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的早晨,可以說是平靜的來了,也可以說是在一片火光中,熱情的迎來的。


    昨夜,在晚飯的時候,官夫人坐在席間,提出要將後院的紅草全部燒掉。由於她現在是莊裏最大的,所以這個提議一出,王媽還在想著要不要硬著頭皮反對一個,卻在萬世的冷冷一瞥後,打消了此念。另外的李伯與張媽,他們一開始就不知道紅草的存在,對二人來說,有紅草與沒有紅草都沒什麽特別的不同。


    莊裏的三個家仆,不論是自願還是非自願的,反正都沒提出異議,作為莊外的客人,想反對當然也要找個合理的理由。


    萬世三人正也有此意,紛紛表示著同意,而葉夫人明確表示著沒所謂,隻有葉侍一人認為,這是在暴殄天物。


    葉侍一人的反對,基本上是無效的,加上萬世冷冷的一句:“好啊,那就留著,回頭到縣裏請衙門的人過來瞧瞧,說不定還會發展成安逸縣的一大特產。”


    特產什麽的是別想了,這玩意要是讓官門的人看到,眾人心知肚明,其結果就隻有一個。


    萬世說了還不舒服,再補上一句:“反正咱們都拍拍屁股就走了,這爛攤子還是隻有官夫人來收拾。”


    她表達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意思,讓還抱著商量口吻的官夫人立即叫了李伯張媽,喊他二人準備準備,隨後一把火把後院的紅草除了。


    後院一整院的紅草與從未清理過的雜草,便足足燒了一夜,天光的時候還沒有完全的熄滅。


    或許是島上的火光引起了村裏人的注意,一般要到下午時分才來的船,一大早的就出現在了碼頭。


    萬世本來是上島探舊友,順便的躲躲羅昊,誰知這一探之下,探出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不說,還看到了三條生命的消逝。她雖不是那種時刻纖細且情緒豐富的人,但這麽幾天下來,當坐在回岸的船上時,還是有幾分疲憊。


    傻了的晉平由葉侍負責帶回晉府,而萬世他們就負責將淩安與香蘭帶到衙門去,至於之後的事,誰也沒提,誰也沒問。


    下了船,分別時,夏目忍了忍後,衝葉侍說道:“烈日穀堡可以治療晉平,你要是願意帶話的話,就告訴晉平家的人。”


    言下之意卻是,他要是不想說,可以什麽都不提。


    烈日穀堡可以治療紅草帶來的負作用,其實並非人人都知道的。聽著夏目對葉侍說了這話,孟巽有些好奇地問道:“小目怎麽知道的?”


    夏目一愣,脫口而出,道:“聽老板說的。”說完暗糾了下眉,瞄向一旁的萬世。


    本來還一臉事不關己的萬世也是一愣,順著夏目的話說道:“啊,好像是。”說完便見夏目鬆了口氣。


    其實萬世會知道烈日穀堡可以治療,都是從夏目那裏聽來的,隻是看她不願在孟巽麵前承認,她才少於好心的出來救了個場。


    三人沒在月光村多作停留,雇了一輛馬車便趕往了安逸縣的衙門。


    有人報案,而且還是帶著凶手來報案的,安逸縣的縣令梁永文帶著好奇,親自的接待了他們,當看到來者時,他不由的錯愕了一下。


    “哎呦……你,你是……”梁永文的手指,分明是指著萬世的,那驚訝的表示好像在說著,怎麽會是她的。


    萬世也是有些驚訝,不過跟著就平靜了下來,她笑著揶揄道:“哎喲,你還真成了縣令。我要不要叫你一聲梁大人?”這熟稔的語調暗示著二人關係定不會淺。


    說不定他也喜歡過他們家老板。夏目孟巽不約而同地想著,還默契的交換了個眼神。


    “咳咳。”梁永文假咳了幾聲,收起過份誇張的驚訝,本還想擺個官架,姿勢都做出來了,卻在萬世那若有若無的笑容裏作了罷。


    “唉算了。席嫣,你說的案子,是什麽案子。”


    提到正事萬世也沒含糊,把月光山莊的事從頭至尾的講了,不過期間隱藏下了紅草的事。說完還沒等梁永文開口,她又說道:“那裏是安逸縣的地界,我這守法的良民可是把凶手也帶來了,餘下就是梁大人的事了。”那意思是,有什麽都別再麻煩她。


    島上的案子,萬世是講得清楚,但沒梁永文還是花了些時間來接收。他想了片刻,再皺了皺眉,本還想再說點什麽,抬眼卻見那風情萬種的美人已經帶著少年少女走去了門口。


    五年多以前,她也是那麽幹脆的來了,又幹脆的走了,現在她仍然一如既往。梁永文苦笑了下,也沒說什麽,目送著他們離開。


    出了衙門,看著走在前麵的萬世,孟巽夏目在後麵擠眉弄眼的交流了一會兒,孟巽便被夏目給狠推到了萬世麵前。


    被高大的身體擋了路,還在無聊得打哈欠的萬世愣了下,問道:“幹嘛?”


