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


    被那小子給氣的,肚子疼……


    昨晚才被那個小子給折騰完,現在又被氣,方玉澤疼的說不出一句話,胸口抽痛,一整片的肚子也跟著疼,疼的像是被人朝著肚子猛擊了一拳,身體僵硬的動都動不了。


    李曜馳一回頭看見方玉澤這樣,原本黑沉惱怒的神色一怔,連話都顧不得說了,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到了方玉澤的身前,一手攬住方玉澤的腰,另一隻手捂在方玉澤肚子上給他揉。


    方玉澤疼的身子無力,感受到李曜馳的撫摸,他渾身緊繃的力道一軟,上身不自主的往前栽,李曜馳立刻擋在他身前,攬著方玉澤的腰將他抱在懷裏,另一隻手放在他的腹部用了些力道繼續揉。


    “你不是要走嗎......”方玉澤聲音嘶啞,手臂無力的搡了李曜馳一把說:“你走啊.......嗯,嘶......”


    忽的一陣刺痛,方玉澤話都沒說完,就發出了一聲痛哼,頭貼在在李曜馳的肩頭上,咬著牙忍痛。


    李曜馳感受到方玉澤腰間的細顫,將方玉澤抱的更緊了,手上隻顧著給方玉澤揉肚子,沒再應方玉澤的話。


    方玉澤渾身崩的用力,肚子冰冷僵硬,就連裏麵的腸子都堅硬的跟裝了一袋冰石頭似的,胃鼓鼓囊囊的打了結,揉都揉不開。


    方玉澤的雙手緊緊的扒著李曜馳的肩膀,手指用力的幾乎陷入李曜馳的皮肉,即便是如此,他已經痛的滿頭大汗,快要站不住了,卻還是字字顫抖的又問李曜馳:“睡過沒……”


    緊貼的皮膚間,李曜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方玉澤胸口劇烈的起伏,他抬手給方玉澤順著氣,不氣他了,說:“沒有。”


    聽見這個答案方玉澤胸口的氣才猛地一鬆,他紅的眼睛,臉在李曜馳的肩頭蹭了蹭,側過頭埋進了李曜馳的頸窩處。


    他閉著眼睛,聲音又悶又顫地說:“李曜馳你敢……你要是敢和別人睡,我就殺了你……”


    李曜馳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了。


    揉了好久,肩頭被方玉澤額頭上的汗浸濕,李曜馳才感覺方玉澤身體軟了下來,肚子也暖和了一些。


    他手下的力道也變換著輕了一些,又揉了一會,便彎下腰將方玉澤橫抱了起來,放到沙發上坐好,繼續給方玉澤揉著肚子。


    方玉澤還是疼,他的喘息聲粗重,頭蹭在李曜馳的肩頭上,雙手抱住李曜馳的脖頸,依附在李曜馳的身上。


    這一陣的胃疼來的反反複複,方玉澤又才吃完飯,胃裏麵裝滿了食物,正是脆弱的時候,受不住著一陣陣的絞痛。


    漸漸地這陣絞痛就變成了反胃,方玉澤靠在李曜馳的懷裏,臉色慘白,緊咬著下唇忍耐,等到李曜馳的手再一次揉到他鼓脹的胃部時,原本就脹痛的胃部被擠壓,他忽然身子一僵傾著身子對著沙發外麵幹嘔了一聲。


    “嘔————”


    這一嘔聲艱難綿長,方玉澤的額頭低垂,黑發淩亂的垂著額間,微凸緊繃的喉結伴隨著嘔聲一陣陣的滑滾顫抖。


    李曜馳立刻也跟著直起身,手上趕緊給方玉澤拍背,又將一旁的垃圾桶遞到了方玉澤的嘴邊。


    方玉澤的脊背消瘦,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襯衣,還被冷汗浸的貼在他的後背上,使得他脊背的蝴蝶骨清晰可見,嘔的時候張開,喘息的時候鬆下,像是蝴蝶忽閃著漂亮的翅膀,脆弱卻又帶著令人疼憐的漂亮。


    實在是太瘦了,比以前還要瘦。


    李曜馳的手放在方玉澤的後背上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脊椎的骨節,伴隨著的喉結的嘔吐而一凸一凹。


    李曜馳悠著些力道給方玉澤拍著後背,方玉澤吐不出來,拽著李曜馳的衣服,聲音無比艱難的說:“用力......嗯嘔.......”


