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毛絨玩具顯得比對方身材大了些,抱著的姿勢有些滑稽,更像是主動投懷送抱,鹿入虎口。


    薄禦卻沒有心思糾結他們是什麽動作。


    他背後,是缺少衣服布料阻隔,緊挨他皮膚的青年手臂。


    他麵前,是密不透風,抱得他嚴嚴實實的青年身體。


    仿佛掉進了油鍋裏燙了一遍,又被扔進冰水裏遊了一圈。


    陷在冰火兩重天中。


    後背渴膚的局部應激,和身前渴膚的大片緩解。


    細密的疼癢和身體深處的舒服,正交織在薄禦靈魂上,密不可分,又互相撕扯。


    他額頭冒出了熱汗,僅剩的理智岌岌可危。


    壓在沈固若身下的那條手臂,禁不住釋放出緊繃的力度,撐著薄禦的肩膀微微起身。


    挺起的後背牽扯到青年的手臂,帶過一陣皮膚的摩擦。


    肩膀一下顫栗著鬆塌,身體險些壓到對方前,另一隻手猛地支撐在青年身側,堪堪穩住身形。


    薄禦和身下的人隻離一寸,鼻尖就能觸碰到對方的耳朵。


    這點距離,紊亂濕重的喘-氣足以將人生生吵醒。


    他不得不隱忍著呼吸,微張開薄唇,斷斷續續地擠壓成片段的悶哼,分散著溢出。


    僅僅隻是躊躇的那幾秒鍾,薄禦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麵……


    沈固若很少會在陌生的床上,一覺睡到飽才醒過來。


    睡眠充足的情況下,睜眼毫無費力,甚至還會在同一時間想伸個舒服的懶腰。


    手腳並伸。


    結果眼睛還沒徹底睜開,他的腳先踢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


    緊接著是手摸到了陌生的觸感。


    耳邊頓時響起一陣像是憋了好久,終於粗-喘出的呼吸。


    沈固若受驚得渾身僵硬住,一動不敢動地連忙睜開了全部的眼皮。


    視線清晰起來。


    臥室裏拉著遮光的窗簾,但依然透進了能影響人早晨睡眠質量的亮光。


    他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對上的是一小片陰影,分辨出來這是人胸膛前的衣服。


    是眼熟的款式,所以他暫時還算鎮定地順著衣服往上看去。


    衣服的主人翻了個身,麵朝著上方平躺下來。


    沈固若局促地跟著收回自己的手腳。


    就看到對方舉著胳膊壓到自己的雙眼上,胸口還劇烈得起伏了一下。


    他後知後覺自己身邊的人原來是薄禦。


    沈固若情緒沒有太大反應地從被窩裏爬起來。


    被子從他腰間掉到腿上,而他發現自己身邊的薄禦什麽也沒蓋。


    早起的麵龐頓時閃過無辜和茫然,下意識地抓起被子給邊上的人蓋了過去。


    沈固若清了清睡醒起來沒說過話的嗓子,腦海裏已經分析出了可能發生過的事情。


    他手指蜷在被子上,幾番確認薄禦是醒著的。


    於是,問道:“薄禦,我昨晚是不是從床上自己掉下來了?”


    薄禦遮在胳膊下的眼睛酸疼得厲害,聽見聲音稍稍動了下骨頭不適的脖子:“……嗯。”


    嗓音嘶啞悶沉,帶著濃濃的倦意。


    沈固若的目光一瞬落到薄禦滾動的喉結上。


    他辨識著什麽,繼續問道:“我是不是還抱了你一晚上,你推不開我,害你沒有睡好覺啊?”


    自從弟弟給他抓了那隻毛絨棕熊,被他放在床上。


    幾次抱著睡覺後,他逐漸習慣了不抱被子,而是抱那隻棕熊睡覺。


    就因為是薄禦,肯定會在他掉下床的時候,把他送回到床裏去。


    他醒來仍然在地上,隻能是他把薄禦當棕熊抱了。


    昨晚薄禦也親口說了,睡覺邊上有人,對方睡不習慣。


    “……沒。”


