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處的原話,雖然白明朗從中聽出一股安撫的意味,但他堅信實際情況應該比王餘風的安慰還要來得好一些。


    這種篤信其實沒什麽依據,隻不過是白明朗憑借著多年以來對海燃的感情和信任,一廂情願的認為。


    好在當白明朗能自主動作之後,王餘風就出麵跟主治醫生打了招呼,允許他過來總控室這邊養傷。


    雖然讓自己主管的傷員跑來跑去主治醫生是一百個不願意,但架不住王處據理力爭,說什麽“精神動力對於加快痊愈也很重要”雲雲。


    眼看再爭執下去,王處長都該搬出級別壓人了,主治醫生隻好放行。


    到總控室養傷,無論再怎麽小心,肯定也是比不上精良設備和醫療團隊常駐的專業環境的。


    但王餘風太清楚白明朗的性格。


    與其等這家夥醒了之後玩兒失蹤讓人滿世界地找,還不如光明正大地把直接把人安置在能看得見的地方,省得操心。


    就在桌子邊兒上圍坐的幾人嘰嘰喳喳的時候,王餘風拉開門走進來。


    除了白明朗之外,其他幾人趕忙起立敬禮。


    王餘風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別拘束。雖然之前我們沒正式見過麵,但相信大家彼此之間都是有印象的。”


    白明朗瞟了一眼王餘風的常服,心說您都把製服穿上了,即便之前沒印象,在今天之後也就都記住你了。


    王餘風像是當白明朗不存在似的,笑眯眯地看著其他幾人:


    “雖然大家是因為種種原因暫時退出了這一輪測試,但是相信大家都對眼前的案情有各自的想法。”


    王餘風話一出口,桌邊兒的幾人不由得麵麵相覷,心頭紛紛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


    果然,沒給大家交流的機會,王餘風直接戳破了事實:“想必現在大家已經都知道了你們所處的劇本殺實測的真實情況了。”


    王餘風掃視一圈,不出意外地看到幾個後輩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微微笑淚笑傲,王餘風接著說道:“為了幫助大家保持戰鬥狀態,也為了不影響各位的測試成績,現在給大家一個加分的機會。”


    王餘風的表情越雲淡風輕,眾人心中的警鈴聲越大。


    其他人諸如慣性冷臉的曲蕎、還算鎮靜的江羿都還好,白明朗就更不用說了——於公於私,他都可以說是最了解王餘風的一個了。


    隻有齊思鑒這個最沒心沒肺的,幾乎是人家說什麽他就信什麽:“真的啊?我們還有加分的機會?”


    王餘風神秘地笑笑:“當然!這可是專門為你們爭取來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白明朗終於忍不住抬頭瞟了王餘風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差不多得了”。


    王餘風直接無視了白明朗,開開心心地對剩下三人宣布:“現在開始,你們可以以線下觀測員的身份參與到本輪測試中。”


    接著王餘風大手一揮,指向白明朗,直接把試圖置身事外的白眼兒狼拖下了水:


    “具體規則和計分方式等一下由白警|官給大家講解,在此期間,這間辦公室給你們專用!”


    王餘風說完就準備轉身走人,看都沒看一旁瞪眼睛的白明朗。


    小子, 你以為主動把你爭取到總控室來養傷就真的是養傷而已嗎?


    不讓你幹點活兒怎麽對得起你主治醫生的那通嘮叨!


    從天而降的命令讓江羿三人莫名其妙,紛紛看向白明朗。


    雖然早就知道王餘風“物盡其用”的盤剝風格,但明著被擺了一道,白明朗還是非常不|爽。


    自己好歹也是個傷員好吧!


    恨恨地磨了磨牙,白明朗看了一眼滿臉好奇、乖乖等自己解釋的三個崽崽。


    最討厭帶新人了!


    認識的也不行!


    等這次全部完事兒之後說什麽小爺都要調部門!


    就在總控室裏一幫“戰損減員”領命線下任務的時候,線上的諸人幾乎都有了一定的進展。


    海燃翻了翻手上剛從枕頭裏扒拉出來的一疊文件,轉頭看向正在跟壁爐較勁的辰星:“你那怎麽樣了?要是差不多了就轉場了哦。”


    辰星總覺得壁爐裏麵還有什麽值得糾結的貓膩,幹脆整個人都鑽了進去,隻伸出一隻手來衝海燃擺了擺:


    “就差這一個地方了,你先轉吧!我們之後酒吧匯合!”


