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白明朗也有點不確定了:“不過照片上的人看上去跟尋人啟事裏形容的人是蠻像的,如果是同一個人那不就說明這男人應該是小女孩的叔叔?”


    這份完全沒有任何格式可言的尋人啟事的抬頭就寫著四個大字“尋找叔叔”,怎麽海燃剛剛還說不能確定男人的身份?


    海燃確認筆記本電腦裏已經沒有什麽疏漏信息後站起來,一字一頓地說到:


    “所有帶有人為痕跡的證據,都有偽造的可能。沒有更全麵的證據支撐的說法,都值得懷疑——何況這份尋人啟事本身就很可疑。換句話說……”


    海燃抱起雙臂,一副拽拽的模樣冷哼道:“我才不相信這個什麽鬼啟事呢!”


    白明朗看著海燃認真嚴肅的神色,不由得輕歎一聲笑了。


    人們把無法跟日常生活分割開來的工作習慣稱為“職業病”,在現今各大都市裏有職業病的人越來越多。


    然而在海燃身上,這種原本會對正常生活多多少少起到幹擾的“職業病”卻仿佛成了一種刻在骨子裏的防衛本能,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一句話或者一件事觸發。


    雖然這種時刻保持懷疑萬物的習慣沒法單純判定為是好是壞,但白明朗還是暗暗希望自己能成為萬物之外的那個例外。


    “發什麽呆呢?你的部分檢查完了嗎?”


    海燃一句疑問把白明朗從白日做夢的狀態中拉回來。


    抓了抓頭發,白明朗意識到一個問題:“你這電腦上的活兒也完事兒了,是不是就整個都搜完了?”


    海燃知道白明朗是想起來打賭的事兒了,不由得抿了抿嘴,假裝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也算,也不算。”


    白明朗無語地看了海燃一眼,小聲嘀咕:“什麽玩意兒……”


    海燃掃視了一眼自己負責的左半邊:“我負責的地方確實搜完了,但是沒有找到關鍵性證據。”


    一說到這個,海燃也有點意外。


    剛才的人體捕夢網也算是重磅發現了吧?


    可是係統卻從始至終保持著沉默,完全沒有要給任何提示的意思。


    直到後來從衛生間找出來的重要證據——特製大笊籬又作為輔助工具幫忙找出了另一樣重要證據金戒指……


    可無論是其中哪樣,都不足以讓一直安靜的係統開口。


    這讓海燃有點疑惑又有點期待——


    這間屋子裏到底什麽東西才能被認定為是“關鍵性證據”呢?


    顯然白明朗也正在被同一個問題困惑著。


    眼見還沒被搜索過的地方隻剩下牆角裏正對臥室床鋪的那個大魚缸了。


    可那個魚缸顯然更沒什麽搞頭——因為這貨居然比門口那個隻有鵝卵石和水草的一號魚缸還空!


    就是字麵意義上的空、空、蕩、蕩。


    連水都沒有的那種。


    白明朗看了海燃一眼,後者也剛從魚缸上麵收回目光瞅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的瞬間不由自主產生了一個共同的念頭——該不會被耍了吧?


    難不成師徒三人的關鍵性證據都在廚房裏?


    要真是那樣可就真的完蛋了!


    別忘了轉場之前係統就曾經明文提示過,廚房區域是單向行進的線路,是一旦進行過出入之後就沒辦法再檢查第二次的區域。


    白明朗看著角落的大魚缸悄聲問:“你說,另外一個抽到搜索這裏的人會是誰?”


    海燃看了白明朗一眼,對他真正想問的話不能再清楚了:“不管是誰,也不管對方找到了什麽證據,都跟我沒關係……”


    “因為你(我)永遠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就在海燃換氣的當,白明朗一秒不差地接上了她的後半句。


    完全契合的合聲在靜謐的房間裏響起,居然還有一點好聽。


    海燃微微眯起眼睛掃了一眼白明朗,那神色分明是在分辨對方是不是正在因為預判到自己的說話而得瑟。


    白明朗怎麽會不知道海燃在想什麽,他一臉一本正經的神色繼續說道:“你這麽想也有道理,萬一除了我們之外的第三個搜證者是凶手的同夥,那恐怕不但不會暴露信息,還會想辦法給我們添點麻煩。”


    白明朗的話讓海燃想起了之前在大徒弟房間裏碰到風大廚的事情,不由得就想冷哼一聲:“按規則證據是不能被銷毀的,就算有人想找麻煩,除了原地藏匿也沒什麽好招。”


    說到這,海燃突然想起來一件亟待確認的事情: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搜證過程中總有人會落單。在沒有同行者互相監督的情況下,如果有人申請了親自攜帶實體證物但卻沒有在之後的共享環節公開,那該怎麽辦?”


