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笑不確定,但至少氣氛看著熱熱鬧鬧的。


    邵洲現在越來越不會內耗自己,就算是被粉絲和路人罵了也就樂嗬嗬地笑一下過去。他是賺到錢的,和觀眾較真什麽呢。所有批評他都全盤接受。


    人家電視台花那麽大價錢請他們過來湊熱鬧,他收了錢,效果不好被觀眾罵兩句也是應該的,他們就應該好好受著。


    小品到底演了什麽,印是半點沒進腦子,眼睛隻顧著看邵洲。還真別說,衛視台這服裝就是弄得好,雖然大家都是上紅下白的搭配,但弄出來的效果就是個個不一樣,個個都帥氣。


    演過一邊之後導演會現場查看效果。要是有哪裏不對的地方馬上重錄,如果全部都行明星就可以離開了。為了節目有更好的效果,幾個導演一塊兒看回放,後麵是真的沒什麽,但看前麵,怎麽看怎麽不對。


    怎麽說呢?不夠喜慶。


    一開始就應該把熱鬧的氣氛燃起來,觀眾雖然高興了,但又不夠高興。這裏的表現可以太放,但絕對不能太收。


    幾個導演麵麵相覷,互相看了看,還是決定要不開頭再來一次,這次再換個觀眾。可現在新的問題又來了,之前兩次都是主要觀眾原因再來的,現在要是再換個觀眾還不行怎麽辦。雖然這節目嘉賓看著脾氣都挺好的,但節目組原因讓明星重錄,他們多少都是站不住腳的。


    最後還是其中一個導演過來和邵洲他們兩個商量,“邵老師,是這樣的,之前你們起來時候,觀眾表情還是稍微欠了點,要不我們辛苦再來一次?”


    談凱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觀眾表情不對?你們想要怎樣表情?不就是開心,開心還分什麽三六九等嗎?”


    雖然開心沒有什麽差別,但就是有些人笑容更有感染力些。但感染力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隻有上鏡了才能知道到底怎麽樣,多少靠點賭,剛剛就是他們賭輸了。


    導演多少都覺得自己有點理虧,一時不知道怎麽說,這場麵稍微有點僵住了。邵洲出麵緩和氣氛,“要不這樣好了,和我們倆配合的觀眾我們自己挑一個,這位再表現不行,我們一塊兒繼續在這坐著唄。”


    這其實是個好辦法,明星自己挑的人怎麽都怨不到他們頭上。但這話邵洲和談凱能說,但絕對不可以是導演組這邊提出來的。他們打算自己選人,說實話導演由衷鬆了口氣。這次萬一要是再出什麽問題,這鍋肯定也不用他們來背了。


    談凱其實早就有看好的人選前”頭他的粉絲獨苗。如果有好幾個擠到前麵來他還得端端水,但現在隻剩下唯一獨苗那還說什麽,肯定就歸這個唯一寶了。他一下子就把那個男粉扒拉過來,按到自己身邊坐下。


    看他選完了邵洲這次漫不經心地抬手一指,“那就我對麵這位小朋友好了。從頭到尾他都很投入。”


    天降餡餅!


    印利索地從自己位置上爬起來,迅速坐在邵洲旁邊。對方身上的淡淡香水味湧入自己鼻尖,那感覺好像被洲哥籠罩似的。他趕緊低頭,生怕把自己此時的嘴臉泄露出來,實在是……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一邊心裏頭唾棄著自己,一邊大大方方把頭抬起來直愣愣盯著邵洲看。你看看我們洲哥這皮膚,這側臉絕了。


    半點不卡粉不說,就是離得那麽近皮膚也是吹彈可破,屬實是基因彩票了。


    第041章 大特寫


    都這種時候了還要什麽臉皮。


    印猛地給自己來了兩個大深呼吸, 快速吐出幾個字,“邵老師,我真的很喜歡你, 從第一次看到你的表演開始。”


    “啊, 謝謝。”邵洲轉頭認真地看著旁邊的小朋友, 熟絡地仿佛他們是見麵多次的老朋友, “不過,你是從哪個角色開始喜歡我的?”


