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海燃這麽說, 但卻沒有一個人真的覺得這是巧合,連風工程也放棄了強辯的念頭。


    這裏在座的人大部分都不是第一次相處了,彼此說話態度什麽樣兒誰心裏還沒個一二三?


    海燃既然這麽說, 那必然是找到能佐證的證據了。


    “如果現在這兩件事,跟風太太在地窖裏的勾當聯係起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想到什麽?”


    海燃說著,在保單、合同和地窖照片之間畫了幾條線將三樣東西串聯在一起:


    “請大家想象一段時間線上的場景——”


    “當風太太在學校的性|騷擾事件之後,無意中把愛女心切的父母招來了猶大鎮,這讓剛剛處理完辰學徒這場風波的風太太再度緊張起來,因為此時沒人知道,就在她家的地窖裏……”


    海燃指了指桌上的幹屍:


    “還藏著一個小男孩。這失去自由的孩子被禁錮了多長時間 ,除了風太太沒人知道。然而隨著她父母前來, 這一切卻很有可能會隨時曝光。你們猜她會不會怕?”


    眾人在海燃的引導下開始深思整件事情的始末:


    “但是讓她害怕的事情還不止這一件——因為她發現, 小男孩的姐姐也來到這個鎮上了!不但人來了,而且還一副要常駐的模樣,以年為單位租下了一整棟樓!”


    海燃看了約瑟芬一眼,有點兒遺憾地接著說:


    “也許在這之前,風太太囚|禁小男孩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私|欲,當然,也許也是為了‘順便’賺一些零花錢,這一點我已經從網路信息調查支援那裏得到了信息補充——”


    海燃頭也不回反手按了兩下光標。


    立刻,大屏幕上出現一份自動播放的ppt。


    一個開屏直接標注著“成人|網站”的頁麵上,臉部被打了馬賽克的小男孩出現在鏡頭裏。


    接下來的幾頁ppt,幾乎都在顯示同一個孩子被打扮成不同的模樣做出各種不堪入目的動作,其中還有被套上小裙子的畫麵。


    海燃冷著臉掃了一眼屏幕:


    “這是從暗|網上截獲的一部分影片截圖,因為隻是做證據展示,所以大家看到的都是平麵圖。事實上,無論你們看到的,還是更多你們沒看到的,每一張照片後麵都是一部私攝的兒童|色|x片。”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通過網警的追蹤發現,這些以同一個小男孩為主角拍攝的影片,其ip地址都來自於同一個地點——”


    海燃說著,掃視一眼眾人,最後盯住了風工程:


    “猶大鎮的一戶居民住宅。”


    風工程瞪大眼睛,不似偽作的驚訝表情收也收不住:


    “我發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海燃點了點頭:


    “也許吧!可能你的確不知道你太太幹了什麽,但你應該知道有相當一段日子,她的賬戶上出現過莫名的收入,而且數目不小。”


    風工程才張開嘴,海燃已經一句話懟了過去:


    “畢竟除了下半身,你整個人最靈敏的也就是對錢的感應了不是嗎?”


    這是一句不折不扣的人身攻擊。


    然而即便風工程要氣到爆炸,也拿海燃無可奈何——


    海燃不是公職人員,他投訴無門;海調查本身又是個受害者,雖然動機強烈但暫時沒有出現犯罪的證據,他也無從指認。


    這要是在現實中,以風工程的性格和體格,估計早動手了。


    可問題這是在線上劇本殺裏。


    別說破風不可能跟海燃動手,就算他被風工程“角色共情”了 ,別忘了海燃手裏還有兩把槍呢!


    最重要的是,海燃指責風工程的種種,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無論道理還是武力,除了接受海燃的毒舌之外,風工程隻能氣到幹瞪眼。


    海燃白了風工程一眼,繼續說到:


    “言歸正傳。由於之前提到的巧合,我非常懷疑約瑟芬之所以在那個時候到達猶大鎮,就是因為有了弟弟下落的線索,所以試圖暗中調查找人的。”


    海燃瞥了約瑟芬一眼,後者難得一見地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海燃咬了咬嘴唇,臉上顯出不忍的神色:


    “可惜約瑟芬大概沒想到,自己的到來成了弟弟被害的催化劑之一。”


    “無論是突然到訪的父母,還是鎮上新來的移民,都讓藏著巨大秘密的風太太恐懼不已。一旦這個秘密被人發現,她麵臨的可不僅僅是社會性死亡和牢獄之災那麽簡單。”


    說著,海燃將大屏幕上清理幹淨,重新把4張能拚湊出地窖的全景圖調了出來:


    “所以,她決定先把‘隱患’徹底根除掉,而這個‘隱患’,就是已經被她折磨了許久的小男孩。”


    說到這,海燃轉頭看向約瑟芬 ,像是老友聊天似的問到:


    “接下來這個問題,就要麻煩約瑟芬老板來解釋了——請問你是在哪裏找到你弟弟的?或者說……你是在哪裏找到他的屍首的?”