    白明朗愣了一下,很快搖頭穩定軍心:“不可能。但凡申請了親自攜帶證物,係統裏麵就會有記錄。如果在後麵的共享環節試圖隱匿證據,係統會直接給予警告和處罰的。”


    海燃點點頭,回頭看了白明朗一眼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那還好,但遊戲初始公布的規則上可沒有說明這一點。是係統bug了還是準備釣魚的圈套呢?”


    白明朗沒想到海燃會直接跟自己谘詢係統設置的問題,一時之間不確定她隻是把這個話題當作玩家跟玩家之間的探討,還是她對自己的身份跟係統聯係起來產生了懷疑。


    還沒等白明朗想好怎麽回答,海燃已經滿不在乎地率先掉頭向最後一個魚缸走去:“嗨,我就是想起來隨口一說,反正對目前的案子也沒什麽影響,你不用糾結。”


    白明朗看著海燃的背影,莫名感到一種挫敗感。


    好歹自己也算半個監督者,可怎麽在遊戲裏沒有半點優勢不說,反而常常有一種好懸被某人揪住尾巴的感覺……


    就事論事、論完拉倒的海燃早在話音落地的時候,就把之前的話題扔到腦後了。


    此時此刻她的全副心神都在眼前的大魚缸上麵。


    海燃左右看了一眼,這個安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的大魚缸正對著屏風後麵的單人床。


    如果說魚缸裏有花花綠綠的熱帶魚什麽的,還可以理解——畢竟是小姑娘的房間嘛!


    有幾束五顏六色的花束啊,有一缸爭奇鬥豔的遊魚啊,這些色彩鮮豔又靈動活泛的裝飾總是很受歡迎的。


    又能夠賞心悅目,又能增加房間濕度,一箭雙雕的愛好何樂而不為?


    但這一口空空蕩蕩的大魚缸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還是正對床鋪放著的。


    這是要欣賞什麽?


    烏托邦式的魚缸嗎?


    海燃繞著魚缸走了半圈仔細瞧了瞧,甚至還伸手敲了敲魚缸的玻璃壁。


    白明朗也走了過來,隔著魚缸跟海燃站了個對麵。


    走近了之後,白明朗才發現,這口魚缸並不像前麵那兩個魚缸是完全放在支架上,靠支架撐起來的。


    顯然海燃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正用指尖摸索著魚缸靠近牆壁的那一側玻璃壁:“這缸……好像是埋進牆裏的誒!”


    白明朗也學著海燃的姿勢摳了摳魚缸緊緊貼合在牆壁上的 那一側玻璃壁:“嗯……與其說是像埋進牆裏的,不如說……這牆才是它的另一麵魚缸壁。”


    海燃不太確定地問到:“這魚缸的玻璃摸起來有點怪怪的,跟普通玻璃有什麽區別嗎?”


    白明朗上手摸了一下,又從玻璃壁邊緣被切割的地方看了看,很肯定地答道:“這是強化過的特製防彈玻璃!送去專門檢測一下說不定有驚喜。”


    海燃懵懂道:“驚喜?什麽驚喜?”


    被追問了白明朗才想起來說話的對象是海燃,隻好耐性補充道:“如果是特製的防彈玻璃,除了防彈防爆之外,也可以增加電磁屏蔽或是防激光探聽之類的特殊功能。”


    海燃瞬間明了地點點頭:“明白了。不過魚缸要都用這種材質,這規格也未免太高了吧?什麽魚這麽寶貝還需要防暗殺嗎?”


    白明朗笑了:“使用防彈玻璃也不見得全是為了防暗殺,有時候一些特殊工程為了避雷防電之類的安全性,也會建議使用防彈玻璃。”


    “何況這裏應該隻有這一個魚缸是用的特殊材質。”


    說著白明朗轉身回去再次檢查了一下其他兩個魚缸:“另外兩個隻是普通的鋼化玻璃而已。”


    白明朗一邊說一邊走回來,卻正好看到海燃好像在試著抱那個大魚缸,不由得好奇道:“你在幹嘛?”


    伸展兩臂整個人貼在魚缸外壁上的海燃站起來衝白明朗甩了甩頭:“測一下魚缸的長度啊!我太短了,你來試試!”


    白明朗聞言大步上前,沒有像海燃一樣壁虎似的趴在玻璃壁上,而是站直了之後伸展雙臂示意道:“你看一眼。”


    正常情況來說,成年人雙臂伸展的距離幾乎等同於本人的身高,在某些沒有度量工具的緊急情況下,這是一個可以幫助估測長度的好辦法。


    海燃站在白明朗身後請清楚蹙看到,白明朗伸直的雙臂兩端距離魚缸兩側的邊緣還有少說二十公分。


    “好家夥!這缸有兩米多長了吧?比床都寬了好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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