    薄禦喉嚨幹疼,漫長地擠出了這一個字,回應道。


    即便他昨晚沒有接住沈固若,有抗敏治療應激在前,這晚他照樣睡不好覺。


    從床上掉入他懷裏的青年,對於抱了他一晚上這件事。


    不過是把身體睡不好覺,發揮到了極致。


    自私貪戀的因子在參與其中。


    這一晚,他像是要溺死在渴膚的深海中,又心甘情願沉溺進青年的溫度裏。


    沈固若單手撐在床墊上,微微俯身靠近一直遮著眼睛的薄禦。


    他打量著男生顯白的臉色:“你其實可以把我叫醒的,叫醒我很容易,我醒過來就會自己爬回床上。”


    薄禦晃著腦袋,搖了搖頭,頓時浮出一陣難以言喻的眩暈感。


    想開口說,是自己不想把熟睡的他吵醒。


    可嗓子仿佛架著一把鋒利的刀刃,輕輕一扯就會割裂到刀鋒,疼得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時候,一隻溫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手臂下的眼睫狠狠顫了顫,連帶著呼吸也一並亂了幾分。


    手的主人輕輕扯開他的手臂,不怎麽刺眼的光亮打在闔住的眼皮上,對方的聲音溫吞得落在他的耳側。


    “薄禦,你的嗓子不舒服嗎?”沈固若看著薄禦蒼白到顯出病態的麵龐,“你說話的聲音好啞,身體也好燙。”


    說著,他放開薄禦的手腕,手指撩開對方的額發,手背往額頭的位置貼了下。


    印證了剛才心中的猜測。


    他收回手,語氣擔憂起來:“薄禦,你發燒了。”


    薄禦搖著頭睜開了眼睛,病症讓他眼眸蒙著濕漉,眼底是一晚沒睡分布的紅血絲。


    直到沈固若再度猜測出原因:“是不是因為我搶了你的被子,讓你睡地上……所以著涼了。”


    “沒有。”他才急急地出聲,捂著額頭坐起身。


    聲音宛若被沒被打磨過的焦石一樣粗糙低啞。


    “……不是。”他怕極了青年把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忍著嗓子的難受說,“是渴膚症的後遺症,嚴重了就會發燒。”


    沈固若想起上一次抗敏治療,薄禦就是那天之後身體發起的燒。


    可他現在沒有過多心思糾結到底是什麽原因。


    隻認清薄禦現在發了燒,要趕緊想辦法才行。


    沈固若左右看了看,想找衣服:“薄禦,我帶你去醫院,我們現在起床,我幫你拿衣服。”


    薄禦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起身的動作:“我吃藥能好,不用去醫院,隻是普通發燒。”


    沈固若沒接觸過渴膚症之後的發熱,不懂和感冒間的發熱有什麽區別。


    但記得上一次薄禦沒有去醫院,身體也逐漸好了。


    方正陽當初告訴他薄禦發燒,模樣也不是很著急,可能是真的沒有他想的那麽嚴重。


    沈固若的皮膚接觸薄禦的手心,足夠感受得到對方身上有多燙:“那你去床裏躺好,我去客廳給你拿藥。”


    薄禦微垂著發沉的腦袋,耳朵朦朧到其實已經聽不太清周圍的聲音。


    他擠出一個“嗯”字,幾乎是本能回應青年的聲音。


    沈固若就起身要去客廳。


    牽動薄禦握在他小臂上的掌心。


    意識混沌起來以為他要從自己身邊走掉。


    發燒的難受和身體的不安,伴隨著掌心害怕的顫意。


    下意識瞬間用力,不管不顧地把人拉了回來。


    第36章 是哭包攻036


    半起身的沈固若失去重心, 懵然地向後跌坐下來。


    身下坐到的並不是軟硬參半的床墊,而是薄禦蓋著被子的大腿。


    隔著被子,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其中肌肉的緊實, 還有逐漸緊繃起來的力道。


    他們坐姿一正一側。


    沈固若側坐在薄禦的身前,手臂被人鬆開的同時, 小幅度地牽動了下他的上半身。


    薄禦雙手垂放在被子上, 虛虛環在他的身邊,下巴不經意碰撞到他的肩膀。


    腦袋發著高熱, 昏沉得抬不起來, 這一刻卻有意識地找到了支撐物。


    半耷拉著眼皮,沒有想太多就將下巴挨靠了上去。


    緊接著,薄唇略顯艱難地扯動。


    “沈老師……要去哪?”


    嗓音裹挾著病氣的遲鈍,尾音也壓抑不住溢出對青年去向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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