    約瑟芬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似的深吸了一口氣:


    “在離她家不遠的湖裏。我本來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所以風工程家裏有什麽動向,我都一清二楚。當看到那個女人抹黑開著車向湖邊過去,我就知道有事情發生了。”


    海燃輕輕皺起眉頭:


    “湖邊?所以她是把屍體丟到湖裏去了?”


    約瑟芬點點頭,臉上出現一絲嘲諷的神色:


    “這個蠢貨!她以為隻要在裝屍體的袋子上綁一塊石頭,再把屍體丟進湖裏就沒事兒了嗎?事實上這樣反而讓我更容易定位到我弟弟的位置!”


    海燃點點頭。


    確實。


    綁上石塊兒的確有助於屍體下沉,但同樣也讓屍體不容易隨水流飄遠。


    眼珠一轉,海燃提醒道:


    “你跟蹤風太太到達湖邊之後,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約瑟芬聽到問話,抬起頭神情詭異地看著海燃微微一笑:


    “是你的第六感說了什麽嗎?”


    海燃眼瞳微微一震。


    雖然這個略顯俏皮的說法聽上去就像是隨口開了一個玩笑,但海燃的心裏清清楚楚知道約瑟芬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真的知道自己的第六感迥異於常人!


    因為約瑟芬根本沒有要掩飾自己的樣子,說話間看向海燃的目光更是帶著明顯的挑釁。


    定了定神兒,海燃微微揚起嘴角:


    “啊,對啊!所以想要跟你這個身處現場的人確認一下。”


    這兩句對話落在其他人耳朵裏就是兩句普通的應答,甚是還多少帶著點兒輕鬆感。


    隻有紅錦,在聽到約瑟芬和海燃對話的同時,表情失控了一下。


    此時此刻坐在大堂裏的人,除了她之外,就連破風本人因為專業不同,對海燃的特長都是一知半解,更不用說才入行的辰星。


    而紅錦也是因為舊日戀人的關係,才知道得稍微多一些。


    可這個約瑟芬是怎麽回事兒!


    按照眼下的座位,海燃跟紅錦離得最近,也最容易感受到紅錦的情緒起伏。


    一邊跟約瑟芬你來我往地對答,海燃一邊自然踱了幾步走到桌前,再度輕輕靠在桌子上。


    仿佛無意似的,海燃將一隻手肘架在紅錦的椅背上,抬著另一隻手晃動著光標接著說道:


    “如果說時刻都在觀察著風工程家裏動靜的你能發現異常,那麽當時就住在風工程家裏的老兩口,應該更容易發現自己的女兒大晚上開車出去才對。”


    說話間海燃的手指不經意地搭在了紅錦肩上。


    感到肩膀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觸碰,被自己的發現搞得心神不寧的紅錦才逐漸平靜下來。


    海燃這是在安慰自己。


    既然她也發現了,那應該……不妨事吧!


    想到這,紅錦吊在半空中的心才堪堪落下。


    角度問題,約瑟芬顯然也沒看到海燃手指的細微動作,隻是看到海燃有點兒疲倦地靠著桌子,又找了個椅背搭著手臂。


    這倒也不奇怪。


    原本這起案子發生時,大家沒有一個人覺得很難解決——


    畢竟無論是死者還是死法都不難調查。


    可等劇情逐漸展開之後,大家才赫然發現,這些七零八碎的線索居然逐漸蔓延成了一張看不到邊界的網子,將所有人全部兜了進去。


    約瑟芬似乎特別喜歡聽海燃靠蛛絲馬跡進行推測。


    當海燃說完自己的理由之後,約瑟芬點了點頭:


    “這個邏輯沒問題,所以我可以回答你——的確,我在湖邊不止見到了風太太,還見到了她父親。”


    海燃微微眯起眼睛,再次確認:


    “隻有老爺子?”


    約瑟芬點點頭:


    “聽說風太太母親的膝蓋不太好,可能多少影響到出行吧。再加上看到女兒深夜外出本就意外,老夫妻倆可能商量著跟去一個人看看情況就好了,何況來猶大鎮的時候多半也是老爺子開的車。”


    海燃讚同地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那你是怎麽跟去的?總不會也是開車吧?我好像沒有在酒吧門口看到你的車子?”


    約瑟芬聽到這個問題,詭異又得意地笑了:


    “我在老爺子的後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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