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斯明用的是同一種沐浴露和洗頭露,身上穿的是魏斯明的衣服,alpha跨步坐在沙發上,把他攬進自己的懷裏,下巴抵在魏斯明額頭上和他一起看一部年代很久遠的愛情電影。


    屋外還在下著似乎不會停歇的暴雨,魏斯明能感受到來自身後的alpha有力的心跳,他身上的味道和自己完全相同,就像動物裏的同類,僅憑氣味就能找到彼此。


    屏幕裏的電影劇情並不新奇,高富帥alpha在對灰姑娘omega一見鍾情後為了掩飾自己的情意故意冷落了omega,在omega心灰意冷想要離開後卻幡然醒悟,站在窗前請求她不要離開。


    高富帥alpha一把抓住omega的手放在自己的心髒上,大喊:“難道你不能感受到我的心髒在為你而跳動嗎?”,說完便抓著omega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從屏幕裏傳來一陣黏膩的水聲。


    魏斯明感覺自己身上好像爬了一群螞蟻,明明平時一個人看電影並不會對這種情節產生任何異樣的情緒,或許是因為嶽鳴欽在自己身後,或許是因為真的能聽到他的心跳聲,魏斯明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無所適從,恨不得立馬關掉電視。


    “你喜歡這類電影?”alpha的聲音在後麵低低的震。


    “我隨便選的,”魏斯明扭頭,從屏幕裏傳來一聲響徹房間的雷鳴,嶽鳴欽的睫毛一半被屏幕裏的白光照亮,瞳孔一瞬間如自發光的琉璃球,有一種近乎神異的性感,魏斯明盯著他脖子上的某一根青筋,能感覺到alpha氣息的迫近。


    嶽鳴欽攥著他的下巴,低頭吻魏斯明的唇舌,手順著魏斯明的臉頰往下撫摸,“難道你不能感受到我的心髒在為你一個人跳動嗎?”


    alpha攥著魏斯明的手和他緊緊地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心髒上。


    “難道你不知道我從始至終隻愛你一個人嗎?”alpha跟著屏幕裏複述,惡狠狠地攥著他的下巴不讓魏斯明逃離,重重地吻下去。


    屏幕裏電閃雷鳴,魏斯明的眼中晃過一道雷光,晃過alpha濃重的眉眼,在似乎無盡的一秒被拖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在長久的眩暈裏看不見自己,也看不見嶽鳴欽,一切的一切都被打碎,又重新融合。


    “我更喜歡這種4d電影,”嶽鳴欽把下巴抵在魏斯明的肩窩裏笑,不知道從哪裏翻出剛才的戀愛教程,隨手一翻翻到後麵的情侶夜話欄目,上麵是改編的所謂哄睡童話。


    “我給你念睡前故事,從前,”


    “睡前故事?”魏斯明有些疑惑,“我又不像延之才有三歲.....”


    “嗯,”嶽鳴欽敷衍地應答,“柳延之每天一碰到床就睡的像頭小豬,我從來不給他念睡前故事,你不是小朋友,唉,”他歎氣


    “誰讓你這麽乖我這麽喜歡你呢,從前,有一個古老的國家,最近正因為惡龍而民不聊生,國王命令魏斯明勇士前去討伐,正在勇士和惡龍僵持不下時,這時,”


    魏斯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並非因為他講的老套故事,而是那一句“誰讓你這麽乖我這麽喜歡你”。


    “嶽鳴欽,”alpha笑,加重朗讀力度,誇張地念:“嶽鳴欽王子從天而降。”


    第50章 送你的金條


    清晨,魏斯明坐在床邊,靜靜地注視著嶽鳴欽的睡顏。


    魏斯明有些畏光,因此主臥裏拉了很厚的窗簾,更加黑暗安靜的環境讓他沒那麽拘謹,甚至伸出手捋了捋alpha的頭發,又掖了掖被角。


    悄悄地做完這些後他笑了笑,突然覺得躺在床上的alpha好像一個更加大號,更加逼真的玩偶。


    魏斯明兒時愛玩偶甚過愛人,玩偶沒有生命,不會說話,但正因如此,魏斯明能大膽地對它說任何幼稚的想法,能毫無保留的把情感傾注在一個永遠不會拒絕你的物品身上,有的時候恰好遇到父母吵架,小小的魏斯明就會抱著它鑽進床底。


    “看著我在想什麽?”alpha半起身,把魏斯明拖到自己的懷裏,然後不由分說地給他蓋上被子,“你身上好涼,”嶽鳴欽半眯著眼睛在他的臉上探測一周,“剛才出去了?”


