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款型是幾萬年前就在市場絕跡了的老舊型號,但整個手機卻嶄新的仿佛剛下生產線一般,造型更是漂亮得像一隻管桶略粗的口紅。


    原本海燃還在好奇,明明在衣帽間放裝飾品的玻璃櫃裏就有好幾部最新款的手機待用。


    為什麽自身身價不凡又貴為富豪之妻的紅夫人會選擇用這麽一款老式手機?


    可隨著腦海中即時解封的一段私人劇情,海燃瞬間明白了個中緣由。


    隱私安全。


    不得不說新式手機固然符合潮流又功能多多,然而就是那些花樣繁多的功能才更有可能泄漏個人隱私。


    比如私人劇情中透露的線索了,光大小姐就雇傭私家偵探同時監聽著白家老爺、紅夫人和白少爺三人的絕大部分手機——


    之所以說是“絕大部分”,就是因為漏掉了海燃手裏這支剛剛被搜出來的古早機。


    正因為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功能,也不具備智能化,除了接打電話之外隻有發信息的功能,這支幾乎等同於座機的電話竟然讓專業的偵探們也忽略了。


    海燃微微擰起眉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係統通知:


    您有1條新信息。


    這還是頭一次在劇情中還有除玩家之外的“活物兒”主動推動劇情的。


    隻是要想知道這段新鮮出爐的劇情,首當其衝還是要先解開手機密碼才行。


    古早手機可不存在什麽指紋密碼或是人臉識別,就單純幾個數字和字母的組合隨意造而已。


    然而就是這種隨意造的組合卻有著無限可能,要想靠運氣猜出來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海燃拿著手機走出衣帽間,一邊琢磨著密碼一邊環顧著四周繼續搜證。


    對於一個不是很了解的人來說,如果想要猜到對方設置的密碼,就必須對對方做一個適當的心理側寫。


    紅夫人是不是個“賢妻”還有待商榷,但無可爭議的是她算是個“良母”。


    雖然白少爺看上去也有典型的“富二代通病”,什麽桀驁不馴啊,什麽花天酒地啊,什麽妄尊自大之類的,甚至在大小姐的調查中這貨還試圖跟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招惹黑道。


    但公平地說,白少爺身上很多劣根性都來自於那個一貫喜歡胡作非為的爹——白老爺。


    而作為母親,紅夫人也是極盡所能地想要把動不動就跑偏的兒子拽回正軌。


    從這一點來說,白少爺就是紅夫人心頭最疼惜的那個點。


    當然,也是紅夫人的致命弱點。


    即便還沒有打開手機,海燃也能判定這條來信必然是關於到白少爺的。


    能落在睡衣口袋裏,證明紅夫人是隨身攜帶著這支手機,也證明這支手機傳遞的消息是非常重要且需要避人耳目的。


    能讓紅夫人重視至此的人,全天下也就隻有那一個了。


    海燃看著起居室壁爐上方的平台上放置的相框,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相框裏是白少爺的抓周照。


    胖乎乎的小團子坐在一圈擺滿了金銀玉器、珍萃珠寶的圓圈裏發著呆,被有眼色的攝影師順勢拍下了一張似乎在苦苦思索未來人生的周歲照。


    海燃瞄了一眼照片右上角的金色壓模小字:


    賀白小少爺健康平安,順風順水,大富大貴,吉祥萬千。


    撇了撇嘴,海燃低頭在手機上輸入了白少爺的生日。


    按下最後一個數字的瞬間,手機解鎖了。


    海燃自負地衝照片裏年輕的紅夫人笑了笑,現在她毫不懷疑紅夫人名下所有存款的密碼都是同一串數字。


    畢竟記性不好又有惰性的人,多半都喜歡拿自己重要的人或事的某個節點作為密碼到處用。


    紅夫人會這麽做是劇情需要創立的人設,不知道她的扮演者——那個看上去狡黠又神秘的紅錦會不會也有這麽無厘頭的一麵。


    海燃不知道的是,都不需要經過她那仿佛開過光似的嘴巴、隻是在腦海中“問候”了一下,身為“點名開光器”的超強影響力就再一次靈驗了——


    正坐在一個陌生小隔間裏的紅錦雖然避開了鏡頭,卻無法抑製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直把鏡頭對麵的人打得鬱悶起來:“生病了?生病了就請假休息,不要硬撐!”


    紅錦連連擺手,終於收拾好自己重新坐正了身體。


    鏡頭那端的人再次勸說到:“別拿身體開玩笑啊!要是怕申請不下來假期就來找我!我幫你搞定!”


    紅錦無語地抱起雙臂靠在椅背上:“王隊,您連下兩道急召,專門把我從評估係統裏強行登出,該不會就是為了關心一下下屬吧?”


