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羿沒好氣地嗆聲道:“醫生動刀是救人!又不是反人類的變態!看著那種粗暴的下手方式就惡心,何況這貨之後還會把人拿去煮……”


    說著說著江羿又有想yuê的衝動,幹脆閉上嘴巴不再說話,隻是怒氣衝衝地看著白明朗,就好像他是罪魁禍首一樣。


    白明朗略顯無奈地聳聳肩:“我隻是負責誠實解說好嗎?”


    曲蕎幾乎與白明朗同時開口,隻不過語氣中滿是狐疑:“你們倆聊天聊成這樣都不算ooc?”


    江羿和海燃對視一眼,同時扭頭看向曲蕎,卻誰都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下一秒,就聽空中劃過一聲清脆的“叮——”:


    “全局通報。玩家海燃使用‘ooc免責獎勵’一次,現有次數歸零;玩家江羿使用‘ooc免責獎勵’一次,現有次數歸零。”


    海燃看著曲蕎微微一挑眉,言下之意——“現在明白了?”


    曲蕎這時才想起,首發劇本殺的時候因為海燃和江羿同時達到了“高度共情”,被係統各自獎勵了一次ooc的權利。


    隻是……這麽難得的機會就用來聊了幾句廢話,這兩人也真是夠敗家了!


    被莫名冠上“敗家”頭銜的兩人倒是毫無自覺,就好像剛剛用掉的機會隨時唾手可得似的,一點兒都不在意。


    隻是有了這一段小插曲打岔,模擬場景重現也很快收尾了。


    隨著最後一幕消失,所有人立時重新回到了圓形書房裏。


    江羿撫了撫胸口,勉強把喉嚨間火燒火燎的酸澀味道咽下去之後,才軟綿綿地抗議:“下次搜證的時候,這種東西口述就好,就不用申請模擬重建了。”


    白明朗一臉惋惜的表情,遺憾地點點頭:“我盡量。”


    江羿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安撫自己要忍耐——畢竟現在的體力不允許自己動手,更何況自己也幹不過白明朗。


    不得不說,白明朗這種裝瘋賣傻的方式對於轉移注意力有很好的效果。


    最起碼現在江羿已經一門心思地琢磨今後怎麽勸說白明朗在搜證的時候放棄惡趣味了。


    倒是曲蕎……


    海燃微微眯起眼睛。


    剛剛在模擬場景裏的時候,除了最後那句對於為什麽自己和江羿不會ooc的疑問之外,曲蕎幾乎全程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所有流程。


    那雙大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有興奮,有好奇,還有躍躍欲試。


    就是沒有害怕。


    沒有“怖”。


    一如之前在泳池邊見麵時一樣。


    就在海燃靜靜觀察曲蕎的時候,這個波波頭小姑娘貌似意猶未盡地砸砸嘴,抬起眼皮看了海燃一眼,旋即轉頭對白明朗綻出一個危險的笑容:“就這?”


    簡簡單單兩個字,頓時讓剛剛稍微恢複了正常氣息的氣氛再度凝滯起來。


    曲蕎懶洋洋地將一條腿縮起來用雙臂摟住,讓腳踏在椅子上,然後將下巴抵在膝蓋上:“開胃菜結束了的話,可以上主菜了嗎?我師父的關鍵性證據呢?”


    曲蕎每說一個字,書房裏的氛圍就陰翳一分。


    不止白明朗和海燃,就連江羿都忍不住下意識地跟他們對望了一眼。


    曲蕎看到沒人接話,冷笑一聲:“證明一個人有沒有殺人,除了證據還要有殺人動機。試問,我們師徒三人都是依靠白老爺才有好日子過,我們為什麽要殺他?”


    看著曲蕎強勢質問的模樣,海燃的眉峰輕輕一跳。


    坦白說,撇開所站立場和代入角色不說的話,海燃是很喜歡曲蕎本人的性格的——


    遇事冷靜,會抓漏洞,懂得反擊,進攻有力。


    然而大概是年紀太小,曲蕎卻有著一個可能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致命弱點,就是有效防守。


    也許所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會讓她不屑留後路,但這種處事方式非常容易讓她自己身陷囹圄,而且那坑還很有可能是她自己挖出來的。


    想到這海燃看了白明朗一眼,極小幅度地搖了搖頭示意白明朗讓她繼續說。


    收到海燃提示的白明朗微微一笑,半點兒被質疑的惱怒都沒有,隻是帶著玩味的表情雙手插兜等曲蕎說完。


    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略帶輕視的表情刺激到了,曲蕎惡狠狠地瞪著白明朗說到:“比起我們這些需要靠達官貴人們上位的人來說,倒是你們這些天生就有勾心鬥角基因的人才更有殺機!”


    沒等曲蕎再往下說,就聽“啪|啪”兩聲,海燃用力拍了兩下巴掌:“抱歉我要打斷一下,現在是共享證據的環節。有疑議、有動機、有證據,任何人都有權發言,但唯獨不包括人身攻擊——”


    說著海燃投向曲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時間有限,請抓住要點。如果你還沒整理好自己要說什麽,那就按照事先約定好的順序,等證據多的玩家說完。”


    突然別打斷了節奏的曲蕎張了張嘴,卻一時想不起來該從哪繼續。


    海燃輕輕嗤笑一聲:“想不起來的話可以繼續想,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多聽聽。畢竟說不定等這波證據共享完,凶手就已經被票出來了。”


    說著海燃的眼神陰沉下來:“何況就算你能想到我有一萬個殺人動機,隻要沒有找到我真正動過手的證據,這些你想出來的動機就都、是、零。”


    曲蕎看著海燃銳利如刀的眼神,隱隱感到這張神情冷峻的臉龐前麵,似乎還擋著一個高昂著下巴、驕橫傲慢的人。


    就在曲蕎下意識凝神辨認那張傲慢的臉龐時,她突然感到心裏那股原本屬於小徒弟的叫囂和躁動瞬間消散無蹤了。


    這不是海燃,這是大小姐!


    突然窺見真相的曲蕎無法驅動腦海裏小徒弟逐漸瑟縮的情緒,隻能默默閉上了嘴。


    沒辦法。


    角色壓製。


    如果非要孤注一擲抗衡的話,恐怕反而會招來ooc的麻煩。


    看到曲蕎回歸沉默,海燃衝白明朗微微點了下頭,示意繼續往下進行,心裏卻在琢磨曲蕎——或者說小徒弟的心理變化。


    雖然之前搜索環節獲取了許多實實在在的證據,但就個人偏好而言,海燃更喜歡靠細致入微的觀察和體驗,來推測一個人的心理動態是否跟罪行有關。


    顯然剛才那陣對話中曲蕎表現出來的滿不在乎和囂張氣焰並不隻是表演。


    她,或者說她代入的小徒弟一角,是真的沒有把這些跟鮮活的人命緊密關聯的物證放在眼裏的。


    換句話說,在小徒弟眼裏,人命根本——無、關、緊、要。


    之所以最後自己能夠壓製住對方的囂張,也是出於角色設定的優勢——在白家入住多年,小徒弟不會不知道這棟主宅裏的人她得罪不起。


    更何況就之前翻出來的證據看,這個野心勃勃的小姑娘還指望著撇下師父師姐,重新抱一條大腿上位呢!


    隻不過這孩子野心不小,眼光卻不怎麽好——她試圖抱的大腿已經被罰出局了。


    海燃的心裏飛速地輪轉著,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看著曲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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