    李曜馳沒辦法,隻能又下重了些力道,手掌幾下拍下去,他覺得方玉澤的後背像是易折顫抖的枝丫,快要被他給拍斷了。


    與此同時,方玉澤的後背猛地一凹,舌頭卷曲,幾秒的沉寂之後,伴隨著一聲濕意的嘔吐聲,胃裏麵的東西嘩嘩啦啦的砸進了垃圾桶裏,眼淚也隨著嘔吐物一起往垃圾桶裏掉。


    方玉澤吐得急,連喘氣都喘不過來了,憋得脖頸通紅,有些還吐到了垃圾桶的外麵,弄髒了地板。


    李曜馳不再給方玉澤拍背了,轉而撫著方玉澤的胸口給他順著氣,說:“慢點,慢點,別著急。”


    方玉澤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胃裏麵的東西倒出來的很快,可是裏麵的食物吐完了之後,方玉澤還在嘔,慣性的吐得停不下來。


    李曜馳緊皺著眉頭,給方玉澤順著胸口的力道加大了些,同時他握住了方玉澤的右手,替他掐著穴位止吐。


    漸漸地有了些效果,方玉澤停下了嘔吐聲,對著垃圾桶不停的喘著粗氣。


    垃圾桶裏麵的東西看著就惡心,方玉澤閉上了眼睛,覺得翻湧的吐意又有起來的趨勢。


    這個時候李曜馳站起身,直接將那個吐髒的垃圾桶拿起來,走進了洗手間裏去整理,大約過了兩分鍾,他從洗手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拖把,走到沙發前將方玉澤吐髒的地全部都收拾了一遍。


    一切都收拾幹淨,他又開始整理方玉澤,先是給方玉澤喂水喂藥,又將方玉澤汗濕的襯衣給換了下來,給他換上了一件幹爽舒適的睡衣。


    李曜馳埋著頭在方玉澤身上忙活,雙手給方玉澤扣著扣子,方玉澤身體虛弱的靠在沙發上,晶瑩的紅唇微張著喘息,含著水霧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李曜馳。


    李曜馳將方玉澤的衣服穿好,抬頭對上了方玉澤的目光,他問:“怎麽了?”


    方玉澤吸了吸鼻子,聲音低啞,喘息不勻的說:“誰允許你走了......你要是敢走,我們之間的約定就作廢.......”


    “......”


    那一天晚上李曜馳是抱著方玉澤睡的,方玉澤晚上又有些胃疼,睡夢裏嗓子剛發出一聲痛哼,李曜馳放在他肚子上的手就已經開始輕輕的揉了。


    胃部一感受到李曜馳的觸摸,裏麵的躁動就聽話的平息了,方玉澤靠在李曜馳的懷裏,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這天之後,可能是因為方玉澤的吐得太厲害了,將嗓子給吐啞了,好幾天都嗓子疼,吃了治嗓子的藥也沒見好。


    天氣太冷,嗓子也不舒服,一喝了冷風就開始的咳嗽,漸漸地這個嗓子疼演化成了一場重感冒。


    方玉澤頭重腳輕,每天上班都不在狀態,於此同時他的咳症也犯了,每天咳嗽的停不下來,像是要將肺都給咳出來了。


    有時候就連話都說不了,隻要一張口,冷風進了嘴巴裏,就開始咳咳咳咳的咳嗽個不停。


    這種咳症照顧起來要比胃疼要需要耐心,因為胃病隻有犯的時候才難受,而咳嗽卻不一樣,它無處不在,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讓方玉澤咳嗽的撕心裂肺。


    於是李曜馳天天都在伺候他。


    每天上午李曜馳都會讓送菜的人送來新鮮的鴨梨,由於方玉澤胃不好,很多治療咳嗽的藥都不能吃,容易引起胃部的不良反應,李曜馳便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方玉澤煮梨水,用這種最古老,最沒有副作用,但也是最麻煩的方式給方玉澤緩解咳嗽。


