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著的睫毛微顫。


    如同在黑暗中翩飛的蝴蝶,似是害怕未知,又似是期待不可控的冒險。


    但貼著後頸手指和額前的溫度很快收回。


    薑清黎緩緩睜開眼睛,眸中帶著幾分茫然。


    隔了幾秒,她有些慌亂地低頭,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謝佑臣大概是看她臉有點紅,於是用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試一試溫度。


    這招還是薑清黎教他的。


    小時候她看的電視劇裏麵,都是這麽演的,所以有一次謝佑臣生病,她就這麽貼過去。


    因為那時候他們不熟,薑清黎也有點緊張,沒有把握好力度,兩個人的額頭撞在一起,發出不小的聲響。


    她小聲道歉的時候,少年謝佑臣彎了彎唇,對她露出第一個笑,抬手給她揉了揉額頭。


    想到以前的趣事,薑清黎眼尾藏了幾分笑意。


    謝佑臣看不見她的表情,隻感受到她的沉默。


    青年眉心微擰,想用額頭貼著她的額頭感受溫度,但頓了頓,換成用手指試溫。


    還是很燙。


    謝佑臣緩緩收起手指,說:“如果今天不舒服,我替你和陛下改約其他時間,她不會介意。”


    “我沒事。”薑清黎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語氣特別平靜且肯定,“不是感冒,就是太熱了。”


    謝佑臣怕她逞強,還不是很放心:“真的沒事?”


    薑清黎被他這麽一說,感覺更熱了,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感冒發燒。


    但她體質很好,從小到大都沒怎麽生病過。


    被他看得心煩,薑清黎提高聲音:“真的!沒事!”


    女孩兩頰泛著粉,雙眸清亮。


    謝佑臣一驚,錯開對視。


    喉結不受控製地輕滾,不動聲色換了其他話題。


    “今天這條裙子很適合你,皇帝陛下喜歡藍色。”謝佑臣語氣相當不經意般問起,“七皇子殿下選的?”


    “沒有,他讓我選自己喜歡的。”


    昨天,秦牧野沒有幫她做任何決定,隻是說:【選你喜歡的就行】。


    怕她誤會,還特地補充:【第一,這些衣服你穿都好看,我不知道選哪個;第二,隻是見麵的衣服,這些都很好,皇帝不會因為衣服顏色款式就不喜歡你,她還沒有那麽小心眼。】


    【最後一句我不是在誇她。】


    薑清黎幾乎可以想象到,小狗皺著眉毛,嚴肅地發這些消息的樣子。


    而且他進步真的很大,都知道一條一條把理由列出來。


    薑清黎勾了勾唇。


    謝佑臣問:“為什麽選這件?”


    他本想誇她眼光很好,提前做了功課,誰知道,薑清黎給出讓他完全沒想到的理由:“秦牧野的眼睛是藍色的。”


    謝佑臣:“……”


    青年沉默兩秒,再次生硬地換了個話題:“晚上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啊?”薑清黎又被他勾起期待,眼睛亮晶晶地問。


    “你想去的地方。”謝佑臣說著,看了眼腕表,“走吧,一起出去。”


    薑清黎和他並排往裏走,這時候才想起來問:“對了,你來皇宮做什麽?”


    “秦殊找我有事。”謝佑臣說完,又補充,“是公事。”


    本來很正常的以後,被他後麵那三個字一補充,顯得有點奇怪。


    就好像是怕她誤會他們有什麽私人交際,特地報備一樣。


    薑清黎剛平靜的臉,又開始泛起熱意:“哦……那,還真是順路。”


    謝佑臣嗯了聲。


    其實秦殊是約他明天見麵,但想著她今天第一次和皇帝單獨見麵,也許會有討人厭的家夥尾隨,即使提前跟媒體那邊打過招呼,還是不太放心。


    幹脆改了時間跟來。


    順路辦事,不會顯得太刻意。


    兩人走出車庫,並肩在小路走了一截,便到了分叉口。


    薑清黎跟侍女離開前,回頭看了眼謝佑臣。


    “不用緊張。”謝佑臣輕笑,“結束後,哥——”他一怔,改口,“我在這裏等你。”


    修長指骨很輕地摸了摸女孩柔軟的發絲,沒有弄亂她的頭發,也傳達了安撫意味。


    就像小時候她第一次獲得競賽金牌,要上台領獎一樣。


    -


    很神奇的是,來之前有點緊張,但真的見到皇帝本人,薑清黎就完全也不緊張了。


    她一直不是怯場的類型。


    而且這次會麵比她想象得要更親和。


    皇帝隻在薑清黎剛坐下時,關心地問她最近異能是否穩定,上次任務結束後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之類,後麵便讓她嚐禦廚做的甜點,就像一位親和的長輩。


    加上皇帝本人和秦牧野長相很相似,尤其是側臉時,鼻梁高挺的弧度和那雙灰藍色的眸子都讓薑清黎覺得很喜歡。


    想到秦牧野,薑清黎在對方聊到學院的課程時候,不自覺多看了對方幾秒。


    秦世儀說完話,發現女孩的視線落在自己眼睛四周,雖然非常克製和禮貌,但皇帝敏銳地發現,對方好似在把自己和什麽人做比較,微微勾唇:“怎麽了?一直看著我。”


    “抱歉抱歉……”


    薑清黎連忙道歉,怪自己實在沒禮貌,連忙解釋:“對不起陛下,我突然發現您的眼睛和秦牧野很像,之前竟然一直沒察覺,有些驚訝,所以沒忍住多看了幾眼,請恕我失禮。”


    她說完這句話,發現皇帝微微愣住。


    老天奶,不會說錯話了踩到皇帝的雷點了吧?


    薑清黎正想補充,卻又聽皇帝笑了笑:“沒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沒有失禮,隻是我想到了一些往事。”


    她沒有說是什麽往事,薑清黎當然也不會沒情商地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不過說到這件事,也正好。”皇帝擱下茶杯,看向一旁的侍女,“拿過來吧。”


    話音落下,一旁的侍女便捧著兩個禮盒上前。


    秦世儀遞給薑清黎,示意她打開。


    兩個禮盒裝著的都是首飾。


    分別是一條紅寶石項鏈和一枚藍寶石胸針。


    構造足夠精巧,稀世寶石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作為婆婆的見麵禮。”秦世儀笑了笑,問,“你更喜歡哪個?”


    薑清黎左看看右看看,選擇困難症犯了,隻好說實話:“都很喜歡。”


    但皇帝這會突然變得有點較真,一定要讓她做選擇題:“那你再猜一猜,哪個是我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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