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固若看著他。


    方正陽有什麽說什麽:“我不是覺得他麻煩的意思,肯定會跟他好一輩子。”


    沈固若相信地“嗯”了聲。


    方正陽牽強地扯了下嘴角:“就是……沈哥,你不覺老禦看上去挺孤單的嗎?”


    沈固若聞言,沉默地想起他見過薄禦所有的模樣。


    因為渴膚症在前,對方刻意躲避人群。


    但更像是被世界拋棄在角落一樣。


    清冷的身影偶爾被落寞籠罩。


    而昨晚哭起來,就好像淋濕的小狗一樣,可憐得讓人完全沒法放任不管……


    -


    方正陽在薄禦家裏點了個午餐外賣吃。


    沈固若早飯吃的時間晚,後來又吃了點方正陽買的蛋糕。


    他肚子不餓,於是沒有一起吃午餐。


    他中途去看了薄禦一會兒。


    見人睡得熟,就沒喊人起來吃午餐。


    他把方正陽準備給薄禦的那份放在冰箱裏。


    等人醒了拿微波爐熱一熱就能吃。


    方正陽今天空閑,一直陪著沈固若待在薄禦這裏打發時間。


    沈固若有工作在身。


    他習慣了配音的時間放在晚上,那時候比白天更有狀態。


    白天的時間他就用來分析台本,或者完成其他零散的工作。


    方正陽偶爾會和他交流兩句。


    不過擔心會打擾到人,大部分時間都安安靜靜地窩在沙發裏。


    期間跑了幾次薄禦的臥室,去查看對方的身體情況。


    沈固若翻閱台本的時候,想起一件事。


    他覺得有必要和方正陽說一聲:“方正陽。”


    正在偷翻他其他台本的方正陽做投降狀:“哎?”


    沈固若:“我和薄禦打算以後改保守治療了。”


    方正陽愣了愣,隨即大喜,差點高興地跳起來:“太好了!”


    沈固若表示他動靜太大了。


    方正陽趕緊捂嘴,朝臥室的方向掃了眼,再度開口:“那我找時間跟老禦的主治醫生說說這個事。”


    沈固若:“好。”


    方正陽感歎:“總算是改保守治療了,再來幾次案發現場一樣的畫麵,說不定哪天就把我嚇暈過去了。”


    “我都怕老禦再堅持用抗敏治療,到時候血流幹了就隻能流眼淚了。”


    沈固若:“……”


    方正陽翻著他的台本,有點憋久了話就多起來了:“也不對,流血流幹了都未必能看見老禦掉一滴眼淚。”


    沈固若好奇起來:“為什麽?”


    方正陽直言:“他就一狠人,流血比讓他流眼淚簡單。”


    沈固若對薄禦哭的樣子還記憶猶新。


    人不會天生不哭不鬧。


    一定是發生過什麽,才會有所改變。


    這讓他想起了薄禦渴膚症應激時,眼睛裏莫名擠滿的恐懼。


    還有小許的話。


    渴膚症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沈固若放下手裏的工作,問道:“他為什麽會這樣,是以前發生過什麽嗎?”


    方正陽不休止的嘴角僵了下,模糊地一嘴帶過:“算是發生過一些事。”


    他怕青年追問,表現地很忙一樣,找了自己的手機看了眼。


    忽地找到話題轉移。


    方正陽:“沈哥,下午晚點要開會,你應該沒忘吧。”


    沈固若眼神茫然地“啊”了下:“我完全忘了。”


    方正陽安撫他:“現在記起來還來得及。”


    沈固若意識到眼前的人在轉移話題,沒有再過多深究薄禦的過往。


    他看了眼手機,就快到開會的時間。


    但第一時間關心的是臥室裏的人。


    沈固若:“我答應了薄禦留下來照顧他。”


    方正陽拍著胸脯說:“我替你看著他,而且平時他發燒也能自己照顧自己。”


    “不能沈哥照顧了他一次,等你回來的時間他都熬不過吧。”


    “沈哥你就放心去開會吧。”


    會議關係的不隻是沈固若一個人,後續出了差錯牽連的會是整個項目。


    沈固若不能這麽不負責任。


    不過他又答應了薄禦,也不能就這麽隨隨便便地走掉。


    他去隔壁自己家拿了換的衣褲回來。


    換好衣服,把薄禦昨晚借給他的睡衣褲放在了沙發上,打算回來後洗掉。


    離開前,沈固若在薄禦的手機上留了他去開會的消息。


    這樣薄禦醒來就能第一時間知道他不是故意走掉的。


    順便還交代了方正陽。


    讓對方有什麽事也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方正陽表示一定通知到位。


    還感動了下又多了一位這麽關心在乎自家好兄弟的朋友。


    沈固若在方正陽的目送下,一個人去了公司。


    傍晚五點三十七分。


    薄禦一覺睡了一整個下午,睜眼醒來的時候身上被汗水浸濕。


    身體皮膚帶著微微的涼意。


    明顯是退燒藥起的效果。


    他抬手蓋到額頭,除了身體酸軟得無力,身上的燒退得差不多了。


    臥室裏徹底昏沉。


    門口半掩照進來的光束落在床尾。


    以往這種時候醒來,他像是被拋棄在黑暗中,吞噬到身體僵硬得一動也不敢動。


    然而昏睡前,有人向他保證過不會丟下他走掉的話語,牢牢刻在他的腦海裏。


    就在門外,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薄禦忍受著黑暗吞噬的無措,本能地從床上坐起身,腳下沒有顧及穿上拖鞋。


    他赤著腳,忽視自己身上因退燒後,忽然離開被窩暖意產生的冷。


    徑直地走向臥室門口,一瞬拉開門,找尋那道能夠讓他尋求到安心的身影。


    客廳的燈光敞亮,四周寂然無聲。


    然而……空無一人。


    “沈……老師?”


    薄禦身形微晃,沙啞的聲線帶著顫意的尾音止不住地抖溢出。


    “……”


    他隱沒在臥室身後的黑暗中,腳底滲透進地板的涼寒。


    在落地無聲,沒有得到青年回應的瞬間。


    冷意發了瘋似的,開始往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蔓延而開。


    匯聚成恐懼和慌亂。


    全部占據了他失去焦距的黑眸裏,染成了肉眼可見的紅色。


    第41章 是哭包攻041


    傍晚五點三十八分。


    身後的床頭櫃上, 傳來手機擱在上麵震動的頻率,伴隨著電話的鈴聲一同響起。


    短短一分鍾。


    仿佛陷入靜止和陰濕的空氣猝不及防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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