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住的毒|販疑惑地轉頭,就聽齊思鑒小小聲地說了一句什麽。


    毒|販挑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齊思鑒,咧嘴無聲地大笑起來,隨即從褲兜裏掏出一小包東西丟給齊思鑒,這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走人。


    齊思鑒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那兩道背影徹底消失在密林裏,這才俯身撿起被對方扔在草裏的那一小包東西。


    剛剛私人劇情裏要求他到了指定地點吹哨、接頭,然後拿到一大一小兩個包裹。


    當齊思鑒發現按照私人劇情指示的方向自己居然脫離了大部|隊之後,不過片刻的惶惑齊思鑒就推測出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蛛絲馬跡遍布各處,如此仍然無法做出有效推斷,最大的原因就是被波動的情緒遮住了眼睛。”


    這是齊思鑒許久之前在選修課上記錄過的一句話。


    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心理側寫專業第一屆的優秀畢業生,他的海燃學姐。


    齊思鑒收回思緒,低頭摳開那塊“紙包磚頭”的一角。


    鮮豔的紅色帶著一個微微變色的數字100突兀地跳了出來。


    齊思鑒掂了掂紙包轉頭。


    這麽一塊兒,少說也有五六萬了。


    看剛才那倆哥們兒熟門熟路、毫不意外的模樣,這種交接怕是沒少幹過。


    齊思鑒想了想,沉著臉把剛剛撿起來的小包裹和紙包轉頭一並塞了作戰服口袋裏,掉頭向大部|隊前進的方向疾速走去。


    監控屏外,王餘風的眉頭已經擰成了死疙瘩。


    在他身後的桌子上,看似淩亂實則有序地鋪著許多文件。


    其中有幾份名字上被圈了醒目紅圈的個人資料被排列放在了最上麵。


    就在齊思鑒當眾把作戰服裏一大一小兩個包裹上繳負責人,並帶路去追捕剩餘兩個毒|販的時候,另一邊的江羿也把自己交代了。


    按照個人劇情提示一早刻意跟同事換了班,時刻準備出急救現場的急診科江羿,在聽到曲蕎出局的全局通報時,也收到了更新的劇情。


    看著眼前白色的小字滾過,江羿難以置信地打開手環又播放了一遍劇情提示:


    【殺掉下一個急救任務裏的小女孩。】


    看著這條提示,江羿渾身毛骨悚然。


    竟然有人要醫生殺人!


    可自己分明拿的不是凶手牌啊!


    沒等江羿回過神兒,同一隊搭檔急救的司機已經在按喇叭催促了。


    江羿強忍著心頭的驚慌上了車,打算見機行事。


    救護車一路呼嘯,最終進了一個小區,停在某一棟樓下。


    江羿下車抬頭望去,一個白色小標像是釘在樓外的牆上似的清晰可見:


    【5層。曲側寫住宅。】


    江羿一愣。


    原來她還是來了這裏——更新前的個人劇情提到的任務地點就是這裏。


    隻不過任務對象改變了……


    “醫生!醫生!”


    一隊背著人狂奔而出的消防隊員一邊大喊著一邊急切地尋找穿白大褂的人。


    江羿趕忙迎上去,卻在看到消防隊員懷裏的小女孩時愣了一下。


    消防隊員把人放在擔架床上就返回去幫忙了,江羿一邊登車開始急救一邊側耳傾聽。


    從人群的紛雜中江羿聽了個大概——


    出事的是住在6層的單親家庭,小姑娘的父親為了生計一天打兩份工,幾乎不在家,家裏隻有小姑娘和幾乎眼盲的奶奶。


    這天不知道是倆人誰沒關好煤氣,結果一個午覺的功夫祖孫倆差點沒了。


    要不是隔壁鄰居下班回來聞到了樓道裏有若隱若現的煤氣味,逐一拍門問詢才發現這家不對勁兒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知道了原委後,江羿麻利地分別給老太太和小姑娘做了檢查。


    好在搶救及時,雖然兩個人暫時都還在昏迷當中,但不至於損傷到機體,更不會有生命危險。


    當然,前提是沒人暗中下毒手的話。


    江羿無視個人劇情的一再刷新,飛快地將祖孫倆安置好。


    當她摘下手套的瞬間,就聽“叮——”一聲響,空中傳來一個冷冰冰的機械音:


    【全劇通報!“江急救”一角違背設定,其言行偏離個人劇情甚遠,已無法勝任後續支線劇情。現責令37號玩家立即登出實測活動,接受調查!特此通報。】


    江羿冷笑一聲。


    我可去你的吧!


    老娘違背設定?


    老娘這雙可是救人的手!


    真按你這破劇情走才是違背設定呢!


