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夫人餘光瞥了一眼老管家,老頭兒頗有眼色地“搶答”了:“回大小姐,是老爺指派給風大廚使用的。”


    這話倒是跟剛進門時私人助理報告的一樣。


    海燃轉頭看了紅夫人一眼,目光轉到老管家身上:“那為什麽剛才我看到有個小姑娘站在那裏?”


    老管家一愣,電梯已經在三層開了門。


    海燃大踏步走了出去,老管家旋即反應過來趕忙小跑著跟上:“那應該是風大廚的徒弟之一。”


    海燃眉峰一挑:“之一?”


    老管家連連點頭:“風大廚桃李滿天下,但常年帶在身邊的隻有大徒弟和關門小徒弟。大小姐您看到的,應該是其中之一。”


    海燃根據係統的白色小字提示,快步走到一扇古樸厚重的大門前站定後,才繼續問道:“師徒三人都住在本家主宅?”


    老管家惶恐地看了看一路上一言不發的紅夫人和一副事不關己、神遊天外的小少爺,硬著頭皮答道:“回大小姐,都在。風大廚和首徒比鄰住在二層客房,小徒弟住在一層傭人房。”


    海燃順著老管家的目光也掃了一眼沉默地跟在自己身後的兩人,衝大門擺了下頭:“這事兒稍後再說。”


    沒等海燃開口吩咐,老管家再度發揮見眼色行事的本事,穩穩地搶了一步殷勤地為幾位主人打開了沉重的房門。


    門沒打開時,光看那厚實的紅木材質和保養得當的色澤,世人都會猜測屋裏是何等的華麗,居住著何方大神,放置著什麽珍寶。


    然而當門打開的一瞬間,撲麵而來的濃重腐敗氣息,以及被厚重窗簾遮蔽了光線的陰暗氛圍,瞬間讓人惡心又驚悚,完全沒有想要走進去的念頭。


    海燃被那股難聞的味道衝得差點打個趔趄,還好身後的白明朗敏捷地扶住了她的手肘。


    這時係統適時推出劇情提示:


    【今天距離上次你和父親見麵相隔了一個半月。】


    仰頭看了一眼白明朗麵色如常的臉,重新找回重心的海燃不由得擰起眉頭:“去把房間的窗簾拉開,窗子打開。”


    老管家應聲立刻執行,倒是紅夫人有點猶豫地小聲提醒:“老爺他現在見不得光……”


    海燃斜睨了一眼低眉順眼的紅夫人,語氣不善地反問:“怎麽,被狗咬了?”


    紅夫人一愣,緩緩搖搖頭。


    海燃冷哼一聲,目光望向逐漸明亮起來的房間裏麵:“狂犬病才會畏光,既然沒被狗咬,就應該多給病人曬曬太陽通通風!”


    另一邊的白明朗不知道是對屋裏的人極度不滿,還是對母親被責備心有不滿,忍不住嘟囔著:“是人早晚都得死,何況還是個為了嘴不惜命的!就算給他登日了也救不了……”


    “閉嘴!”


    紅夫人慌慌張張低聲嗬斥了兒子一聲,生怕惹海燃不高興。


    沒想到海燃隻是斜了白明朗一眼,就轉回頭看著屋裏沒再說話。


    不是她不想說——實在是憋笑憋得辛苦,一旦開口必然露餡兒。


    之前打交道的時候海燃就知道白明朗是屬於舌燦蓮花的類型,但也隻限於撩貓逗狗。


    她是真沒想到這人懟起人來台詞也這麽豐富。


    站在海燃身後的白明朗靜靜看著前麵那個人微微顫抖的肩膀,嘴角不由得也勾了起來。


    之前還嫌棄第一個本子搞得支離破碎,除了真實一無是處呢,結果沒想到第二個本子的設定和選角直接讓自己被壓得死死的。


    想到這,白明朗忍不住用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眼旁邊的紅錦,那表情分明是在控訴“你演我媽也就算了,偏偏還故意讓這妞演我姐,現在好了吧”。


    紅錦目不斜視看著前方,好像沒看到白明朗偷偷遞過來的小眼神。


    三個人或明或暗互動的時候,房間裏所有的窗簾已經全部被拉了開,窗子也徹底大開了,原本陰沉難聞的屋子瞬間像樣了許多。


    唯一不像樣的,恐怕就是來自房間深處的大床上那陣呼哧帶喘的叫嚷聲了:“關、關上!你要殺我嗎!該死的!”


    聽到那殘破的叫囂,海燃率先抬腳走進了房間。


    紅夫人和白明朗見狀,也立刻跟了進去。


    就在三人前腳進入房間的時候,三樓樓梯拐彎處探出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向敞開的紅木大門張望著。


    走進房間的海燃一邊隨著係統白色小字的提示環視著布局,一邊腳下不停地徑直走到了大床旁邊。


    對比剛剛看到的各種充滿中國風的古典裝飾,眼前這張明顯西化的大床看上去不但格格不入,而且還十分廉價。


    海燃嫌棄地瞥了一眼大床上的帷幔之後,目光落在了大床中央那個人身上。


    說是一個人,卻不是很恰當。


    要是按照體重標準的話,這人大概隻能算個比較重的影子。


    非要形容一下的話,大概能跟愛德華·蒙克《呐喊》裏的主人公媲美。


    看著床上的那坨陰影,海燃擰緊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很難想象一個人遭受過什麽樣的折磨才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想到剛才係統的劇情提示,海燃頭也不回地問到:“上次見麵的時候明明還算不錯,怎麽才一個多月就變成這樣了?”


    紅夫人上前半步小聲說:“就是一個多月前,老爺去騎車不小心摔下來了,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醫生說可能是手足徐動症……”


    還沒等紅夫人說完,床上的暗影就像要做示範似的,四肢不受控地舞動起來。


    雙腳有被子蓋著還好,那雙放在被子外的幹枯雙手好像從地底鑽出來的僵屍在掙紮似的,在空中叉來叉去的。


    配合著喑啞的嘶吼聲,整個畫麵驚悚又略顯可笑,很適合給恐怖片做宣傳小樣兒。


    紅夫人看了老管家一眼,後者已經搶先一步上前半強|製性的將那雙手塞回了被子裏,並把被角掖死了。


    騷動逐漸變小,紅夫人這才靠近海燃用幾乎耳語的音調說到:“這個病如果有突然的噪音或者強光刺激,也很容易發作的,所以……”


    海燃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所以就關上了窗子、拉上了窗簾,以免刺激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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