    方玉澤其實並不喜歡吃梨,也不喜歡梨水甜膩膩的味道,但是現在他的和之前不一樣了。


    如果是以前,他不會將李曜馳對他的好當回事看,即便是李曜馳辛辛苦苦一大早起來熬的梨水,他隻要不想喝,就不會碰一口,最後淪落到李曜馳低三下四的哄著他喝,還會被他給冷眼嘲諷幾句。


    而現在不一樣了,自從李曜馳不再喜歡他之後,他卻漸漸的看清了李曜馳對他的每一處好,也愈發的珍惜,生怕有朝一日會重蹈覆轍。


    所以每當李曜馳將那碗熱騰騰的梨水放到桌子上時,方玉澤不管有沒有胃口,能不能喝下,都會端起碗將裏麵的梨水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自從那一次因為周霜林的激烈爭吵之後,不知道是不是方玉澤重感冒的原因,他能夠明顯的感受到李曜馳對他好了很多。


    咳嗽的聲音很吵,一般人都難以忍受,李曜馳卻從沒有過不耐煩,尤其是深夜,方玉澤經常咳嗽著從夢裏驚醒,喘都喘不過來氣。


    這個時候無論是多晚,無論李曜馳有沒有睡著,他都會將方玉澤扶起來,先是喂熱水,然後給方玉澤拍背。


    有時候方玉澤咳嗽的太厲害了,李曜馳還會將方玉澤抱在懷裏拍背。


    方玉澤的咳症太頑固了,經常咳的斷斷續續的停不下來,大半夜的李曜馳經常能給方玉澤拍上一兩個小時,一直到方玉澤的咳嗽徹底平複。


    李曜馳對方玉澤好,方玉澤自然也對李曜馳好,於是他們兩個人在這段時間裏進入到了相敬如賓的階段。


    他們不再吵架了,李曜馳也不再和方玉澤對著幹,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方玉澤說什麽就是什麽,就連方玉澤的咳嗽好轉了之後,李曜馳對他也依舊如此。


    有一天上班時間,方玉澤難得空閑了一些,望著監控裏的李曜馳忽然就特別的想他,於是方玉澤特意提前下班,回到了家裏,想和李曜馳一起共進午飯,卻正好碰見李曜馳打算洗菜做飯。


    李曜馳身上穿了一件純黑色的圍裙,站在餐桌前整理今天的蔬菜,看見方玉澤回來了之後,有些詫異,主動開口問方玉澤:“怎麽回來了?”


    方玉澤嘴硬說:“上午在附近視察了一個項目,完工後就順路回來了。”


    李曜馳恩了一聲,沒再說什麽,拿起桌子上的蔬菜走進廚房。


    方玉澤換下了身上的西裝,在家裏沒什麽事情做,他心血來潮也走進了廚房,望著李曜馳忙碌的背影他主動提議要和李曜馳一起做飯。


    李曜馳手裏拿著一個青椒,問他:“你會嗎?”


    方玉澤當然不會了,他從小就被培養進入商界,學的都是一些常人難以企及的東西,至於這種收拾家務做飯的活,他壓根沒幹過。


    瞧著方玉澤猶豫了,李曜馳將手裏的菜遞給他,給他安排了一個最簡單的活,說:“你洗菜吧。”


    洗菜沒有什麽技術難度,方玉澤接過菜很快的洗完了,而後他想要嚐試切菜,青椒放到案板上,他手裏拿著一把刀就朝著青椒切過去。


    青椒圓潤,又沾了水,在案板上滑的站不住,方玉澤又拿刀不穩,刀切到青椒的時候,青椒猛地朝前一滑,眼看著刀刃就要觸碰到方玉澤的手指了。


    李曜馳一把將方玉澤握刀的手腕抬了起來,說:“小心!”


