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真不知道那紅草是什麽?”孟巽反複問了幾遍,那詫異的表情分明是在說,他骨子裏認定萬世在和他開玩笑。


    夏目也訝著張臉湊過來,眨巴著眼睛問著孟巽,道:“巽哥,老板和咱們說笑的?”


    說著倆人默契的轉向萬世這邊,等著她揭曉答案。


    聽這二位的對話,萬世頓時有幾分鬱悶。她既不是神,又不是當地人,這從未聽過的、看過的花草,她憑哪兒來說知道。


    孔子有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人家孔子都這麽說,她回答個不知道還丟人了不成?


    萬世挑了下眉角,嘴邊抽動的同時翻了個白眼,末了兩手一叉腰,沒好氣卻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偏不知道。”無意間多說了個“偏”字,這味聽起來就有些不對。


    老板在鬧別扭?瞅這樣應該是。


    孟巽還在想著,耳中卻聽夏目說道:“巽哥也真是的,老板想聽你解釋下,你就解釋唄,問那麽多幹嘛。”說著還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肘。


    力道不重,不過剛好頂到孟巽胃部。他頓時苦了臉,也不知是因那一肘的緣故,還是因數夏目落井下石般的發言。


    分明她也有問,合著隻是他一個人的不是……孟巽認命地撇了下嘴,回頭瞄了眼粉紅fen紅的花田,眉心一緊,神色一正地說道:“老板,咱們先離開這裏再。”


    孟巽不像夏目一般愛胡鬧,萬世心裏清楚,加上他一臉的陰霾中透著幾分不安,眸底還隱隱的閃過一絲厭惡,她也不再堅持非得在這裏聽以解釋。


    他仨原路而回,才將鐵門鎖好,逐一的轉身要走,便看王媽從小路的那頭出現。


    敢情好,該來的,還沒想她就主動的來了,倒是讓她少了去尋她來而跑路的麻煩。萬世心間一合計,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迎了上去。


    王媽最怕看的,就是萬世這張笑臉。那張不設防的笑容之下,分明是一雙閃著狡黠之色的眸子,誰知道這古靈精怪的女子,會在這時再問出些什麽驚天動地的問題來。


    “萬老板,我是來通知三位去用餐的。”這是來的目的之一,還有一個目的便是拿回鑰匙。不過對著這張笑臉,王媽隻說了一個目的,便擦著汗沒再繼續說下去了。算是,那鑰匙不鑰匙的,最後不也要讓夫人保管麽。


    “嘿嘿嘿嘿……”萬世沒答話,衝著王媽先一陣奸笑,笑得王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才幽幽地說道:“王媽,原來你說把知道的都告訴了我,其實還是有隱瞞的呀。”


    她不敢看萬世的表情,把頭埋得極低,身子隨她拖聲拖氣的話而微微發著顫。


    “哪……哪有,哪有隱瞞……萬老板不是都知道了麽。”心虛氣短的話,讓萬世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她分明就是試探,她卻很上道的入了套,沒想王媽還是有笨拙可愛的地方。


    “王媽,那後院的紅草,是何時開始栽種的?”萬世一字一句,話說得有些慢,好像怕王媽推說沒聽清楚。


    “那……那是老莊主在的時候種的,我,我隻是幫著打理,別的都不知道。”一滴汗,自王**額角滑下流入領中。


    她很緊張,不,準確的說,應該叫害怕。萬世睨著王媽,心裏一邊想著,嘴上另外說道:“那官博也知道?”


    “知……知道。”王**膝頭軟了下,差點跪了下去。


    之前萬世就在猜官博留下王**原因,此時這麽一聽,她便明白。果然官博有必須留下她的理由。不過話說回來,這紅草究竟是什麽,為何讓孟巽這麽的厭惡,又為何讓王媽這般的害怕?


    “官博三人弄死了官琦,王媽知不知道?”一個直白的問題拋出來,中間還帶了個圈套。


    王媽一臉驚訝的抬頭看萬世,反問道:“老莊主死了?”以問答問,反應自然,不似作假。


    照萬世的打算,是想弄清葉侍是否真的像他說的那麽清白,誰知這問問得太直接,以至於本末倒置。


    萬世撇了下嘴角,倒不是對王**反應不滿,而是在作自我反省,而後平淡地說道:“死了。不然你認為,她能跑到哪兒去?”說著她繼續下著套,說道:“官琦的死活,不用再討論,說再多她也沒法活過來了,我現在隻想知道,是不是他們三人搞出來的?”


