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又問:“你要看看嗎?”


    柏沉明顯一愣:“遺……遺書嗎?”


    祝渝認真點頭:“當然啊,日記本暫時還不行,因為……我得先偷偷看看,我小時候有很多出糗的事的。”


    “哎呀,我才不會寫得那麽悲壯呢,你看看嘛。”祝渝隨手拿了一封拆開,聲情並茂地念出了聲:“你們好,我是祝渝,這是我的第十一封遺書,在新中國成立這麽久後,我即將成為第一個餓死的中國人。”


    “我的遺言是,請每天來我的墓碑前送好吃的東西,最好多燒點紙做的小蛋糕,還有錢,畢竟請廚師做飯挺貴的,我的遺產分配如下……”


    頓了頓,祝渝一本正經照著往下念:“哦,我沒有遺產,畢竟我現在一貧如洗。”


    “最後我還有一個畢生夙願,請多給我燒點一米九帥氣……”祝渝非常識趣地住了嘴,一把就將遺書蓋在了腿上。


    他眨眨眼,看向柏沉,一臉心虛地搖頭說:“沒了。”


    柏沉對上他的眼,似笑非笑:“沒了?”


    祝渝猛猛點頭。


    柏沉身子微微前傾,又問:“沒了?”


    祝渝心虛:“沒…了吧?”


    柏沉笑了一下,像是被氣笑的,隨後他突然伸出一隻手圈抱住了祝渝的腰,一下就把祝渝抱起扛在了肩上,趁著祝渝注意力轉移的時候,手快地將祝渝手裏的“遺書”拿了過去。


    祝渝雙腳動彈著,手抓著柏沉的後背:“你這是犯規,快放我下來!”


    他好說也有一米七七點六,四舍五入一米八的個子,卻被柏沉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地扛了起來,祝渝脆弱的小心靈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柏沉撣開“遺書”,接著念下去:“請多給我燒點一米九帥氣男大的照片,年輕的勁大,年齡比我大的都不要,沒勁,讓我的朋友付文羽幫我選,他眼光好。”


    柏沉幾乎是逐字逐句念的。


    祝渝被扛在他肩上,掙脫不掉,隻能認命般的,像條鹹魚似的困在了柏沉肩上。


    下一秒,祝渝被放在了床上,柏沉欺身壓在了他身上,兩人的鼻尖隻差了毫米的距離。


    祝渝臉有些紅。


    他磕巴:“我可以狡辯……解釋。”


    柏沉把臉埋在他頸間,問:“比你年紀大的就不要,小魚,那你覺得我年紀大了嗎?”


    “大什麽大啊!四舍五入我倆同歲!”


    “而且那時候真的沒想那麽多,我什麽年齡都喜歡的,真的!”祝渝舉起右手三根手指,一臉誠摯地發誓。


    柏沉也不說話,隻親了親他的脖子。


    祝渝被蹭得小腹熱乎乎的,他去親了親柏沉的嘴,然後說:“現在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溫柔,帥氣,會做飯,勁兒還大!”


    他隨後那個兒化音說得有點像是在調戲人。


    但他又把自己說得還有些不好意思了。


    柏沉無奈歎了一口氣,他站起身將祝渝從床上拉起來,讓祝渝坐在了床邊,他自己就單膝跪在了祝渝跟前,抱著祝渝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小腹。


    一句話也不說。


    祝渝摸著他的頭,覺得柏沉應該不是為了這件事才變得這麽奇怪的。


    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於是祝渝問:“哥哥,你在難過嗎?”


    柏沉仰起頭看祝渝,這是一個將自己至於下位者,將祝渝俸在高位的動作。


    “沒有很難過。”柏沉說。


    祝渝摸了摸他的臉,“哥哥,我愛你。”


    祝渝的鈍感力很強,如果連他都能察覺到,那某人此刻的悲傷恐怕就要溢出來了吧?


    他的愛人總在為一些不會發生的事情感到不安,但這是柏沉的錯嗎?


