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看他這會兒像不疼了,提到頂的心放下一半,還是沒法全放回肚子裏,索性不管元京墨願不願意,直接把人屁股朝天翻過去壓著檢查。


    元京墨紅得像煮熟的蝦。


    “那個,把燈關上唄……”


    “一會。”


    沒什麽事,隻是格外紅,大概因為剛才用手,微腫著,跟隨呼吸的小幅度愈發惹眼。


    秦孝挪開眼不打算再看,拿過紙來讓元京墨自己擦:“我去衝個澡。”


    元京墨連忙扭著身子拽他,視線再飄忽也忽略不過高昂的物什,又想到是因為誰,頗心虛地咽了咽唾沫。


    “那個,關上燈,再試……”


    沒說完又慫了,元京墨是真怕疼。


    秦孝帶著警告意味拍拍他臀側:“下回再招火,你就使勁疼,疼哭我也不管了。”


    “說不定疼完就爽了呢……”


    秦孝照著他屁股就是一巴掌,“啪”的清脆一聲響。


    “啊……”元京墨猝不及防叫了聲,“你幹嘛?”


    秦孝額頭青筋直跳,胸膛起伏半天擠出來三個字——


    “閉上嘴。”


    -


    假期蔣烈的問題元京墨一直沒能答得出,也沒能知道他和謝一鳴到底怎麽了。


    他們放國外假的時候回來了一趟,叫上喬植一起去秦孝幹活的燒烤店吃飯。


    冬天的燒烤不比夏天熱鬧,秦孝給他們烤串,動作嫻熟得看起來有些隨意,烤出一把端上桌時順便吃點喝點,坐會兒再去繼續烤。


    元京墨的那份沒有辣椒。他現在吃燒烤其實能吃微辣的程度,不過今年秋冬中招了流感,咳嗽許久不好,秦孝照著從元鶴儒那裏來的食療方子通宵熬出來兩小瓶梨膏,從早到晚地衝水喝,才剛好。


    因為和蔣烈和謝一鳴太久不見,秦孝才許元京墨吃燒烤,辣椒根本不用想。


    “可惜國內不放假,要不我肯定再去秀溪玩一趟,”蔣烈把杯裏的啤酒喝完,謝一鳴用水換掉空杯子,蔣烈沒說什麽,繼續端起來喝,“看何雨婷發的視頻,景色真是夠漂亮。”


    元京墨笑得開心:“你想去隨時去嘛,寒假過年你們回來嗎?”


    “還沒定,”謝一鳴說,“可能在那邊過年。”


    蔣烈點點頭,又補充:“如果回來我肯定去,隨時等著接小爺啊。”


    “必須的。”


    蔣烈彈了下舌,計劃起來:“到時候先去接上喬植。”


    馬步魚不太好咬,喬植嚼了會兒,說:“現在應該挺多人去秀溪玩。”


    “嗯,對,”元京墨端起倒進水杯的冰糖雪梨飲料,做了個敬酒的姿勢,“多虧蔣少爺網上人脈廣。”


    雖然後來在網上被轉發越來越多是秀溪的景色確實吸引人,但如果沒有蔣烈的粉絲量打基礎,秀溪不可能在短短半年裏得到那麽多人關注。


    蔣烈臭屁地甩甩手:“小case,等小爺再發展發展,給你們拉個明星當代言!”


    “哦差點忘了!我爸媽前段時間還說有一群人去,說想明年在秀溪取景拍電視呢!”


    秦孝彎腰放下新一盤,說:“綜藝節目。”


    “嗯嗯嗯,”元京墨接過單獨不帶辣椒的幾串,改口說,“是綜藝節目。”


    “那得趕緊去,不然節目播完火了得人擠人!”


    “哈哈哈我們秀溪變成香餑餑!”


    “改名叫秀餑得了……”


    這年春節蔣烈和謝一鳴兩家人在國外過的年,不知道具體時差多少,反正春晚節目播的時候他倆在群裏跟喬植元京墨點評了半天。


    這個冬天他們沒能來秀溪,第二個冬天也同樣。


    蔣烈仍舊一條不落地轉發著秀溪的宣傳視頻,有時候很快,有時候會隔段時間。


    秀溪似乎就在這長長短短的一條又一條視頻裏,悄無聲息又如火如荼地變了。


    不斷拓寬的瀝青馬路,鋪進深村小巷的水泥窄道,許多人家推掉舊屋新建起二三層的樓房,山上開始修繕階梯寺廟,鎮上有了大型超市商場,飯店賓館敲鑼打鼓落地開張。


    來藥館看診的外地人越來越多,元長江買下院子附近的一塊地基,找打工隊蓋成一排房間,供求醫問藥的人歇腳住宿。


    “長江,你去給京墨匯錢了嗎?”


    “匯完了,按你說的多匯了三千。”


    林珍榮點點頭:“這學期要實習了,花錢地方多,剩下總比不夠強。”


    “說得對,”酷暑才過,傍晚照舊熱著,元長江接過涼茶抹了把汗,“說快也快,轉眼大四了,實習半年再回學校收拾收拾,咱兒子就正經大學畢業了。”


    “什麽收拾,是寫畢業論文。”林珍榮笑著邊說邊解鎖手機,給元京墨打電話。


    元長江也笑,看林珍榮表情不對,就問:“怎麽了?”


    “打不通。”


    “沒人接?”


