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利和小虎,一人架著一條胳膊,把啃了一嘴泥、狼狽不堪的彭黑子給押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搖著尾巴、低聲嗚咽的旺財。


    “哥,嫂子,你們沒事吧?”張勝利看到張為民二人醒了,趕緊喊道。


    張為民搖搖頭,和劉三妹齊齊下了床,進了李雪梅她們住的那間屋。


    用同樣的法子,叫醒了李雪梅,張桂花和三個孩子。


    回到堂屋,劉三妹的目光,先是落在被綁著的王福貴身上,又看到了剛被押進來的彭黑子。


    再掃視了一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炕邊的箱子鎖都被撬壞了,東西扔了一地!


    一股邪火“噌”地就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


    “王八蛋!喪良心的狗東西!”劉三妹衝到王福貴麵前,也顧不上他腿斷沒斷,對著他身上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偷東西!偷到老娘家裏來了!俺打死你個挨千刀的!”她邊打邊罵,聲音裏充滿了憤怒。


    王福貴被塞著嘴,疼得渾身抽搐,卻叫不出聲。


    張為民趕緊拉住情緒激動的婆娘:“行了行了,人抓住了,可別打死了!”


    “肯定是來偷錢的!”劉三妹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俺的錢!俺家兒子辛辛苦苦掙到的錢!”


    她猛地想起什麽,衝過去就在王福貴身上摸索起來。


    果然!從王福貴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了一遝用手絹包著的錢,數了數,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塊!


    “還有存折!”小虎眼尖,看到彭黑子懷裏好像揣著什麽,一把扯了出來,正是劉三妹的存折。


    “好啊,人贓並獲,看你們還怎麽抵賴!”劉三妹把錢和存折拿在手裏,晃了晃,對著地上的兩人厲聲喝道。


    這下證據確鑿,王福貴和彭黑子都蔫了,嘴裏被塞著布條,他們隻能嗚嗚的掙紮。


    張為民看著眼前的一切,臉色鐵青。


    他強撐著站起來,對著圍觀的村民拱了拱手:


    “各位老哥,還有後生,今晚多虧大夥兒幫忙,把這兩個賊給抓住了!大恩不言謝!”


    “天也不早了,我看就先這樣,大家夥都累了,先回去歇著吧。”


    “等明天衛國和躍進他們回來,再商量咋處置這兩個狗東西!”他指了指地上的王福貴和彭黑子,語氣冰冷。


    村民們也知道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紛紛應和著散去,但臨走前都對著兩個賊啐了幾口唾沫,罵了幾句難聽的。


    屋子裏安靜下來,隻剩下張家自己人,還有留下來的張勝利、鐵柱和小虎。


    張勝利拍了拍張為民的肩膀:“哥,你放心,今晚我們爺仨就在這守著,保證這兩個孫子跑不了!”


    鐵柱也點點頭,把那根木棍往地上一頓:“對!有我們在,保管萬無一失!”


    這一夜,張家燈火通明,誰也沒真正睡踏實。


    第二天,早上六點剛過,天蒙蒙亮。


    張衛國、張躍進,劉根生三人騎著自行車,風塵仆仆地剛到村口,就被早早等在那裏的張小虎攔住了。


    小虎臉上還帶著昨晚的疲憊和一絲興奮,他攔在自行車前,語速飛快地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張衛國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沉,握著自行車把的手青筋暴起。


    當聽到王福貴和彭黑子不僅偷東西,還用了迷藥把一家人給迷倒時,他猛地一腳踹在自行車腳蹬子上,破口大罵:


    “狗日的王福貴,他娘的膽子肥了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摸到老子家偷錢,還敢下藥!”


    他扭頭看向張躍進,眼裏冒著火:“走,現在就把這兩個狗東西扭送派出所!”


    “不讓他們進去蹲幾年大牢,好好長長記性,這幫人真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說完,張衛國推起自行車大步流星就朝著自家方向走去,王福貴這樣的人,隻有讓他進去蹲大牢,才能徹底老實。


    張躍進和劉根生也是一臉義憤填膺,跟在張衛國身後,急忙去了張家老屋。


    張衛國進了院子,眼睛盯著堂屋地上被捆得結實的王福貴和彭黑子。


    停好車子,張衛國一步一步向著王福貴走過去。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張衛國,王福貴的內心是恐懼的。


    他嘴裏的布條已經被拿了出來,王福貴顫抖著說:“張衛國,你不要過來,你想做什麽?”


    話音剛落,張衛國就是左右開弓,兩記響亮的耳光,直打的王福貴眼冒金星。


    打完了王福貴,張衛國也沒放過彭黑子,他也知道此人就是個小混混,平日偷雞摸狗慣了,跟王福貴就是一丘之貉。


    “狗東西,我家的錢也是你們能惦記的。要過好日子,就憑自己的本事去掙。淨幹這種不要臉的勾當,這回我要讓你們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躍進,走,把他們押到鎮上派出所。”


    王福貴一聽要把自己送進派出所,心裏急了,開始求饒:“大哥,看在桂花和小妮的麵子上,你就饒了我們這回吧。”


    “錢和存折都被娘拿走了,家裏也沒有損失,這事就這麽算了吧。”


    這年頭坐牢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事情一旦鬧到派出所,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張衛國早就看透了王福貴,這家夥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


    “王福貴,像你這樣的慫貨,不配當小妮的爹。”


    “別人的爹都是拚了命的掙錢,對孩子好。可你呢,啥事也不幹,就會打老婆,現在還學會了偷東西。”


    “咋地,敢做不敢承認?現在知道求饒了,當初幹嘛去了。”


    事已至此,王福貴知道求饒已經沒用了,所以他幹脆破罐子破摔了。


    “張衛國,你又是個什麽好東西。憑啥你幫村裏人賣東西,還要收他們的錢?你賣膳魚,小龍蝦已經能掙不少了。”


    他故意往張衛國身上潑髒水,想讓劉根生,張勝利他們和自己一樣,嫉妒張衛國。


    劉根生看向王福貴的眼神,多了一絲厭惡:“喲,你這知道的還挺多,處心積慮的謀劃了不少日子吧。”


    說完,對著王福貴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當然,他下手注意了輕重,雖然疼,可不會留下傷痕,就算派出所的人驗傷,也看不出啥。


    “衛國,別跟這兩人渣廢話,直接送派出所。”


    此時,劉三妹和張桂花已經做好早飯,是雞蛋餅和皮蛋瘦肉粥。


    “勝利,鐵柱,虎子,根生,今天早上就在家裏吃頓便飯吧。”劉三妹招呼著眾人吃飯,連眼神都沒給王福貴和彭黑子一個。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張衛國,張勝利一家還有劉根生坐在堂屋裏吃飯,他們被扔到了屋簷下。


    “來,旺財,給你吃肉,昨晚你表現的很好。”張衛國從碗裏挑出兩片瘦肉,扔在地上。


    旺財衝張衛國搖著尾巴,開心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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