    “即便是這樣,”紅錦稍微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麵帶微笑語氣卻咄咄逼人,“您該關心的也應該是您的愛將白明朗,而不是我這個跨部門的下屬。”


    鏡頭另一端,被稱為王隊的男人被兄弟部門的下級回懟卻並沒有絲毫不悅。


    看著畫麵裏的紅錦,王隊依然和顏悅色地說到:“下了兩道命令讓你脫離係統來開會的人的確是我,但把你從係統裏強行登出的人可不是我哦!”


    說著王隊沒好氣地補了一句:“白明朗那小子甩給我的鍋夠多了,你就別再雪上加霜了!”


    紅錦微微一笑:“瞧您說的!我怎麽會幹雪上加霜的事兒呢?看我名字都知道,我隻會‘錦上添花’罷了。”


    王隊受不了地擺擺手:“敬謝不敏!你留著添給你家主任吧!”


    抱怨歸抱怨,王隊瞥了紅錦一眼還是拐回了正題:“話說回來,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把你強行登出的?”


    紅錦略顯不悅地回到:“在係統裏權限比我大的人多了去了,但比我權限大還能隨時調用我的人也就我家主任一個人了,這還用問?”


    王隊撇撇嘴,一副預料之中的模樣:“就知道這口鍋得罩在你家主任頭上!”


    看到王隊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紅錦神色微凜:“聽您的口氣我家主任也是冤枉的?那還能是誰?”


    王隊看著紅錦,微微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你應該知道為什麽我要求你來禁閉室開會吧?”


    紅錦略微一沉吟,再抬頭時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屏蔽監……”


    沒等紅錦話音落地,王隊就輕輕點頭把她最後一個字堵了回去:“就是你想的那樣。”


    瞬間紅錦整個人都繃緊起來。


    出於安全考量和信息保密製度,實戰能力綜合評估係統的運行中心是一座獨立建築,且不依附於任何單位,但接受上級指定部門監管。


    整個建築共有兩套監控係統,一套用於建築本體內外的安全監督,另一套為上級監管部門提供數據信息。


    後一套監控係統的有效覆蓋率和保存時間等功能比前一套要強悍得多,也更加完美。


    在這種強力監管下,整棟建築裏除了進出都需要過安檢的衛生間之外,隻有唯一一個用於處罰關禁閉的禁閉室是最原始最封閉的地方——也就是紅錦現在就坐的小房間。


    除非權限足夠的級別要求臨時設置通信裝備,否則這個小房間裏除了一張鋼絲床、一個洗漱池和一個馬桶之外,是沒有任何多餘物品的。


    現在紅錦就是盤腿坐在鋼絲床上,通過放在腿上的超薄電腦在進行所謂的視頻會議。


    而她腿上放著的電腦正是跟她同時被工作人員送進來的,無論電腦外形還是配置看上去都不像是中心配備的版式。


    這麽看來……選擇這個地點交流是王隊刻意為之的。


    但,他這是想要聊什麽?又是在回避誰呢?


    沉默了一瞬,紅錦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輕舐了一下略微幹澀的嘴唇。


    再抬頭時她的神情已經多了幾分嚴肅:“王隊,恕我直言。如果您是想要對我下達什麽命令或者特殊任務,恐怕我是要抗命的——我並不是您的下屬,如果您想跨部門調動是不能越過我的上級的。”


    國人有句老話叫“醜話說在前”。


    紅錦現在就是要把不好聽的放在前麵,先行堵對方的嘴。


    這實在不能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曾經的前車之鑒讓紅錦不得不小心行事。


    如果說之前被強行登出測試係統的刹那紅錦是有點蒙圈的話,那麽一出體驗艙就被兩個工作人員“請”到禁閉室之後,紅錦心裏已然升騰起幾分疑惑和不悅。


    關禁閉本身倒沒什麽,但必須要搞清楚被關禁閉的原因。


    紅錦倒是不怎麽擔心自己的遭遇,她更加擔心的是這種突如其來的懲罰,會不會跟還沉浸在係統中繼續測試的海燃有關。


    要知道這次能把海燃帶到係統裏進行外界幹預,也是經過好幾次艱難爭取的結果。


    畢竟之前提出想利用實戰能力綜合評估係統對海燃進行介入式喚醒的計劃時,就曾經有過不同的聲音提出了反對。


    其中多次明確表示反對的人裏就王隊。


    這也是為什麽紅錦一看清召喚自己緊急開會的人是誰時,多少會不|爽的緣故。


    王隊王餘風,曾是江寧刑|警支隊長,後來屢次調任高升,直至現在擔任綜合信息技術中心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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