    他笑眯眯地給印刨了一個大坑。


    如果他是剛剛入坑不久的新粉肯定會慌到無所適從,但印就不一樣了,他可是身經百戰,各項流程全都熟悉得不得了,無論怎樣刁鑽的問題全都得心應手。


    “每一個。無論是殉國的戰士, 遊走在黑白邊緣的偵探,還是普通小店老板, 每個角色都很喜歡, 洲哥你賦予了角色新的生命力, 隻要電視裏有你我就完全無法轉移視線。”


    一旦開口, 這些藏在心裏的話就傾瀉而下, 一股腦全都脫口而出。印還不忘補上一句,“對了,洲哥, 我是你百分百毒唯, 絕對沒有其他牆頭, 其他人都是工作, 隻有對你是真心的。”


    這些哄人的場麵話太多, 邵洲已經學會不往心裏去,粉絲大抵都是這樣的, 喜歡你的時候,如癡如狂,似乎能為你獻上一切,等到激情褪去,一切化為烏有,你不過就是就是牆上的蚊子血,隻剩一句當初年少輕狂。


    做他們這一行,最忌諱付出太多真心。


    不過,每次看到粉絲們真誠的雙眼,無論多少次,邵洲依然願意相信真心與熱愛。他們那份真摯即使日後會消失,也無法消磨此時的珍貴。對這位看著非常誠心的小朋友,他忽然有了點惡趣味想要逗一逗,“真的嗎?我不信。我知道,我就是一個過客而已。”


    “怎麽會。”印立刻開始表忠心,“在洲哥你之前,我從來沒有追過任何人,我之前一直以為自己不會陷入追星這件事。”


    甚至對追星人群嗤之以鼻,覺得她們實在是閑著沒事幹才會搞這些事情出來。沒想到之前的信誓旦旦都是今天啪啪打的臉。要不怎麽說,做事說話要給自己留點餘地呢,現在尷尬了吧。


    都是小問題。


    印繼續表忠心,“真的,洲哥,我隻關注了你的超話,平時目不斜視隻看你的消息,其他人在我眼裏都是空氣。洲哥,你在我心裏是最帥最棒的,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真的嗎?”邵洲反問,忽然提出一個要求,“既然這樣,你的手機屏保是我嗎?打開看看?”


    嗯印僵住了。


    這要怎麽說呢。手機屏保還真不是邵洲,是係統默認圖案。印大腦瘋狂轉動試圖給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即使知道手機都被收走了,他明明可以說謊,卻還是選擇了說實話,並拚命地試圖給自己找合適理由。“那個,手機屏保是自帶頁麵。因為我學的專業……”


    啊啊啊,不好,洲哥眼睛垂下來了,他是不是傷心了。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怎麽能因為要堅持自己人設就不把洲哥設為手機屏保呢,你難道不想一打開手機就看到他的臉嗎!


    印,你是罪人!


    他話鋒一轉立刻換了個說法,“因為洲哥你好看的照片太多我選擇困難實在不知道用哪張。回去就設置,一天一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滾動起來。”


    聽著他慌張的解釋,邵洲忽然露出一個微笑,那麽淺,淺到印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小朋友,我在開玩笑的。手機屏保很重要,確定不應該隨便決定。”


    邵洲越是善解人意,印越是愧疚。你真不是人啊,印,竟然都不願意把邵洲設置為自己屏保,在學校裏立所謂的人設就那麽重要嗎?為了顯示你是一個沒有所謂低級趣味的大學生?印啊印,你什麽時候也變成了這種讓人唾棄的虛偽的人?快把你臉上的假麵脫下來,擁抱你的真我。


    難道粉邵洲丟人嗎?不能大聲說出來?


    印拍著胸脯保證,“洲哥,回去就換,我保證。一點都不勉強,我心裏真的隻有你一個。”這小朋友還真有意思,逗多了還真怕把他逗壞了。


    邵洲沒在這件事上糾纏,轉而提醒了一句,“認真,快開始錄製了。”


    錄製嘛,小意思了,隻要把他外向的一麵放出來,不會有絲毫問題的。當節目組鏡頭搖過來那瞬間,印立刻活了過來,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喜悅,要不是屁股挨著凳子他甚至能夠原地起飛。邵洲朝他這邊靠靠,伸出手拍拍印肩膀,他直接一個大鵬展示,和邵洲來了個超誇張擊掌。


