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底無數次默念那個名字,葉星然腦子裏捋不清思緒,“霍肆予——”


    “我在。”


    葉星然猛地抬頭,他身子僵住,像是不敢置信,他怎麽聽到了霍肆予的聲音。


    “葉星然。”


    轉身,葉星然錯愕,“霍——”


    然話沒說出口,他被人緊緊抱在懷裏,霍肆予的力氣大到似乎想把他揉進骨髓,葉星然眼眶紅了,“霍肆予,疼——”


    “星星,葉星然。”


    “星星。”


    霍肆予一直在念著他的名字,好像找到了失而複得的寶貝。


    良久。


    兩人目光相對,葉星然不自覺撇開視線,他回答不出為什麽關機,為什麽要來這裏這兩個問題。


    “你怎麽來了?”


    “我來和你解釋。”葉星然一愣,卻見霍肆予手裏死死攥著一個小靈通,神情委屈極了,聲音甚至染上哭腔。


    “葉星然,我找了你十二年,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第56章 坦白


    葉星然懵了,什麽十二年,什麽電話?


    “什麽?”


    葉星然眼裏滿是無措與不解,“你,你等下你別哭……”


    兩人站在路燈下,這邊已經不接待遊客了,葉星然能拿到鑰匙還是因為當時在這裏錄製節目的原因。孤零零的海灘邊就隻有他們兩人,霍肆予眼眶越來越紅火,他手背上青筋凸起,眼裏的委屈馬上要把葉星然淹沒了。


    “你為什麽不記得我?”


    “我沒,我不是……”


    葉星然現在大腦一片漿糊,現在難道不是霍肆予有一個暗戀了十二年的白月光嗎?這和他有什麽關係?


    “葉星然,十二年前,a市國際高級中學,你去沒去過?”


    男人目光懇切,說得一字一句不像作假,葉星然腦海裏努力回想,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回答,“去過,我在那上過課……”


    可是這和這件事有什麽關係?


    兩人視線相對,海風呼嘯路燈暗了一瞬,恍然間霍肆予的臉隻留下一半在燈光下,葉星然心怦怦跳動。


    腦海裏浮現起一段畫麵,他興高采烈與那人打招呼,卻隻得到冷冷的回複,“霍肆予。”


    霍肆予……


    他整個人愣住了,看向霍肆予的眼神寫滿了錯愕,“霍肆予……”


    對麵男人眼底閃過喜色,“你還記得。”


    呆滯點頭,一瞬間那些日子的記憶全部湧進腦海,他又點頭,原來他們認識了十二年。


    那白月光,心髒狂跳。


    在五分鍾之前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霍肆予喜歡了十二年的白月光,是他……


    一瞬間狂喜湧上心頭,但同時隨之而來的是無措與恍然。


    那年他剛到國際中學隻有霍肆予身邊還有空位,他們成了同桌。他興奮打招呼,霍肆予卻對他不理不睬,但隻有霍肆予把他當同學看待,沒和其他人一樣嫌棄他窮酸……


    怪不得他一直對他這麽好,他還真的傻傻地以為對方身為大影帝演技好責任感強,但當兩人目光碰在一起,葉星然隻是呆愣愣說著,“我沒不給你打電話。”


    那張紙條他找不到了,“我也沒不想和你道別。”


    霍肆予心下不停跳動,他上前一步將人摟在懷裏,“我們進去說。”


    別墅與先前沒太大的不同,但肉眼可見少了很多節目組的廣告牌和攝像機,沙發換上了新的墊子,葉星然捧著霍肆予遞來的熱牛奶怔怔坐在那。


    他在潛意識裏一直忽視那段時間的記憶,也同時選擇性忽視那段時間所發生過的一切,那是他的自我保護機製。


    “我當時沒有想不告而別,”牛奶在手裏暖了掌心,葉星然說得認真,“那天我放學原本是想去買手機,但是福利院的阿姨在門口等我,他帶我去醫院,那天我失去了我最後一個親人。”


    聲音淡淡,卻聽得霍肆予的心都跟著揪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本來就是福利院裏的孩子,怎麽去得起私立高中,他從初中開始寫代碼賺得錢,但也才隻有不到一萬塊錢,他還想留著給院長看病,院長就是肝癌去世的,不到三個月。


    “小學時候我是班級裏的班長,每天放學院長都在門口笑嗬嗬對我說‘大班長回來了’,就這樣一直到高中。


    高一那年暑假我原本想用這些錢給他看病,但院長說馬上有一個大老板來資助我們,我們就有新房子住了,到時候他就有錢看病了。”


