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朗完全不知道,海燃在心裏已經把他歸到了依然“相信光”和“集齊龍珠能召喚神龍”的年齡段,還頗為瀟灑地追加了一句:“以上約定這輩子無限有效,下輩子可以續約!”


    說完揮了下手,自覺地滾回自己負責的右半區繼續幹活兒去了。


    海燃看看那個做作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要按照這個觀點,那白明朗同誌還有好幾十年能繼續耍酷犯二呢。


    想著想著海燃把自己逗笑了,之前搜證帶來的急躁和陰霾也一掃而光。


    重振旗鼓的海燃深呼吸了兩下,準備開始檢查左半區剩下的1/3部分。


    除此之外筆記本上還有個未解之謎等著自己呢!這可不是拉垮的時候!


    既然嘴上逞強不想靠人,那自己也就要多努力爭氣些,總不能一邊說著“別管我”一邊等著別人往上衝吧?


    那種又當又立的牌坊誰愛建誰盡管去,跟她海燃沒半毛錢關係!


    再次找回信心的海燃一邊暗暗給自己打氣,一邊開始上手檢查衛生間和旁邊的嵌入式衣櫥。


    這一次海燃的“衣櫥理論”可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如果不是親自站在小徒弟的房間打開的櫃門,海燃都不能相信這是一個女孩子的衣櫥,還是一個正直青春芳華的女孩子。


    撇開大小姐的角色設定不說,海燃自認應該是女生中衣服飾品最少的那少數另類了。


    可眼前小徒弟的衣櫥內容還是讓她大開了眼界。


    除了掛在最邊上的一套白色廚師服之外,衣櫥裏還整整齊齊掛著12套設計和圖案跟白色廚師服一模一樣的黑色廚師服。


    在這些清洗得幹幹淨淨、熨燙得筆挺整齊的廚師服下麵,有兩坨糾纏不清的東西軟趴趴擠在衣櫥橫板的一角。


    海燃滿心詫異地把那兩坨東西拖出來抖開,這才發現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皺皺巴巴的牛仔褲,以及一件不知道多久沒有上過身的休閑外套。


    除此之外,衣櫥裏麵別無他物。


    一時之間海燃都有點合不攏因為驚訝張開的嘴巴。


    她不敢相信地蹲下來仔細瞧了瞧衣櫥的橫板,確認一幹二淨後又把衣櫥最底下的兩個抽屜拉開。


    一個抽屜裏麵是隨意填塞的內衣和襪子手套等零碎衣服,另一個抽屜裏卻隻有孤零零的一張證書。


    海燃掃了一眼證書上的文字,確認了這是之前某一屆全美廚藝大賽前三甲的榮譽證書。


    令人生疑的是,在榮譽證書的得獎人一欄,分明寫著風大廚的名字。


    海燃皺著眉看了一眼證書背麵——幹幹淨淨,普普通通,毫無疑點。


    這一下海燃有點想不通了。


    看樣子這張證書並不是因為汙髒被有意丟掉的,也明顯不是小徒弟的應該存留的,再加上風大廚那恨不得在臥室給自己辦個榮譽展的德性,怎麽著這張證書都不該成為“遺孤”才對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海燃拿著那張證書重新做回小書桌前,試探著把獲獎日期輸入到密碼框裏。


    回車鍵才響,一個小紅叉已經迫不及待地蹦了出來。


    “還真不是啊……”


    海燃喃喃自語著低頭看了看證書,又把比賽名稱的縮寫和獎項的縮寫分別輸入了一次。


    “噔噔!”


    接連兩聲,小紅叉依然頑固不化地堅守陣地。


    海燃有點泄氣地隨便給證書拍了個照片,起身把它丟回到了衣櫥的抽屜裏。


    看來之前對這個小徒弟“深藏不露”的評斷還是有一定正確性的,不然怎麽會遇到這麽難搞的密碼?


    通常人們都會把自己容易記憶或者高光時刻的信息編成密碼來用,然而目前為止這間屋子裏找出的唯一一件跟高光有關的榮譽證書,卻又跟屋子主人無關。


    這要讓人怎麽破解啊?


    要是按照老話“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指引,風大廚一手培養起來的徒弟們即便不至於對榮譽更瘋魔,也應該很上頭才對。


    可看小徒弟對待榮譽證書的架勢,這姑娘不但根本不把她師父當成命根的寶貝當成一回事兒,似乎連她師父本人也不怎麽當回事兒啊!


    不然能讓寫著師父大名的榮譽證書跟襪子內衣做鄰居?


    那要這麽說來,在這小徒弟心裏,什麽才算重要呢?