    還好是有驚無險,李曜馳鬆開了握在方玉澤的手說:“你還是出去吧,這裏我一個人就夠了。”


    方玉澤卻覺得沒麵子,他從小到大就沒有不會的東西,於是他又拿起刀,說:“剛剛隻是沒經驗。”


    這次方玉澤將青椒扶穩,落刀切開了青椒,卻又因為刀工不嫻熟,切得形狀不太好。


    李曜馳看了看,覺得不滿意,便走到了方玉澤身後,從後麵環住了他,手替方玉澤拿著刀,將青椒翻了一個個兒,教他說:“應該這樣切。”


    當當當的切菜聲響起,李曜馳的胸口緊貼著方玉澤的後背,手握住了方玉澤的雙手,溫熱的呼吸包裹在方玉澤的耳畔,順著耳朵又滑進了方玉澤的脖頸。


    方玉澤覺得耳朵燒的厲害,腦子昏昏沉沉的,像是木偶一樣雙手隨著李曜馳而動,沒有一點自我的意識。


    說來也可笑,他和李曜馳之間雖然同床共枕了數月,各種事情都經曆了,甚至連愛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場,卻從來沒有過這種浪漫溫情的時刻。


    冬日的午光漫入廚房,照亮了廚台的那一片地,也將他們二人交疊的影子投在了地麵上。


    在那一刻,時間仿佛放慢了數倍,方玉澤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心髒不聽話的亂蹦亂跳。


    方玉澤從沒想過,原來拋下了權勢的身份,拋下了高高在上的外殼,這種最平凡的事情,卻是最永恒最幸福的時刻。


    他忽然覺得,他好像找到比做.愛更有用的辦法了。


    那天方玉澤被李曜馳帶著切完了辣椒,手掌火辣辣的疼,李曜馳又帶著他坐到了沙發上,拿了一些乳霜厚厚的塗在方玉澤泛紅的手掌上給他緩解。


    方玉澤的手被李曜馳握在掌心搓揉,方玉澤耳朵上的紅暈還沒有散去,他問李曜馳:“為什麽你的手沒事?”


    “習慣了。”


    方玉澤問:“給我做飯習慣了?”


    李曜馳將乳霜放到茶幾上,恩了一聲。


    方玉澤又問:“你給別人做過飯嗎?”


    這次李曜馳不再像上次那麽嘴硬了,直接說:“沒有,隻有你和我。”


    -


    因為李曜馳對他態度的轉變,方玉澤的心情特別的好,他覺得他強行將李曜馳留在他身邊培養感情這件事情,算是做對了。


    李曜馳曾經喜歡了他十五年,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如今他和李曜馳天天呆在一起,兩個人日日朝夕相處親密接觸,曾經的記憶也隨之湧動而出,很多時候方玉澤都覺得情難自已,他就不信李曜馳是鐵石心腸,能夠不動心。


    而事實證明,李曜馳真的在對他越來越好,有時候好的甚至可以和當初的他相媲美。


    方玉澤情緒一好,身上的病也隨之減輕了不少,就連晚上睡覺都踏實了許多,經常在李曜馳身邊一夜睡到亮。


    又是一次做.愛,這次李曜馳比前麵兩次要溫柔要耐心,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樣隻會埋頭折騰方玉澤,而是學會了和年黎一樣的溫存和親吻,他的唇吻遍了方玉澤的全身,輕柔又滾燙,方玉澤躺在床上,舒服的快要上天了,他眼眶通紅,眼眸含淚的望著李曜馳,嘴巴緊咬著下唇卻依舊難藏嗓間的哼唧聲,全身白皙柔軟的皮膚都泛著粉嫩,每一下的親吻吮吸落在他身上,他的窄腰都會不由自主的抬起又落下,白粉的腳尖顫抖不像樣。


    那一晚實在是太美好了,像是回到了曾經,卻比曾經還要好。


    完事之後方玉澤舒服的渾身疲軟,眼睛困倦的都睜不開了,被李曜馳抱在懷裏揉著腰哄著睡的那一刻,方玉澤被懸了那麽久的心髒,終於在此時穩穩的落在了實處。


    李曜馳還是喜歡他的,他感受到了。


    方玉澤心情很好,睡覺也睡得熟。


    可是半夜他卻忽然驚醒,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心髒撲通撲通的亂跳,手下意識的朝旁邊摸去,摸來摸去,卻摸了一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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