    這突如其來的顯眼包實在太醒目,這桌上其他人都沒忍住捂嘴偷笑。之前那太過嚴肅的範圍一掃而空,整桌的氛圍一下子輕鬆起來。節目想要的合家歡氛圍不就出來了嘛。


    這邊實在是順暢,所有地方都很完美。導演興奮地查看錄製效果,表示這次肯定可以通過。


    看台上其他粉絲也看出了這點。邵洲朝看台上揮揮手,各個方位鞠躬,“謝謝大家的配合,還請大家記得我們參加錄製的要求,不要提前透露任何消息,給節目保持一點神秘感,謝謝大家的配合。”


    後頭忽然傳出海嘯般的歡呼,“邵洲”“洲哥”“寶貝”


    看台上忽然亮了,漫天都是邵洲的應援金色,仿佛一顆顆小星星點亮了整個場館。所有的金色都在拚命晃動著,好讓邵洲知道,她們在,她們一直在。


    這些家夥。


    邵洲忽然啞口無言,隻能朝著她們揮手,鞠躬,“謝謝大家,拜拜,我們下次再見”


    後頭的歡呼和喊聲撕心裂肺,所有屬於他的應援棒和燈幅都如此真實地存在著,讓人心裏暖暖的,有一股不知道什麽東西湧上來。這些家夥,明明他們素昧平生,為了一個陌生人,這樣的付出未免也太大了。


    屬於他們的時刻實在太過於短暫,即使邵洲試圖稍微走慢點,也在和粉絲盡力揮手,但這就幾步路,他很快走到了大家看不見的地方。


    看台上保安全部出動,朝著所有帶發光物的粉絲走去,嘴裏大喊,“這些東西放下,放下!”


    大家一邊拚命揮一邊盯著保安過來,看著他快要過來就起身往裏麵走幾步,過道上都是東西,保安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


    倒黴的還是坐在邊上的粉絲,簡直無路可逃,他們一走過來伸手就把自己燈幅抓住了,“這些我們得拿走。”


    平時都是一群看著柔柔弱弱的姑娘,現在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死死拽著燈幅不放,“我這就關,就關了,不要把我燈幅拿走,哥,大哥,求你了求你了。”


    被一群姑娘哀求,保安也不好硬拽,隻能自己抓著另一邊和她們對峙,“那邊領導盯著呢,真的不能亮。”


    “就一會兒,五秒,就五秒,他走到通道盡頭了!啊邵洲”


    她們實在是顧不了那麽多了,手上拽著自己應援物不放,嘴巴還得用最大力氣應援。務必讓邵洲充分感受到她們的存在感。她們的努力並不算白費,邵洲聽見了,並朝著她們揮揮手。


    即使現在相隔很遠,她們都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了彼此的消息。


    眼看著邵洲身影徹底消失,大家迅速把發光物關了,看台上又重新陷入黑暗。保安也不打算和她們為了這些事情計較,發光源關了就行了唄,非得上綱上線那就真的沒意思了。


    保安也就是過來打工,看到她們關掉也就直接折返。


    但這事雙方樂意,旁邊看的人不樂意了。“怎麽了,這主辦還雙標了,她們家那麽多燈亮起來不收,我們家就幾個全都收走了,是不是欺負我們家沒人。”


    喲,好大的酸味,都快要把這排也淹沒了。


    有些人就是看著別人嫉妒從不想想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她們從頭到尾沒開燈也沒打擾節目錄製,就是在邵洲退場的時候開一會兒,誰都會體諒一下的。哪像有些人,開都開了,還明目張膽在節目錄製時候開,那招搖的光,不收了你還以為這裏沒保安呢。


    之前帶手燈進來的姑娘不樂意了,想要衝過去和對方理論兩句,旁邊其他粉絲感覺拽住她。“不行,你就當聽見狗吠幾聲,千萬不要這時候和她們計較。”


    為什麽?!難道她們粉絲就得低人一等?


    “我們現在還在場內,要是萬一和別人起了衝突,路人不會覺得誰對誰錯。最後就是邵洲粉絲和某某家粉絲打架,無論我們打輸打贏,壞影響肯定形成了。這才叫得不償失呢。就讓她們占點口舌便宜,這日子還得往後看。”


    到時候誰家的哥哥塌房了,過氣了才叫尷尬呢,現在說兩句算什麽呢。


    年長些的粉絲算是在這圈子裏頭的老人,看著塌房的真不少,那麽張揚的粉絲基本上沒什麽好結果,在這裏和傻瓜論長短幹什麽呢,不如出去好好搓一頓。


    “別為了這些腦殘生氣,現在一起出去吃宵夜怎麽樣?我在火鍋店訂了兩個大桌,坐得下坐得下。”


    但節目還沒錄完,現在能走嗎?