    “沒.......沒有,”魏斯明有些慌張地否認,蹩腳地岔開話題,講自己兒時的那隻玩偶。


    “所以你把我當成大號玩偶?”嶽鳴欽佯裝生氣,掐了掐他的臉,隨後卻又把他抱得更緊,凝視著魏斯明的眼睛,問:


    “那你告訴我,你躲在床底的時候世界在你眼裏是什麽樣子的?”


    “世界,”魏斯明放空思緒回想,“世界是一個安全的核桃殼,”


    “完全閉合,沒有任何光線透進,也沒有任何人傷害你,”


    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嶽鳴欽低頭,親他的眼角,說:“那我們重新買一張床底空間很大的床,沒事的時候你就鑽到床底抱著我,”


    魏斯明疑惑地看著他,憋了兩秒才笑了出來,搖著頭說:“我覺得不太對,”


    “我也覺得不對,不用在床底,我也隨時都可以給你擁抱,”


    他們麵對麵,寒冬早晨被子裏的溫暖和alpha天生高於beta的體溫疊加,魏斯明覺得世界像一個溫暖的蠶繭,他和嶽鳴欽像裏麵的兩條蠶蛹,於是他鼓足勇氣,從兜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禮盒,遞到alpha手裏。


    “送你的第一個禮物,”他說


    嶽鳴欽拿著禮盒,其實早已經預料到了魏斯明會送自己東西,且不說他半夜悄悄從自己懷裏起身的時候alpha就已經有所察覺,更何況魏斯明這家夥簡直是世界上最獨特最好懂的生物,就連送禮都要緊張地坐在床邊試探好幾次。


    禮盒裏是先是兩條足金的平安鎖。


    “一條給你,一條給延之,”魏斯明說,“希望你和延之一直平安健康,還有,”他一臉平靜地從兜裏掏出五根金條,放在嶽鳴欽的掌心,


    “這是單獨給你的,”


    五根金條和兩條足金的平安鎖在房間裏泛著無比詭異的金光。


    即使是嶽鳴欽也覺得自己的大腦短暫地宕機了兩秒,試圖組織措辭,但還是忍不住問:“魏斯明,這些是不是你半年的工資?”


    “不是,”魏斯明搖頭,“是一年,”


    他試圖解釋,“黃金是避險資產,保值,穩定且能分散風險,而且......而且我找不到比它更永恒的禮物,”


    他有些沮喪,“我想送你最好的,想送你永遠不會變的。”


    嶽鳴欽看著他,魏斯明好像一隻誠惶誠恐,看著主人臉色的小狗,明明是送禮方,明明掏出了自己現階段能拿出來的所有,卻依舊像在害怕,像在等待一場審判。


    “魏斯明,我很喜歡你的禮物,”alpha注視著他的眼睛,“不對,”他撲到魏斯明身上,緊緊地抱著他搖晃,“是最最最喜歡你的禮物,你送我這麽貴重的禮物,是把我看得很重要對不對?你挑禮物也很用心,給我挑的是錦鯉鎖,給延之挑的是平安福鎖,”


    alpha鬆開手,對他笑:“你是不是把你存的老婆本都拿出來給我花了,柳延之這個小鬼這麽幸運,跟著我一起嫁入豪門了,”


    “你喜歡我的禮物,”魏斯明的臉上浮現朦朧的笑意,“我把你看的很重要,但是......但是我覺得愛太輕飄飄了,我想送你更重的東西,能落地的東西,”


    “我是氣球嗎?”嶽鳴欽失笑,掐他的鼻尖,“你想送金子綁著我不讓我飄走,還是你覺得我對你的愛像氣球,你害怕突然有一天我會離開你,會不愛你?”