    海燃在心裏不斷地自問自答著,雙手則不停地逐套摩挲著衣櫥裏的廚師服。


    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講究,小徒弟的廚師服無論上衣還是下褲全部沒有口袋,這讓可以匿藏線索的地方又少了一處。


    搜完一圈一無所獲的海燃不死心地站在衣櫥前,在腦海中默默倒帶著有關小徒弟的一切。


    直到腦海中再度出現小徒弟的係統人設時,海燃的眼神才有了一絲鬆動。


    【風大廚的關門小徒弟,25歲,半路出家拜了師。性情乖張驕慢,力道媲美男子,曾被風大廚當眾稱讚是可做衣缽傳承之人。】


    自己之前這麽沒有注意,人設介紹裏麵本來就有個很重要的提示點——力道媲美男子。


    小徒弟才有多高多重?


    她的力氣就能跟男人抗衡了?


    海燃回憶了一下曲蕎跟自己的身高差,明顯有點不相信。


    裸高160的海燃從前就總被身邊的人當作沒有測量工具時候的標準高度來比較身高,而就回憶目測,小徒弟少說要比海燃還低5cm。


    至於體重——看看衣櫥裏那些廚師服的腰圍就知道,那姑娘恐怕有生以來體重就沒上過兩位數!


    這麽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真的能跟男人對比力量嗎?


    一時之間海燃也有點拿不準了。


    但有兩點是很明確的:


    第一,如果係統人設沒開玩笑的話,那麽這個小徒弟顯然比她目前表現出來的更具有欺騙性和危險性,畢竟現實生活中很少有人會警惕一個小巧玲瓏的姑娘是否能威脅到自己;


    第二,即便小徒弟是天生力大無窮,要想維持這種天賦還是需要一定質量的訓練才有可能達成,所以這間屋子裏應該還有自己沒找到的重要證據。


    想到這,海燃不再糾結於線索貧瘠的衣櫥,而是轉身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其實比起有一定修飾性和包裝感的衣櫥,衛浴空間是更加能夠真實體現一個人很多深度細節的地方。


    站在衛生間門口,海燃先沒急著進去,而是從上到下、從左到右認真環視了一圈。


    作為獨立衛浴,這個衛生間著實有點寒酸了,但作為傭人房的配置,這間有著小巧浴缸的衛生間已然算是條件不錯了。


    除了包括洗麵台、化妝鏡、洗衣機等顏色和設計都成套的輔助設施外,衛生間盡頭的玻璃推拉門裏是一個正好容納一個人的小浴缸,浴缸上方設置了花灑,方便使用者自行切換模式。


    確定了外觀沒有可疑之後,海燃一氣兒衛生間裏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櫃門全打開了。


    吊頂儲物櫃裏放著一些備用的衛生紙之類的雜物,洗麵台下麵的儲物櫃是洗滌用品和清潔劑之類的日常用品。


    就連化妝鏡兩側可開關的多寶格式儲物櫃裏,除了一眾洗護用品之外也沒有半點兒可疑的東西。


    沒有任何頭緒,海燃腦子裏有點亂起來。


    雖然覺得自己的第六感和經驗同時失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架不住事實就在眼前——


    畢竟光看這些的話,這屋子實在跟普通女孩的住所沒什麽兩樣。


    海燃叉著腰在衛生間裏原地轉了一圈,還是不死心地出去把小書桌前的凳子搬過來,踩著重新檢查了一次吊頂儲物櫃。


    皇天不負苦心人。


    當海燃把成袋摞在一起的衛生紙用力移開的時候,一根粗壯的金屬手柄出現在海燃視野裏。


    從海燃出來一言不發搬著凳子又轉身進到衛生間裏去的時候,白明朗就用餘光表示了關注。隻不過因為剛才某燃的“獨立宣言”,白明朗不敢再肆意打直球了。


    一次兩次裝傻充愣還行,再來怕是真的要被拖進黑名單了。


    更何況自己這邊也出現了一點小小的狀況,讓白明朗有點焦頭爛額。


    當他檢查第二個大魚缸的時候,看到裏麵的人工礁石上也有一層綠藻,白明朗就想著采集一些樣品申報檢驗,以防萬一出現漏網之魚——


    萬一第一個魚缸的水藻也檢驗不出來什麽門道,這不還有一缸嘛!


    沒想到當白明朗剛把手伸進去,想要弄一小塊人工礁石上來的時候,一條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小魚閃電一般迅疾地遊到他手邊,張嘴就是一口!


    幸好白明朗反應敏捷地“嗖——”一下及時把手抽了出來,沒得逞的小魚才生氣地遊開。


    那條小魚遊走之前還示威似的齜牙咧嘴了半天,白明朗清晰地看到小魚嘴裏那驚世駭俗的銳利尖牙。


    靠!


    這該不會是食人魚吧!


    後知後覺的白明朗呢頓覺背上竄起一道寒意。


    就在他驚疑不定琢磨著該怎麽搞一條上來仔細研究一下的時候,就聽海燃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猜你大概率需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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