    第042章 趕場子


    她心裏好奇也就那麽問了, “我們還能提早走的嗎?”選這種節目首先不就是要求觀眾配合聽話,完全按照節目組要求來,她們這樣溜走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麽的。”年長的粉絲直接給她科普, “你說那種我們都在底下站著, 節目組把門都關好的肯定是溜不走。現在我們可是在看台上, 誰知道我們是去廁所還是溜走。隻要前麵桌子上的人不走就行的。”


    退一萬步說, 這跨年得錄三天呢,節目組肯定會挑明星多的那天把需要的全部觀眾反應都錄好,實在不需要她們操心那麽多。


    說白了就是你對節目組來說也沒那麽重要。


    印坐在前麵倒是真正體驗了一把坐如針氈。邵洲已經退場,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裏幹什麽。洲哥已經緊鑼密鼓開始趕下一個行程,而他隻能被迫困在這裏。


    他的靈魂都仿佛已經跟著邵洲遠去。


    明天晚上,洲哥就要在另一個台錄跨年演唱會了, 那個活動他拿到的是可以帶相機的名額。問題是邵洲是被電視台安排好了晚上七八點左右錄製,他們這些觀眾中午十二點到兩點左右就必須入場準備。現在是晚上十點, 隻要他能在早上五點之前趕到機場, 他還是可以坐第一班六點三十五的飛機準備到達祖國另一個中心。


    感謝祖國爸爸日新月異的交通發展。


    但問題是, 他們現在錄製的場館距離機場還有一個半小時車程。要是這節目錄製到淩晨三點他就直接誤機了。不行, 一定得想個辦法趕快從這裏逃走。


    現在的他和一隻囚鳥有什麽差別!


    印雙手支著桌子, 眼睛不自覺地開始闔上,怎麽看都像是困狠了。也是,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 錄製這麽久普通人開始覺得疲憊是很正常的。但在鏡頭前配合的人不能露出這樣表情。


    導演很快注意到這邊情況, 叫一個工作人員過來又換了一次位置, 換了一批看著還精神的觀眾當前景。雖然邵洲他們幾個已經錄完了, 但後頭還有別的大牌壓陣。粉絲們為了自家哥哥姐姐也會拿出百分之兩百的激情和力量。


    在節目錄製上, 粉絲可比那些一百塊一天雇來的群演好用多了。讓做什麽做什麽,永遠激情澎湃, 就是你不可能徹底清除她們偷偷帶應援物這現象。不過瑕不掩瑜,和他們獲得的好處相比,那些全都是小問題了。


    印現在看著實在不像樣,工作人員沒想太多,直接把他換到了最後一桌,大概充一下人頭而已。可是他這麽不想要的位置卻是其他人夢寐以求的。


    幾個粉絲擠在後麵過道上,用羨慕的目光看著前麵坐在桌子上的人,他們竟然可以離明星們那麽近。可她們卻隻能站在過道裏墊著腳尖眺望,好像有一條天塹將他們徹底分隔開。


    彼之蜜糖,我之毒藥。印忽然轉頭對離自己最近的粉絲使眼色,“你要坐我這個位置嗎?”


    那粉絲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還有這種操作,“不是工作人員排得嗎?我真的可以?”


    不等她思考太多,印趁著沒人注意他們這邊角落,悄悄從自己位置上溜下來,順勢拽著過道上粉絲往前一托,兩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得交換了位置。印再貓著腰往後走兩步,整個人都藏在了人群裏頭。


    誰知道他剛剛到底坐在哪兒呢?


    被推過去的粉絲剛開始還相當不安,生怕自己這作假的身份被戳穿了。但工作人員隻是抬頭看了一下空位有沒有填滿,就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了。


    精挑細選的都在最前麵,後頭這幾桌坐滿了就行,誰在乎到底是哪幾個坐在哪兒。隻要不醜得相當矚目就行。


    印退到後頭這事情就容易多了,他隻需要把自己從前麵挪到後麵,裝作去上廁所的樣子就大搖大擺離開錄製出去。等出了這個鐵門,誰知道他到底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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