    魏斯明的玩偶很早就被收走了,種在庭院裏的小樹依舊萎靡不振,好像從小到大,他似乎從來留不住任何曾經愛過的事物。


    魏斯明倚在嶽鳴欽懷裏,不說話,許久才抬頭親了一下alpha的唇角


    “嶽鳴欽,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也不要不愛我,”


    “我對你的愛怎麽會輕飄飄,”alpha低頭,突然咬了一下魏斯明的手指,“是不是會疼,我到底是不是真人?”


    嶽鳴欽不等魏斯明回答,用手覆在他的臉上不讓他說話。


    魏斯明是一種很容易胡思亂想的生物,alpha想,在他問為什麽前一定以及預設了無數種可能,並且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其中結果最糟糕的一種;他問會不會離開前一定也已經預設過了自己會離開的可能性,於是——


    於是半夜跑到金店裏花了一年的工資買禮物,


    雖然聽起來又可憐又好笑,但嶽鳴欽還是很心疼他,


    “魏斯明,”alpha拍他的頭,“你又搞錯了,我給你打分隻是一種誇獎的形式,就像柳延之哪天在幼兒園裏表現的很好老師會多給他發一朵小紅花一樣,但是我對你的愛是不能打分的,你也不是在做一張有固定分數的答卷,哪次你分高我就更喜歡你,哪次你分低我就不喜歡你,”


    “絕對不是這樣的,”


    “我愛你,我的愛像一個隻進不出的蓄水池,不會因為你某次自以為的表現不好就減少,永遠隻有一個更愛你的選項,就像哪怕你這次送我的禮物我根本不喜歡,對你的愛也不會有絲毫改變,你呢,你會因為我哪次比賽拿了一個很差的成績就突然不喜歡我了嗎?”


    毫不猶豫地,魏斯明搖搖頭。


    “而且送不送禮物是你的權利,在沒有利益往來的前提下,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你自己覺得高興就送,不高興就不送,要是收禮物的人反倒因此責怪你,那就完全是對方的錯,必要的時候,去他媽的,”


    alpha攥緊他的手指,“讓他們嚐嚐你拳頭的味道,”


    “那你愛我,”魏斯明反扣住他的手,有些著急地和alpha十指相扣,“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他抬眼看著嶽鳴欽。


    alpha很難形容他此刻的神情,有點羞澀,有點狡黠,甚至還有種恃寵而驕的意味。


    “那我下次攢了工資再給你買......”


    “不行,”嶽鳴欽捂著他的嘴,惡狠狠地抵住他的額頭,“不準再花這麽多錢給我買金條,魏斯明,幸虧你遇見的是我,要是遇到其他alpha,早就被騙得傾家蕩產,被人賣了還要給人數錢,還有,”


    嶽鳴欽越想越生氣,“你也不準再遇見其他alpha。”


    “不會,絕對不會,”魏斯明摟住alpha的脖子,抬頭吻一下他的唇,眼神裏有一種想要獻祭自己的純潔,


    “對不起,”他說,“不應該說你的愛輕飄飄,也不應該問你會不會離開我,因為你也會很難過,即使我再害怕,可是嶽鳴欽,不管你輸了什麽比賽,就算你明天就退役,我也不會離開你,除了金條我還有存款,還有投資,雖然加起來都不算很多,但是......”


    “但是不管我是不是s級alpha,也不管我是不是世界冠軍,你都不會離開我,即使在嶽鳴欽十五歲之前還不是現在的嶽鳴欽,你也會喜歡我,對不對?”


    “當然,”魏斯明從alpha手中拿過禮盒,“那個店員說如果是送男朋友的話要親手給他戴上,”


    金項鏈明明和球衣一點都不搭,但嶽鳴欽很幼稚地挾持魏斯明站在鏡子麵前觀察了很多遍,


    “是不是和你的球衣很配?”alpha問,“搭西裝是不是更帥?”


