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祝渝家裏有萬貫家財,但高考依舊是需要考的。


    “辛苦了。”柏沉偏頭看著祝渝說。


    祝渝搖頭:“其實我沒其他和我一起學美術的辛苦。”


    “畢竟我考不好還有家裏給我兜底。”祝渝說著,還是想到了家裏人對自己的偏愛。


    “總之其實就是我不太聽話吧,不然也不會把我送出來。”一說到家裏的事,祝渝就想把自己出國的原因和柏沉說。


    “因為小時候不懂事嘛,一不高興就離家出走,但是一般就是去朋友或者親戚家裏,但那次離家出走我沒有去找他們,我誰也沒有說,一個人去爬珠穆朗瑪峰了,其實到山腳下我就沒爬了,去當地到處玩了。”


    “結果手機丟了,當時我身上挺多現金的,就沒急著買新手機,和家裏失聯了……大概有三天吧。”祝渝說,“這件事把我祖母嚇得住院了。”


    “我媽也生氣,就把我打包送來倫敦了。”


    第33章


    柏沉不會對此事做出什麽評價的。


    他也並不會去站隊,因為不能讓祝渝覺得離家出走是對的,但也不會去替祝渝的家人說他們也是為了祝渝好一類的話。


    但其實從不願意站隊開始,他心裏的天秤就已經偏向了祝渝。


    “畢竟是珠穆朗瑪峰嘛,他們還以為我在那裏出事了,現在想想,其實自己還蠻讓他們頭疼的。”祝渝笑了一聲,剜了一勺蛋糕塞進嘴裏。


    奶油在嘴裏化開,草莓的味道很快就在口腔裏麵蔓延開。


    很甜,也很香,這種香甜直接鑽到了祝渝心尖尖去了。


    他又小聲嘀咕了一句:“等回了家,我還是要和祖母好好道歉的。”


    外麵的雨還是很大,透明窗被豆大的雨珠砸得啪嗒作響。


    家裏唯一的光亮就是電腦裏麵的光源,還有就是偶爾閃電撕裂天空時從窗外乍泄進來的亮光。


    兩人各戴著一隻藍牙耳機,劉波很安靜地睡在柏沉的腿上。


    他們貼得很近,祝渝身上總是熱乎乎的,緊挨著的臂膀傳來源源不斷的熱意,這讓柏沉總是不自覺就走了神。


    祝渝一向不愛看這種壓抑的片子,如果不是柏沉在身邊,他可能在電影剛開始就睡著了,為了不讓自己睡著,祝渝找了很多的話題和柏沉聊。


    而且聊的還是自己的過去。


    他希望柏沉也可以和自己說一說他的過去。


    但柏沉對此仍舊隻字未提。


    一向有話就說的祝渝,在這件事上也成了內斂的小狗。


    不過最終,祝渝還是扛不住困意,吧嗒一下就倒在了柏沉的肩上。


    柏沉僵直著後腰,暗暗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祝渝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視線不再放在電影裏。


    而是偏過頭,斂下眼簾,眸珠一動不動地看著祝渝。


    電腦的光線並不強,可能是電影的濾鏡太壓抑了,透出來的光是幽黃色的,光影打在祝渝的臉上,睫毛上。


    他看見祝渝睫毛輕輕顫抖著,呼吸很均勻,因為是貼在自己臂膀上睡著的,所以臉上的肉都被擠了起來,這張臉,離自己僅僅這麽短的距離。


    但這一幕並不能永恒。


    電影也將落幕。


    男主角站在霧裏,逐漸隱匿。


    故事戛然而止,留白太多了。


    柏沉把藍牙耳機取了下來,手剛要去幫祝渝拿下耳機,祝渝的腦袋就從他肩頭滑了下去。


    他手快地扶住了祝渝的額頭,但對方此刻也悠悠轉醒來了。


    “哎?電影完了嗎?”祝渝抬起腦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問。


    他睡得有些迷糊,講話的嗓音含糊不清的。


    柏沉點頭:“剛剛結束。”