    王媽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左右瞄了眼,苦笑了下,說道:“我連老莊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會知道是不是……”說到這裏,她頓了下,錯愕的表情倒是在說明著,她明白了萬世想問的究竟是什麽。


    “具體是誰,我並不清楚,唯一知道的隻有……隻有……”王媽躊躇了下,說道:“是莊主拿紅草下在老莊主的茶裏的。”


    “嘖”不滿外帶慍怒的聲音發自孟巽之口。


    萬世瞄了他一眼,一句疑問暫時存在了心中。


    看來葉侍真不是主使者。不過也不排除他在其中推波助瀾。總之那三人,沒一個好貨。


    問題問到這裏,萬世除了對紅草還有疑惑之外,便沒什麽想再了解的了。她的嘴動了動,話還沒說出來,便被身後的孟巽給打斷。


    “老板,咱們先去吃飯。”他好像一刻也不願意待在此處,搶了話不說,還壯著膽子又一次的拉了萬世離開,走時倒沒忘記夏目,把她也一起拉了。


    孟巽在萬事屋裏的表現,基本上有些m的,拿萬世這損嘴來說,就叫一副受樣。可他此時的表現卻一反常態的強勢,萬世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夏目卻被拉得有些發怔。


    最近的巽哥,似乎有些變了。


    相對於夏目的愣怔,萬世也在心裏暗想,不過她是在琢磨紅草的事。


    聽王媽那話,似乎紅草就是弄瘋了官琦的導火線。如此一個不安全的玩意,官琦為何還特意開了一片地來栽種?


    難道……月光洞裏的夜光石閃過萬世腦間,她糾眉沉默,氣壓還有幾分的低。


    如果真是那樣,她算是看錯了官琦。


    孟巽拖著各懷心事的二女入的大堂,此景讓早一步到的淩安微愣了一下。多話的鴛鴦,本來想說點什麽,卻被淩安抬手給阻止了。萬世的臉色……分明的黑著的。


    三人沉默的坐下,沒多久官、葉二位夫人聊著天走了進來,之後再是晉平主仆。


    官夫人與萬世之間,早就沒了之前的緊張氣氛,不過此時與萬世不對盤的葉夫人還在,她也不好過多的與萬世示好。好在此時萬世還沉在思緒裏,並沒在意這小得不能再小的細節。


    晉平仍然一反常態的沉默著,身後的香蘭當然不敢多發一言。


    官夫人看菜也上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了眾人入席。此時萬世才回過神來。


    她掃了室內一圈,發現這其中少了一個人,她蹙了眉頭,問道:“葉夫人,葉老板怎麽沒來?”她生怕葉夫人答一句她不知道他在哪兒,問完還專程看了官夫人一眼。


    官夫人靜靜地搖了個頭,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說她沒知道。


    萬世心裏一驚,正要招呼了孟巽夏目出去找人,便聽葉夫人說道:“相公說他不想吃飯,早早的睡下了。”


    “睡了?”萬世一愣,無意義地反問了一句,末了鬆了口氣,喃道:“睡了就好。”這話聽在不清楚情況的人耳中,就像是他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葉夫人柳眉抬了抬,本想說話,卻被官夫人給岔了過去。


    “葉哥是身體不適麽?悅妹妹要不要給他準備些飯菜送過去?”


    葉夫人白了萬世一眼,壓著聲音對官夫人說道:“不知道相公怎麽了,下午回屋時,臉色就一直青著。”


    臉色發青那是當然的,與騎龍山莊做生意的腰牌丟了,臉色不青才怪。那東西可不是花了銀子就能找回來的。


    葉侍人還活著,萬世便沒再說什麽。她埋頭吃飯,心裏歎著沒酒,喊著遺憾,餘光掃到有道身影站了起來。


    是晉平。


    晉平自打被夏目揍到床上躺了一日後,像是腦袋被打壞了一般,這一天都特別的安靜。此時也是匆匆的吃了飯,或許還沒吃飽,反正是剛坐下沒多久便站了起來,然後連香蘭都沒招呼就自顧的離了席。


    到了門邊,他步子微頓了下,側頭過來掃了席間一眼才埋頭離開。


    萬世已經知道凶手的動機,倒也不去擔心他的小命,反而有些擔心他會去要別人的命,本想在口頭上小小警告一句,卻看他走前瞄了她一眼,其神色似乎有些閃爍,不由愣愣的扒了口飯把嘴給堵上。


    他好像有話要說……正想著,副桌的香蘭擱了碗,追了出去。這樣的奴性落到萬世眼裏,化成了一個不屑與無奈的撇嘴。


    晉平有話對她說,她要不要給他留個門什麽的?噝……那會不會是送肉入狼口?


    萬世此時怎麽也沒想到,她並不需要去躊躇什麽,當夜晉平一直就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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