    兩人依偎在一起,靜靜聽葉星然說。


    “高二開學真的有大老板過來讚助,我因為成績還不錯被送到私立學校,然後遇見你。”霍肆予淺笑點頭,“嗯。”


    “但那位老板的非法盈利,想用福利院運作非法的事,院長不肯,後來那人被抓了。院長爺爺也去世了。”


    葉星然說完突然抬頭。


    “我還你電腦那天真的是想去買手機,我都送了你一個小靈通,怎麽也要再給自己買一個。”他嗤笑,“不然我們也聯係不到啊。”


    被霍肆予緊緊抱在懷裏,葉星然紅了眼眶,“對不起,霍肆予對不起。”


    “星星。”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頭頂,霍肆予怎麽會怪他不聯係他,現在能遇見已經很滿足了。


    視線碰上的兩人眼底都是笑意,“你當時好瘦。”


    霍肆予一愣,“嗯,剛從國外回來。心情不好。”


    葉星然點點頭,“一看就是,我當時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這位同學好酷,課間也什麽事都不幹,甚至不和同學聊天。”


    “嗯,還好有星星。”


    葉星然忍不住回憶那段時光,現在因為那段記憶裏有霍肆予,再次想起是悲傷減淡很多,“當時那隻小白貓怎麽樣了?”


    “我養了很久,後來被門衛收養了。”


    “原來星星還記得那隻小白貓啊。”


    葉星然:?


    看見對方挑眉眼裏閃過玩味,葉星然猛地睜大眼,“哈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聲,“原來在那時候你就在試探我!”


    在兩人救助貓車那天晚上,他們簡短聊過救助小動物的事,當時霍肆予問隻有他一個人去的嗎?他記得他說有一個借給他碘伏的同學,再後來電話響了。


    “那你當時想起我了嗎?”


    葉星然想了一會,“其實沒有,我總是對那段期間的記憶很朦朧,”他長歎一口氣,“我現在完全想起來,因為我認識你,認識現在的你。”


    霍肆予看著葉星然認真的視線,心跳露了一拍,他失笑,“星星,你真的是……”


    葉星然沒說話,本來就是這樣。他當時對霍肆予也就是同學情,確實有和他當一輩子兄弟的想法。


    但霍肆予居然,葉星然麵上一紅,“你當時,怎麽就,對我……”


    一句話卡了好幾次,霍肆予點頭,“嗯,我當時就喜歡你。”


    “雖然我不是,但在那群人眼中我就是霍蘭航的私生子,盡管霍家家大業大也避免不了被他們諷刺。”男人親了親葉星然的手,“你是我遇見最好的人。”


    莫名距離拉近,霍肆予的唇貼上他的臉,葉星然緩緩閉上眼睛,盡可能去感受。


    “星星,吻我。”


    葉星然應聲,兩人從客廳一直糾纏到臥室,不知不覺過去兩個小時。


    浴室的水聲還在持續,葉星然用毛巾擦著頭,心不在焉盯著窗外的風景,霍肆予也太用力了,感覺他嘴角有點破皮。


    兩人的手機就那麽扔在桌子上,這間臥室他們住過很多次,葉星然自然而然躺在床上,甚至還能從小抽屜裏找出充電器來。


    “星星,要吃什麽?”


    霍肆予裹著浴袍走出來,空調開得很足,他那腹肌就這麽明晃晃露在外麵,葉星然呼吸一頓,“你穿上衣服。”


    “又不是沒見過。”


    他一時語塞,當然見過,剛剛洗澡的時候還摸過。


    霍肆予披上外套準備下樓,剛剛有管家送來食材,不然年前在這種地方,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吃的。


    “想吃可樂雞翅。”


    “嗯,可樂雞翅煲飯?”


    “好。”


    霍肆予一邊開門一邊說,“那星星快幫我祈禱。”


    他一愣,“祈禱什麽?”


    “祈禱管家送來的食材裏有雞翅和可樂。”


    葉星然恍然,隨後嘲笑自己,“住習慣了還真把這當家裏了。”


    “那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最後葉星然還是吃上了可樂雞翅煲飯,他當時看到那些食材的時候就明白了,霍肆予就是逗他,這些食材都是他讓管家幫忙買的。


    不隻有雞翅和可樂,還有很多其他蔬菜和小蛋糕。


    吃飽喝足,葉星然覺得自己有點醉碳,也可能是下午開車開太久了。


    還有可能因為今天神經大起大落,他這麽想著,“霍肆予,十一點了,你不睡嗎?”


    “馬上,我聯係一下工作室。”


    工作室……


    葉星然恍然,他們兩個光顧著說開了,壓根忘記了網上的事。


    “需要我做什麽?”


    霍肆予嚴肅起來,“還真有一件事。”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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