    魏斯明保持緘默,怕再多說一句話嶽鳴欽會把金條都裱在框裏然後戴在脖子上到處晃。


    “沒辦法,”嶽鳴欽把平安鎖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很欠地對著魏斯明挑眉,“像我這樣的alpha不管戴什麽都一樣帥。”


    很神奇的,這句原本油膩的話出自嶽鳴欽的嘴裏就有了十分的可信度,甚至因為alpha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起來有種意氣風發的神采。


    魏斯明靠在一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低頭笑了一下,隨後又轉過身來,一邊點頭一邊湊近,像整理領帶一樣幫他整理了一下項鏈,同樣學著他挑眉:


    “沒辦法,”他笑,“像魏斯明男朋友這麽完美的alpha就算戴十串金項鏈都隻會帥的一騎絕塵。”


    第51章 你能離開他嗎


    魏斯明和嶽沐的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家再普通不過的咖啡店,嶽沐坐在靠窗的位置,還沒等魏斯明來就給他點了一杯和自己同樣的熱美式。


    背著最樸素的背包,穿著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腕上不超過四位數的機械表和手上的相機,透過玻璃,他凝視著門外的beta,


    他見過太多和魏斯明相似的年輕人,這群人的成長模式也大多一樣,從小成績優異,不會犯下任何大的過失,作為同齡人裏的前百分之一,自然而然的升入全國最高學府,在每年招聘時成為嶽氏的目標員工人選,他們當然是所謂的精英,每天行色匆匆地奔忙,為學術,為公司賣力,打磨出一點成年人的虛偽和圓滑。


    嶽沐不否認他們的優秀,隻是這種能複製的優秀在精英紮堆的嶽氏裏顯得那麽平凡,那麽無趣,像一杯可有可無,但也對身體無害的涼白開。


    他是真的不明白,嶽鳴欽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一杯寡淡無味的涼白開?


    嶽沐收回目光,還沒等魏斯明落座就率先發問:“為什麽要隨身帶著相機?”


    “您知道的,最近因為解除標記,我一直掛在熱搜上,該說是平生第一次處於輿論的中心嗎?”魏斯明扶了一下鏡框,對著嶽沐微笑。


    他一笑,身上就有一種很微妙的親和力,像一個小小的漩渦,雖然不起眼,但是一靠近就會不可避免的被吸進去。


    “平時經常會遇到想要采訪的記者,一次兩次我還會主動和他們溝通,表示拒絕,但是出門被拍的頻率已經高到影響我的日常生活,所以......”


    “所以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相機拍那些不良的媒體?”嶽沐交叉雙手,頭靠後仰,表情裏帶著居高臨下的玩味。


    “算是吧,在成為被凝視的客體後最需要做的不是反思自身,而是先適當的回擊,這是我從鳴欽身上得到的靈感,”


    魏斯明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抬頭和嶽沐對視,“雖然我知道在您眼裏我連成為被凝視的客體都還不夠資格,我不想浪費您以秒計數的時間,”


    “不想浪費?”嶽沐收起手,身體向前靠,無形中的威壓讓他看起來像處在進攻狀態的猛獸,


    “嶽鳴欽在你身上浪費的時間還不算多嗎?我確實給了他足夠的個人空間,但如果你看到一顆精心培養多年的樹在半路長歪,難道不會急著用工具修正嗎?”


    “我不太明白,”魏斯明搖了搖頭,“您養了多年的樹難道隻是一天沒看住就能長歪嗎?樹木的生長需要雨水,陽光,我確實不知道這些變量對樹木生長的具體營養占比,但是嶽先生,我不知道您口中所謂的多年是從何而來,”


    魏斯明感覺自己的心裏包著一團火,這股無名的怒火並非毫無緣由,他是真的為嶽鳴欽不平,為那個在相冊裏總是一臉倔強的孩子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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