    沒等江羿在心裏罵個夠,救護車裏已經開始卷起一陣旋風。


    江羿深知轉場龍卷風要來了,不由得往門口的角落裏擠了擠,盡量讓風沙遠離躺著的祖孫倆。


    雖然知道自己麵對的不過是兩段代碼組成的npc,但江羿本能地就想保護她們不要受到二次傷害。


    龍卷風很快沒過江羿的頭頂,最終無聲無息地將她裹挾著消失在了救護車一角。


    監控屏上的分屏逐一黯淡了下來,王餘風垂目沉思著,試圖把所得的線索和手邊的信息全部對應著串聯起來。


    唯一亮著的分屏畫麵上,是安放著大書桌的圓形書房。


    此時此刻,書桌周圍陸陸續續到達的人們,也神色各異地默默梳理著之前或驚心或疑惑的種種。


    首先回到圓形書房的不是因為手刃npc而第一個出局的曲蕎,而是精疲力竭的海燃。


    海燃前腳到場,後腳辰星就到了。


    剛剛倚靠在椅背裏想喘口氣的海燃登時跳了起來——


    辰星就像一個毫無自我意識的玩具娃娃似的,被一陣微型龍卷風丟在了椅子裏。


    更為駭人的是,辰星的胸口也多出了一片刺眼的血紅色。


    海燃一個箭步衝過去,一邊著手檢查辰星的傷口 ,一邊急切地詢問:“怎麽回事兒!你怎麽受傷了?白明朗呢?”


    辰星粗喘了兩口氣,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巴笑了笑:“這就是他幹的……就為了讓我出來給你遞個話……這輪……剩下的靠你了……”


    說完辰星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識。


    海燃驚恐地拽開辰星的製服和襯衫。


    一個清晰可見的彈孔赫然出現在辰星腹部腰帶偏上一點的位置。


    海燃穩了穩心神,拽出辰星的警用急救包快速地幫他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把辰星的外衣蓋在了他身上。


    事實上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海燃就發現辰星腹部的出血已經以飛快的速度在減少了,並且傷口附近也開始出現一片片馬賽克。


    海燃估計到這應該是係統的所謂“安全製度”起效了,但她還是堅持用紗布把辰星的傷口裹好,然後給他蓋上衣服保暖。


    隻不過手在忙活的時候,海燃的腦子裏想的完全是另一碼事情。


    剛才她被強製帶出劇情的時候,按理說劇情裏應該還有四個人在線——白明朗,辰星,江羿和齊思鑒。


    然而辰星剛剛帶回來的信息卻是“剩下的靠你了”。


    換言之,白明朗應該已經確定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幾個人都回不來了。


    至少,也是暫時回不來了。


    上一次這種“回不來”的情況,還是二發劇本殺裏作為黑馬出現、又作為違規者被係統處理了的紅錦和破風。


    也就是說……另外幾個人也都觸發了某些規則,導致無法在本輪回歸到圓形書房來進行下一個環節。


    海燃再度響起第一個因為反殺npc而被全局公布出局的曲蕎。


    如果說曲蕎是因為徹底放飛自我、崩了人設的話……


    海燃的目光落到昏昏沉沉窩在椅子裏的辰星。


    那白明朗恐怕也是——否則辰星身上這槍傷能是哪來的?


    白明朗身為隊長,違背常理近距離射殺同伴,理由卻是為了讓辰星能夠“出來”……


    這麽說來,彼時不知身在何處的江羿和齊思鑒大概率也是選擇了同樣的方法脫離劇情困境。


    尤其是江羿。


    如果原本角色是要對曲蕎做手腳的設定,卻因為目標人物缺失無法進行下一部劇情,那在無法退出也不能自曝的情況下,唯一能夠退出當前劇情的選擇隻有徹底崩人設了。


    海燃緊皺眉頭盯著辰星。


    還是有點不對頭。


    如果辰星是因為沒反應過來就被白明朗幹掉了,“冤死”到這裏來的,那自己為什麽也沒事兒?


    畢竟作為應該殺死白明朗的人,自己剛剛還試圖進行救助了不是嗎?


    “有效行動和無效行動。”


    破風粗啞的聲音驀然響起。


    紅錦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再度回到電腦屏幕上,語調中盡是不滿:“這種判定方式也太不公平了!一個行動判定有效還是無效怎麽界定?”


    鏡頭裏的海燃像是想通了什麽,安置好辰星後重新做回自己的座位,看樣子已經準備好了一個人麵對接下來的環節。


    破風抱起雙臂琢磨道:“真要界定還是有一定標準的,比如海燃剛才給予白明朗當胸一槍造成一定實際傷害,就可以視為有效行動。”


    紅錦冷哼一聲:“那怎麽不說她還把白明朗從懸崖上拉上來了呢?”


    破風搖了搖頭:“認真說來把白明朗拉上來的人是辰星,海燃隻是做出了那樣一個動作,但起到最終決定性作用的人是辰星。”


    紅錦反駁道:“要這麽計較的話,為白明朗擋住第二顆子彈的打火機還是海燃塞到他口袋裏的呢!這要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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