闔著眼。


    助理望著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那方總.......這年黎,我們還找嗎......”


    方玉澤靠在座位上,蒼白的臉上勾起了一絲笑,聲音低啞的說:“嗬,還找什麽,人家在李家享福呢......”


    “是,方總,那不找了。”助理生怕觸到了方玉澤,立刻應著。


    “不找了,但是要查。”方玉澤接著說。


    “方總,查什麽?”助理立刻彎著身子問,從包裏拿出本子記錄。


    “查,李曜馳.......查他當初是不是真的失憶了,查他什麽時候恢複的記憶,查他有沒有從我身邊得到什麽機密文件........”伴隨著這幾句話,方玉澤的眸光也越來越利,最後方玉澤壓低了聲音,放在扶手上的手緩緩緊握成拳,眸中的寒光盡顯說:“還查,李曜馳和周霜林到底是什麽關係.......”


    助理蒼白著臉,記筆記的時候手指都不自覺的抖。


    他之前見過年黎,今天看見李曜馳後,他也是震驚的五髒六腑都在顫,現在想到李曜馳那張臉都跟做夢一樣,而方玉澤讓他查的這幾個問題,更是句句都讓他後背生寒。


    李家和方家雖然不是明麵上的對家,但是在明城實力頂尖的集團也就那麽三四個,難免會出現資源爭奪的事情。


    每當這個時候就連兩個集團的普通員工都不允許交往過密,更何況是方玉澤這種,直接將對方的首腦養在了家裏,朝夕相處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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