    “好看嗎?”祝渝剛把耳機拿下來,電腦的電量就告了急,最終沒撐住關了機。


    房間倏地暗了下來。


    沒有一絲光亮。


    他們挨得那樣近,祝渝說話的時候,幾乎是貼在他耳邊的,溫熱的呼吸往他臉上撲來,山茶花的清香縈繞在他周遭。


    空氣變得旖旎曖昧了起來。


    柏沉喉結一滾。


    在黑暗中,聽覺最靈敏了。


    “好看。”即便屋裏看不見了,但柏沉的視線還是落在祝渝身上的,他的嗓音低磁又性感,撩意十足。


    祝渝心髒猛地漏了一拍。


    太曖昧了吧!!他悄悄捂著心髒想。


    一個人說話的嗓音也可以這麽曖昧嗎?


    “師哥,我想回去睡覺了。”祝渝急忙往後躲開了一些,語氣很不鎮定地說。


    柏沉伸手摸到了桌上的蠟燭,火機輕輕一扣,微弱的光便照亮了彼此,蠟燭被點燃。


    祝渝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蠟燭,他眼底晃著火苗,睫毛顫了顫,柏沉看著他說:“我送你回去。”


    他另一隻手將劉波從懷裏撈了起來,劉波很乖地躺在他的臂彎上。


    祝渝點點頭說好。


    隻是很平常的對話,或許因為燭火太昏暗了,也或許是周圍太安靜了,祝渝覺得空氣都那麽的黏糊曖昧,還甜滋滋的。


    他慌不擇路地站起身,走在了前麵。


    走廊吹著風,燭火晃了晃,下一秒,頭頂的照明燈突然發出滋滋的聲音,兩秒後,整條走廊都亮了起來。


    屋子裏麵也通了電。


    柏沉見狀吹滅了蠟燭。


    祝渝用鑰匙打開了門,摁下了玄關處的開關,然後才回頭去抱走了劉波,他對柏沉說:“師哥,晚安。”


    柏沉看著祝渝的眼睛,聲音深沉:“晚安,小魚。”


    祝渝又拍了一下懷裏劉波的屁股,使喚:“劉波,叫人。”


    劉波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它很聽話地發出了聲音:“喵~”


    ——


    一周後。


    早七點半。


    溫暖的臥室裏,床上的被子拱得很高,被子下麵,祝渝頂著一對黑眼圈和亂糟糟的頭發,床上鋪著好幾本書。


    他正在忙電腦作業。


    通宵了一個晚上。


    旁邊劉波睡得呼嚕聲震天撼地。


    終於,在祝渝按下保存鍵的那一刻,他背上的壓力得到了解放。


    他撅著屁股,半張臉貼在床上,整個人像是被吸走了陽氣,怨氣大得連鬼都不敢靠近。


    他閉上眼,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


    本來打算就這樣補一會兒覺。


    但剛閉上眼,肚子就不爭氣地叫出了聲。


    不行,太餓了。


    祝渝跪坐了起來,頭上呆毛耷拉著,額前剛修剪過不久的碎發又有些長了,快蓋住他的眼睛了。


    他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匆匆去衛生間洗漱了一番,隨手將頭發紮了起來,最後風風火火地衝到了對麵宿舍門前。


    因為手裏有柏沉家的鑰匙。


    所以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不敲門就闖進去,雖然這是個壞習慣,但祝渝對別人又不這樣。


    他擰開門把手,一把推開了門,雙手插在腰間,微微岔開腿,嗓音洪亮:“師哥!早上好啊!”


    “我們今天吃……”什麽呀……


    話沒問完。


    他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名中年婦人和一名中年男人。


    都是祝渝不認識的麵孔。


    祝渝眨眨眼:……


    他僵硬地倒退半步,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門牌號,是514宿舍啊?


    裏麵的擺設也是柏沉家裏的擺設啊?!


    那這兩位是誰呀?!


    哎?!!


    沙發上的兩人也因為聽到門口的聲響而一齊看向了祝渝。


    六目相對。


    祝渝:……


    廚房門被推開,穿著居家服的柏沉從裏麵走了出來,他手裏端著兩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水,看見門口的祝渝,眼底閃過了一瞬的困惑。


    可能是疑惑祝渝為什麽今天醒這麽早。


    “師哥……”祝渝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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