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片寂靜。


    薑清黎整張臉貼在少年身前,雙手毫無阻隔地環著他的腰,能夠清晰感受到他皮膚的細膩觸感和體溫。


    原時默身上好聞的香味混合著一點藥物的苦,和房間裏書頁的油墨香形成很特別的味道,重重疊疊包裹了薑清黎的感官。


    唇瓣貼著的皮膚收緊,像是被繃緊的弦。


    薑清黎感覺到自己臉上滾熱,有點尷尬地開口:“那個……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你信不信……”


    她說著,就要倒退。


    然而腳步剛動一下,被她抱著的少年忽然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壓向自己。


    同時頭頂壓下一點重量。


    原時默把下巴壓在女孩頭頂,微微弓身,伸出雙手環抱住她。


    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沒關係,雌主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這話在現在說也太犯規了吧……


    薑清黎努力保留了一絲神智:“這也是你爸教你的嗎?其實不用這樣……”


    她真的沒有要強迫原時默的意思。


    原時默好像笑了一下,但語氣很認真:“我說不是的話,雌主會相信嗎?”


    他用了剛才她的句式。


    薑清黎側臉,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如同鼓點一般。


    連帶著,將她的心跳也點燃了。


    室內冷氣充足,薑清黎的臉卻很熱。


    雖然在這方麵確實比較遲鈍,但薑清黎又不是真的白癡,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尤其,原時默是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


    因此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真實意思應該比表麵的更要加倍。


    貼著他腰間的手有點發軟。


    手上好像摸到了什麽觸感,毛茸茸的,蹭著她的手指。


    薑清黎眨眨眼睛,伸手一抓。


    抱著她的少年悶哼一聲,招架不住般往她肩上壓。


    “雌主……”


    薑清黎掙脫開他的力道,摸了摸,發現那是原時默的尾巴。


    毫無阻礙就摸到了尾巴,那他他他……他現在是真空啊?!


    對啊,他洗到一半就出來了,肯定是……


    薑清黎猛地鬆開他的尾巴,克製住亂想的衝動:“你、你先洗完澡,再說別的……”


    她剛往後退了一步,原時默垂眼,說好。


    原時默轉身走了幾步,腳步卻有些踉蹌,直接坐在沙發上。


    察覺到他好像不太舒服,薑清黎趕緊走過去問:“你怎麽了?”


    原時默抿著唇,沒講話。


    薑清黎坐在原時默身邊,抬手摸摸他的額頭:“有點燙,你發燒了?”


    原時默:“……”


    少年垂眼,聲音沙啞:“沒有。”


    “你別逞強啊。”薑清黎湊近,換了隻手摸他的額頭,“這麽燙。”


    她的手很涼,很舒服。


    原時默呼吸沉了幾分,閉上眼睛,睫毛顫抖。


    “抱歉,雌主。”


    他怎麽還道歉上了?


    薑清黎奇怪地問:“到底怎麽了?”


    而被她貼著額頭的少年,像是無法麵對她一般,偏過臉,聲音沙啞低磁:


    “我……”


    “我發情了。”


    原時默艱難地說出這句話,抬起手臂遮住臉,喉結滾動,從薑清黎的角度看,脆弱又性感。


    仿佛小貓的尾巴,等著人去撫摸。


    薑清黎見他難受,問:“是汙染值嗎?要不要我幫你精神療愈?”


    “沒事。”原時默緩緩坐起身,“我剛才吃過藥,很快就好了。”


    “所以你洗澡是在……清醒?”打擾了他,薑清黎有點抱歉,“要不你繼續?”


    原時默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雌主可以抱一下我嗎?”


    “會緩解嗎?”