    海燃應了一聲,把剛剛收獲的文件證據存檔之後,按下了轉場鍵。


    熟悉的白霧漸漸濃密起來,又轉瞬慢慢散去。


    能夠睜眼之後,海燃先看了一眼離自己最近的一扇窗戶。


    窗外的濃霧絲毫沒有消散的意思,反而在陰沉的天氣裏愈發濃重起來,一時之間甚至給人以總是身處轉場空間的錯覺。


    海燃收回目光,在室內環視一圈。


    她的第二個搜證區域選擇了懷特警|官的辦公室。


    隻是還沒等她下手搜證,定格的目光就已經聚焦在了檔案櫃前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文件夾上。


    有人來過了。


    看樣子似乎還有意留下了翻檢的痕跡。


    海燃看了看辦公室裏的其他地方。


    嗯,來的人大概率是破風。


    整個辦公室隻有檔案櫃是被簡單粗暴的方式打破了櫃門、進行了翻檢的狀態,其他區域甚至連最有可能藏有線索的辦公桌都一副紋絲未動的整潔樣。


    所有物品都像是在說著同一句話:“快來檢查吧!都沒人動過我,好無聊!”


    會留下這麽明顯提示的人,除了那個自己熟悉的直男之外,可以不做他想了。


    海燃走到檔案櫃前,粗略地翻了翻櫃子裏和地板上散落的文件夾,確認了這裏沒什麽有關此次命案的線索,就轉頭走向了辦公桌。


    電腦和抽屜,幾乎是所有辦公室搜查時標配的兩個重點。


    辦公桌上的電腦是台式機,主機和鍵盤放在了桌子正下方的空間裏。


    海燃試著拉了拉辦公桌右側的三個抽屜。


    最上麵的抽屜和中間那個都被輕易拉開了,裏麵是一些七零八碎的起草報告、各種票據和出差報銷單等物品。


    辦公桌最下麵的一個抽屜拉不開,明顯是上鎖了。


    海燃蹲下歪著腦袋看了看鎖眼,又直起身子看了看桌麵,最後從辦公桌的筆筒裏撈了一個圓規和挖耳勺兒過來。


    沒錯,在看過破風暴力開門的傑作之後,海燃也直接打消了找鑰匙的念頭。


    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簡單粗暴的方式才是效率最高的解決方案。


    比如在開鎖的時候。


    從第一個抽屜裏抽出幾張報告草稿墊在地板上,海燃幾乎半趴在辦公桌下麵嚐試開鎖。


    雖然之前海燃並沒有幹過這種鬼鬼祟祟,不是,是有技術含量的活兒,但這不妨礙她自學成才。


    何況海燃擁有的超常視力和聽力似乎對這方麵的“自學”頗有助益——


    幾乎連兩分鍾都不到,連看帶聽的雙重感覺之下,海燃順利靠手裏的兩件簡陋工具找對了鎖舌,成功把抽屜打開了。


    看到抽屜開了,海燃在心底小小地歡呼雀躍了一下,開心地把兩件工具丟回到桌子上。


    不管抽屜裏有什麽,單說開鎖這個事情,自己算不算是又開發了一項能夠養家糊口的本事?


    意外點亮技能加成的海燃一把把抽屜拽了出來,然後伸手進去桌子底下摸了摸。


    這一招兒是從辰星那裏學來的 。


    之前在約瑟芬的房間裏搜證的時候,海燃就無意中看到了辰星做這個動作。


    好學的海燃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瞬間領會了辰星的用意。


    雖然不多見,但的確有一些防備心理重的人會把一些重要的東西包裝好之後,用膠帶紙貼在抽屜最裏麵背板上。


    隻要控製好東西的厚薄程度,不但不會影響到抽屜的開關,還會讓那一片區域成為最佳藏匿處。


    之前海燃在搜證的時候,雖然也會把抽屜完全拉出來檢查,但大多時候是檢查抽屜底部和內側本身有沒有藏東西。


    對於能夠安插抽屜的滑軌和後麵的背板,往往很容易忽略掉。


    事實證明學以致用真的是不破的真理。


    海燃的現學現賣幾乎是當下得到了回報——


    小心地把胳膊抽出來之後,海燃看了看手上的一個薄薄的塑封口袋。


    這是她剛剛從最下麵抽屜的背板上摸索到並拽下來的。


    打開塑封口袋,海燃小心地把裏麵的東西倒在地板上:


    數十張麵值百元的美金,一張還沒有兌換的支票,以及一張光盤。


    海燃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那張被保護膜裹起來的光盤,還沒等她再有動作 ,耳邊就傳來一陣輕微的空氣波動聲。


    有人來了。


    海燃先用塑封口袋蓋在那堆東西上,然後小心地從辦公桌後麵探出腦袋。


    四目相對。


    “怎麽又是你?”


    看清來人,海燃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辰星聳聳肩,一臉無辜:“那,反正搜證不都選自己覺得最可疑的人嘛!”


    海燃無語。


    倒也是。


    不過要是這麽說的話……


    “所以你最懷疑的人是你師父約瑟芬?”


    海燃促狹地看著辰星眨巴了眨巴眼睛。


    辰星一愣,一臉無奈地看著海燃,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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