    林珍榮說:“不是,說無法接通。”


    “興許沒電了,沒看手機不知道。”


    林珍榮也這麽想,可過了半個多小時再打還是沒通:“現在小孩都一時半刻離不得手機,這會兒正是吃飯的時候,沒電不會發現不了呀……”


    元長江攬著林珍榮拍了拍她肩膀:“別急,一時沒地方充電也說不準。再等一個小時咱們打過去試試,再不通明天咱們坐車去趟新城。”


    隻是電話打不通而已,原本不至於這麽緊張。


    但元長江和林珍榮都沒辦法不緊張。


    今年,是元京墨的二十歲。


    時間過去半年,元長江和林珍榮的心就提了半年。


    一個小時過去,電話還是沒有打通。


    林珍榮顯而易見焦灼起來,但攔著先沒讓元長江告訴元鶴儒。她攥著手機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幾圈,忽然想到:“打給秦孝問問,今天是星期六,說不定京墨會去找秦孝玩。”


    “我沒存秦孝的號……對了,原先那個老式電話本,京墨往上邊抄過他跟同學的號碼。”


    座機早就撤掉,電話本翻了許久才終於找出來,兩個人在燈下仔細辨認泛黃紙頁上的數字,好在撥通了。


    ——“喂。”


    “秦孝嗎?我是你元大嫂。”


    秦孝意外地看向元京墨,元京墨剛才就緊挨著秦孝在看他給自己修手機,聽筒裏的聲音自然也聽見了。元京墨連忙捂住嘴避免發出聲音,碰掉壞手機也顧不上撿,示意秦孝趕緊回話。


    “咳,大嫂,是我。”


    這邊林珍榮也因為聽筒裏突然的沉默和聲響和元長江互相看了看對方,接著暫且壓下疑惑說:“我想問問京墨和你在一起嗎?”


    臨近元京墨實習畢業,他們開始考慮以後。昨晚還聊了很久,兩個人都想回秀溪,可回秀溪勢必會更早麵臨出櫃,小鎮再發展,短短兩年也不能讓大家的思想從不知道到接受。如果想把出櫃的波濤無限期推後,那麽留在新城是最好的選擇。


    也許是剛聊過這個話題原因,兩個人在聽到林珍榮聲音時心裏都“咯噔”一下。


    心虛促使秦孝在元京墨使勁搖頭前就給出了相同答複:“沒有,怎麽了嗎?”


    林珍榮皺起眉頭:“下午給他打電話一直打不通,不知道是怎麽了,想著也許會去找你玩。”


    “哦,他手機壞了,”知道前因後果,秦孝終於恢複平常,“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吃的飯,他手機有一塊屏幕黑了,可能還沒修好,我等會兒去找他讓他給你們回電話。”


    林珍榮下意識阻止:“不用不用,天都黑了你別折騰,他修好手機收到短信就給我們打過來了。”


    秦孝說:“沒事,離得很近,幾分鍾就到。”


    “差點忘了你幹活的店就在學校旁邊,這個時間燒烤店還不下班吧,你先忙你的。”


    “燒烤店老板有事回老家了,這兩天沒開門。”


    “這樣啊,那你就好好歇歇玩玩,別總想著幹活了。”


    “哎,”秦孝應了聲,“大嫂你們等一會兒,別擔心。”


    “行不著急,麻煩你跑一趟,路上慢點兒走。”


    秦孝說:“應該的。”


    電話掛斷之後不久,元京墨果然用秦孝的手機打了過來,說自己手機壞了,明天去修。


    知道沒事就放下心,林珍榮簡單聊了兩句,說等修好手機再聊。打完又想起忘了和元京墨說匯錢的事。


    元長江說:“這會兒秦孝應該沒走遠,再打過去說一聲,幹脆讓他買個新手機,修了也用不久。”


    林珍榮於是又打過去,元京墨接了:“媽?”


    “秦孝還沒回去啊?”


    “啊、啊對,他去廁所,一會兒就回。”


    林珍榮看看元長江,元長江接過手機去,說:“沒啥事,今天給你匯了五千塊錢,你明天去買個新手機,買個好的,爸媽再給你匯,別舍不得花錢。”


    “給我匯那麽多幹嘛呀,我夠用的。”


    “多了比少強,別難為著自己,你買完手機記得打個電話,一直打不通我跟你媽都打算坐車去了。”


    “別來別來,”元京墨嘴比腦子快,說完頓了下解釋,“過來一趟太折騰了,我最近一直在弄實習的事也沒時間,你們要是想來的話等假期我好好帶你們玩。”


    元長江剛才開了免提,林珍榮也聽得清楚。


    “好了,先不多說了,”林珍榮抿抿唇,“讓秦孝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放心吧,拜拜哈爸媽。”


    手機恢複到桌麵,又自動熄滅屏幕,林珍榮在沙發上坐下,總是忍不住回想電話裏兩個孩子接二連三的慌張。


    “長江,這倆孩子別是出了什麽事瞞著家裏吧?”林珍榮一瞬間想到許許多多種可能。


    傷了?病了?長大懂事不願意他們擔心,所以報喜不報憂?


    元長江心思沒有林珍榮細,但元京墨那麽果斷迅速地拒絕他們去新城,元長江也覺出來了怪。


    “從京墨念大學,就開學送了一次,”元長江說,“去一趟也應該。”


    林珍榮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去看看沒事最好,咱們找個旅館住一晚就回來,不耽誤他準備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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