    並不是,是那些拋棄他的人的錯。


    但祝渝不是那樣的人。


    他堅定地向柏沉訴說著愛意。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祝渝捧著柏沉的臉,俯下腰親吻著對方的唇。


    他吻得很細,很小心翼翼,像在吻稀世的珍寶,小心翼翼。


    在引導下,柏沉從祝渝的膝蓋一路吻了上去……


    倫敦此刻飛著小雪。


    外麵又風雪的呼嘯聲,小雪簌簌,還有雪壓彎樹枝的劈啪聲。


    房間的燈暗了下來,一隻肥胖的奶牛貓被“請”出了臥室,沒多久,屋裏傳來了陣陣壓抑的哭聲,持續到了淩晨兩點多才安靜下來。


    ——


    第二日,天大亮。


    正午十二點多。


    在床上的人才摸摸索索著爬起來。


    他是餓醒的,睜開眼就聞到了濃鬱的炒菜香。


    祝渝揉著睡眼惺忪的眼,起來蹬上鞋子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師哥,我好餓……”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說。


    然後又和沙發上一位西裝革履的人對視了上。


    祝渝舌頭一閃,瞬間精神了:“噠噠噠,噠哥!”


    他手忙腳亂去把自己外套穿好。


    “小魚,我做了午飯,快去洗漱吧,大哥也和我們一起。”柏沉端著菜走出了廚房。


    祝渝立馬對柏沉露出陽光開朗的笑,夾著嗓子回:“好!都聽師哥的!”


    轉而又一臉疑惑地看向了祝霆:“你什麽時候來的?”


    祝霆冷靜地喝著手裏的茶:“兩個小時前。”


    祝渝溜到祝霆身邊,拉過他的手臂,在他耳邊悄悄問:“你來怎麽不給我說一聲,這次我手機沒靜音!”


    祝霆白了他一眼,把手臂抽了回去:“我給你打了電話。”


    “?”祝渝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恍惚好像有了點印象,柏沉當時問他接不接,他一肚子火,往柏沉胸前鑽,讓柏沉替他接了。


    回憶完畢,祝渝捂臉。


    “好吧,對不起。”祝渝說。


    祝霆後脊發涼,好說好歹地勸自己接受了這樣的祝渝。


    有些事情真是活久見。


    說實話,祝渝開門出來的時候他也挺緊張的。


    畢竟自己打攪了祝渝睡覺,聽祝渝當時的語氣,他應該氣得不行。


    而祝霆又是見過祝渝起床時發脾氣的樣子的。


    祝渝可以為這事發一整天的脾氣。


    但現在看來似乎像個沒事人。


    他再次端起茶喝了一口,平複了一下心情。


    也道歉:“我也打擾到你睡覺了,大哥給你道歉。”


    “我來是為了一會兒送你去機場。”隨後他跟著解釋。


    祝渝欣然接受了對方的道歉,問:“師哥送我就好了,你幹嘛專門來送我?”


    祝霆:“下雪天不安全,黃裕人也不知所蹤。”


    “我的人送你去機場應該才是最安全的。”


    祝渝哦了一聲。


    “我刷牙去了。”他站起身往衛生間走了去。


    祝霆看向他,很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祝渝後頸的牙印,下一秒他就被嘴裏的茶嗆到了,“咳咳……”


    祝渝從衛生間彈了半個腦袋出來,關心:“哥你沒事吧?”


    祝霆閉眼,沒眼看!


    吃完午飯,他們就出發往機場去了。


    離別在即,祝渝很不開心。


    車子停在機場前很久了,司機和祝霆都下了車,給兩人留下了道別的時間。


    柏沉握著祝渝的手,他根本就不舍得祝渝離開,如果允許的話,祝渝就應該永遠和他在一起,一刻也不能分開。


    但最後,柏沉還是鬆開了手。


    祝渝湊上去親了親柏沉的唇,“我走了。”


    柏沉就親了親他的額頭,“要回來。”


    “一定要回來。”柏沉說。


    祝渝:“嗯。”


    “今天大哥在我們家,我沒有來得及和你說。”祝渝說,他傾身上去親了一下柏沉的額頭,“今天也很愛你,哥哥。”


    祝渝樂此不疲地訴說著他的愛意。


    他的每一聲“我愛你”和“我喜歡你”對柏沉來說,都是最好的安撫劑。


    飄蕩的小船找到了靠岸的港口。


    祝渝心裏的不舍要溢出來了。


    再溫情一下祝渝就要鬧脾氣說不回去了。


    所以他說:“我走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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