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的神情分明顯示出他也回想起了自己那可憐又倒黴的母親。


    辰學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聲喃喃說道:


    “如果能夠真心知錯改錯的話,什麽時候都不算晚的……”


    海燃努力按耐著心頭翻湧的厭惡,繼續說到:


    “我說的‘晚了’,是說對於薩曼莎來說太晚了。當她的兒子發現自己的賭債還款速度慢了下來,債主再度找上門來的時候,她兒子就已經萌生了拿她的命來換錢的想法了。”


    說著,海燃鄙視地看著風工程,一按鼠標將一份保險賠償金的達成協議書放了出來:


    “畢竟隻要自己老媽不喘氣兒了,就能有一大筆進項了。這可比每個月等著老太太抖抖索索一點點兒轉賬痛快多了,對吧,風工程?”


    雖然料到在這個環節海燃一定不會放過自己,但冷不丁聽到對方喊自己的名字,風工程還是不由得抖了一下。


    海燃並沒打算等風工程回應自己,如果有三分奈何她也並不想跟這種人有太多接觸。


    之所以會點到對方,也不過是胸中義憤忍無可忍罷了。


    收回目光,海燃將風太太同一時間的動線也拉了出來:


    “就在風工程滿世界跑著,一邊工作一邊躲債,順便謀劃如何來錢更快的時候,他的太太在猶大鎮的家中也沒閑著。先是動用各種手段把撞破自己‘好事’的辰學徒趕出了學校,後又找人給了辰學徒重重的‘警告’。”


    說著海燃的目光掃過辰學徒不甚靈便的那隻腳:


    “與此同時,這位把地窖變地牢的‘大忙人’還兼顧著那個走失到自己地盤上的小男孩。在我所能搜集到的證據線索裏,風太太曾經一度有數月時間保持著來源莫名的進項,且總額相當可觀——”


    頓了一下,海燃語氣略顯低落地說到:


    “當然,大家應該還記得,風太太這筆仿佛從天而降的額外進項是怎麽來的。”


    海燃每說一件事,大屏幕上就實時呈現出可以輔助她說法的證據照片或是文件。


    此時此刻,在大屏幕上頗為顯眼的一張是風太太某一時期的賬戶流水單,而背景上被模糊了照片中依稀能看到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瘦小人形,以及充滿惡意的彈幕留言。


    風工程看著流水單上麵的數字,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而原本因為那張背景照片難受到想要嘔吐的紅醫生剛剛轉過臉,想說按一按太陽穴讓自己的神經稍微放鬆一點,就不小心看到了風工程毫不掩飾的貪婪神色。


    意識到紅醫生正在眼神不善地看著自己,風工程慌慌張張地閃開了目光,低下頭衝著地麵,連眼皮也沒敢再抬一下。


    看著風工程從貪婪垂涎到懦弱閃躲,怒上心頭的瞬間,紅醫生想要嘔吐的感覺更強烈了。


    她實在無法想象,曾經的自己是如何跟這種披著人皮、腐爛到心的貨色纏綿悱惻的。


    注意到紅醫生的異樣,辰學徒默默起身走到一旁幫她端了一杯沁涼的清水過來。


    紅錦在心裏暗自咒罵著所謂的沉浸式體驗,一邊接過涼水喝了一口努力穩定著內心屬於紅醫生的情緒。


    要不是自己的理智時刻提醒著此時此刻還在線上的劇本殺裏,紅錦真的很想立刻翻出這次基底案件中風工程的原型,衝到對方跟前暴打他一頓。


    辰學徒神情複雜地看著紅醫生變幻莫測的神情,不知道該同情這個女人還是該繼續最初的鄙視。


    而早已放棄掙紮的風工程根本不敢再看別人,尤其是那個跟自己青梅竹馬一起長起來的姑娘。


    不知道為什麽,即便是海燃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至多也隻是讓風工程啞口無言而已。


    然而隨著事態進一步發展,風工程身上的黑料被挖出來得越多,他越回避紅醫生的目光,就好像那目光會在他身上燙出洞來似的。


    這大概是風工程身上最後一點遺留的勉強稱得上“人性”兩個字的東西了吧!


    掃視了兩人幾眼,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之後,海燃收回目光繼續往下順案情:


    “就在風太太為收拾完學校的爛攤子而長舒一口氣的時候,她沒想到之前在電話中的一頓抱怨,讓退休在家無所事事的年邁父母不辭辛苦地開車來到猶大鎮看女兒。”


    海燃說著,眼前像是看到了彼時的情景一般,一臉的感慨:?


    “想必老兩口當時也是聽到女婿不在家,隻有女兒一個人麵對所謂的‘性|騷擾’事件,生怕沒人給女兒做主,又怕女兒受了委屈沒處說,所以才著著急急開車趕來了。可惜……”


    停頓了一下,海燃才輕聲說道:


    “他們也不知道,這次來猶大鎮就等於踏上了不歸路,而送他們上路的,還是自己親生的女兒。”


    海燃的話音剛落,辰學徒立即吃驚地接了話:


    “等一下!你是說老頭兒和老太太都是風太太動手殺的嗎?”


    辰學徒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抱著頭看著地麵不為所動的風工程,“噌——”一聲站了起來:


    “那他呢?我不相信他全程沒有參與過!”


    雖然能夠理解辰學徒對風工程的恨意和懷疑來自哪裏,但海燃不得不讓他先安靜下來:


    “放心,不該跑的都跑不了!你嚷也沒用,不如坐下好好聽證據盤點。”


    辰學徒喘息粗重地看了海燃一眼,憤憤地坐回座位上。


    雖然很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認,海燃是對的。


    看著辰學徒一臉不忿但到底安靜了下來,海燃不由得多勸了一句:


    “不管他現在的沉默是無言以對的默認,還是處心積慮在想怎麽狡辯,我們手裏的證據都足以給他定罪就對了。”


    就像是得到了什麽保證一般,氣到火山噴發的辰學徒聽到這一句,火氣才總算有了消退的趨勢。


    一直皺著眉頭看著地板的風工程耳尖微微動了動,但到底還是沒抬頭插嘴,那模樣竟真的像是打算認罪伏法了。


    海燃微微眯起眼睛掃了一眼無動於衷的約瑟芬,揚聲說到:


    “不過在開始繼續論述之前,我需要向大家強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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