    原時默垂眼,睫羽輕顫:“嗯。”


    既然是汙染值,那接觸應該也是可以緩解的。


    薑清黎二話沒說抱住了他。


    原時默伸手環住對方。


    手臂想要用力,卻又不敢用力,隻克製地,鬆散環著她的腰。


    薑清黎很負責,不僅抱住他,還摸他的耳朵,很努力幫他降低汙染值。


    原時默將臉靠在薑清黎身上,很輕地說抱歉。


    他剛才說謊了。


    發情不是因為汙染值升高不可控,是因為被她觸碰。


    從前,原時默最鄙夷的就是那種雌性一靠近就激動的雄性。


    此刻,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終究獸性難改。


    但原時默不想改了。


    他甚至還有一絲慶幸,因為基因中存在獸性,才會有機會被她這樣安撫。


    原時默用臉頰輕輕蹭了一下薑清黎的肩膀,尾巴貼著她的手指輕輕晃。


    像今天那隻流浪貓一樣。


    晃了一會,薑清黎果然注意到他的尾巴,順手捏住。


    原時默指骨收緊,輕輕咬住自己的唇瓣,壓下喉嚨裏的癢意。


    其實被她抱著,難受的感覺更加強烈。


    但他對她帶來的一切感覺都甘之如飴。


    包括這種煎熬。


    -


    長久而溫馨的擁抱中,空氣裏的溫度在慢慢下降。


    薑清黎摸著貓耳朵的手停下。


    她想了想:“對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原時默的尾巴晃了一下:“怎麽了?雌主。”


    “我就是覺得,好像沒有聽你叫過我名字?”薑清黎說,“總是叫雌主,感覺太正式了。”


    其實薑清黎早就想跟原時默說這件事,但一直也沒什麽機會提。


    聞言,原時默的呼吸輕了些。


    “當然,你要是更喜歡叫雌主的話,就當我沒說。”想到剛開始,薑清黎有點不高興,“隻不過,你剛開始叫我雌主的時候有點冷冰冰的……”


    知道對方會縱容自己,她那點小脾氣冒了出來,開始嘩啦啦翻舊賬。


    原時默回想當初,尷尬且愧疚:“對不起,雌主。”


    意識到自己又叫了雌主,他有些慌亂抿唇,緊張地看著女孩。


    這家夥也有這麽老實的時候。


    薑清黎輕輕扯他的尾巴:“所以,還不快點叫。”


    按了按心口位置,原時默低聲問:“可以嗎?”


    他舔了舔唇瓣:“叫雌……你的名字。”


    他總是這樣,要反複確定,得到肯定的回答,才敢繼續。


    薑清黎差不多也明白了小貓老師別扭的性格,再一次大方地點頭肯定:“可以。”


    她提議:“你叫聲清黎我聽聽。”


    “清……”


    原時默張了張口。


    一向能言善辯的優等生,這會像是喪失了學習能力,有些笨拙。


    薑清黎很耐心地等著,望著他的眼睛裏含著笑意,如同細碎星光。


    深吸一口氣,原時默緩緩開口:“清黎。”


    語氣比他第一次進行學術演講還要鄭重。


    “在呢,小貓老師。”


    薑清黎笑眯眯的。


    又是那四個字。


    原時默頭頂的貓耳顫了一下,朝她靠近。


    和今天上午在圖書館一樣。


    這次,薑清黎沒有推開,而是靠近,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在他錯愕的眼神裏,她笑著說:“獎勵。”


    從小到大,原時默獲得過無數獎項,無數讚譽。


    但沒有一次誇獎,能比此刻更讓他心潮澎湃。


    他盯著女孩的唇看了很久,最終隻是更用力地抱住她。


    ……


    兩個人抱了好久,薑清黎手都酸了的時候,原時默起身,要繼續洗澡。


    小貓老師表情淡定。


    隻是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異。


    室內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薑清黎靠在沙發上休息,終端忽然震動。


    打開,看見一個陌生號碼發了消息過來。


    雖然說是陌生號碼,但語氣一看就是某人——


    【從他房間出來,去我房間。】


    薑清黎奇怪,夜臨淵不是去下城區了?他怎麽來?瞬移?


    像是知道了她的心聲。


    下一秒,夜臨淵又發了消息來:


    【今晚,和我視頻。】


    【穿我給你買的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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