    孟巽抿了抿嘴,眉心皺成一個“川”字,躊躇了下,直到屁股上被夏目踹了腳才說道:“老板,咱們出來也有七天了,盤纏……可能不夠了……”言下之意是該回去了。


    “哦,那不用擔心,之前不是小賺了一筆的麽,那些錢,我又拿到賭坊裏翻了個翻,兌成銀票都放身上的。”這話就直接打消了孟巽以錢為由的借口。


    夏目一把拉開孟巽,順帶著丟了個白眼給他,再轉頭對萬世說道:“老板,主要是巽哥想回去了。”她是連個眼都沒眨,就把孟巽給出賣了。


    其實萬世知道孟巽的意思,也知道並非隻有他一人想回去。她雖不清楚這對小貓小狗在打什麽主意,但直覺他二人有事隱瞞。


    不過也該回去了。


    “好,既然都想回去了,那咱們就回和順縣。”說完,萬世的眸子卻黯了一下。


    其實她對羅昊的感情,談不上喜歡不喜歡的,不過她卻覺得羅昊是在她認識的人中,個性算最直接、最坦白的。也許正是這與眾不同的一點,讓她對他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回去之後,隻怕羅昊早就走得沒影了。想到這裏,她沒由來的心煩。


    老板同意回和順,夏目孟巽便立即找了車,連夜的趕回了和順縣。


    夏目孟巽此時都還不知道,當時把鑰匙交給金滿倉轉交到羅昊手裏,是一件多麽明智的舉動。


    坐在店內,對著俊朗的男子,董佩有些茫然。


    “那個……我聽說萬事屋的老板是個女子,請問……是換老板了麽?”推薦他來的人,怕他找錯了地方,還特意把萬世的模樣仔細的描述了一番,然而,當他找到萬事屋時,卻發現接待他的是個與描述完全不符的男子。


    “嗬嗬,沒有沒有。”羅昊自然地笑了笑,衝董佩擺手說道:“老板出門去了,我是留下來看店的。我叫羅昊。”


    聽說萬世並非隻待在和順縣,董佩“哦”了一聲的同時,瞳仁不自覺地亮了一下。他說道:“我叫董佩,我家老爺有生意要與萬老板談,不知……”後話未說,但意思明確,是在問羅昊能不能做這個主。


    萬世帶著夏目孟巽,一走就是六天,這六天以來,他還是照常的開店,有生意來了,他也照常的談了、接了,完成著。對於身懷武功的他來說,一般的委托都難不著他。所以現在他當然能做得了這個主,除非開出的價不能讓他滿意。


    “我雖是看店的,不過生意還是照常的在做,董公子就請直。”羅昊一副從容的模樣,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可靠,董佩聽他這麽說了,便把來意大致說了一下,末了說道:“銀子方麵不是問題,隻要萬老板能答應親自跑一趟。”


    羅昊倒是為難起來。


    先不說萬世何時回來,就說她此時就在,若是衝著銀子而去,估計會答應下來,但若正巧遇上她使小性子,那會不會答應就成了未知數。


    畢竟是要離開和順縣的生意……


    他想了想,說道:“這樣,你家老爺應該也不是明日就出發,不知最遲何時出發?”


    董佩知道羅昊的意思,便直接說道:“三天,三天後若萬事屋還不能決定,這生意也就當作沒有談過。”


    羅昊稍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到時如何找你?”


    董佩留下客棧的地址,起身整了整衣衫,告了辭。


    送走了董佩,羅昊便有些惆悵了。此人帶來的生意,就算萬世不想去,他也挺有興趣走一趟的。可惜人家指名點姓的要萬世,真不知這女人哪來那麽廣的人脈的。


    一想到她的過去,羅昊不由露出苦笑。人脈廣算什麽,就連天戰國的皇上都專程來找她,若哪天她成了某國的公主,那都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話說回來,俞希不就是突然成的公主麽,這對朋友倒是意外的相似。


    誒誒,想遠了,羅昊拍了拍額頭,歎了一聲,於公於私開始盼望著萬世快些回來。


    這個時候的羅昊哪裏知道,他盼了不到兩天的時間,他們三人便突然的回來了。就像當初離開一樣,絕對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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