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紅色火焰包裹子彈,以強悍的速度穿過防彈玻璃,炸開碎片。


    同時一股重力衝撞向車身。


    身體被狠狠一撞,玻璃渣漫天飛舞。


    薑清黎睜大眼睛。


    有那麽一瞬間,眼前的一切像是電影的慢鏡頭,在眼前一幀幀閃過。


    來不及驚訝,身體被夜臨淵按在懷裏,而後一陣黑霧籠罩了他們。


    這些黑霧像是有實體般,將女孩緊緊裹在懷中,抵禦一切傷害。


    是夜臨淵的異能,霧。


    車身翻滾,側翻的一瞬間,被黑霧托住,穩穩停好。


    薑清黎想伸手開車門,被骨節分明的指按在青年胸口。


    “別亂動。”


    夜臨淵掃了眼四周,打開門,單手抱著女孩下車。


    壓著腦袋的手鬆了幾分,薑清黎睜開眼睛,看了眼周圍。


    這裏是第一城區和第二城區交接的區域,地形開闊。


    放眼望去,沒有任何有威脅的人或事物,風吹過樹林響起沙沙聲,甚至有些寧靜,仿佛剛才隻是錯覺。


    但他們不遠處的車上被砸出的巨大凹陷和破碎的車窗玻璃,都在提醒她,剛才的一切真實存在。


    她緊張起來,環著對方的手臂不知道應該收緊還是放開。


    薑清黎瞅了瞅夜臨淵臉色,確定他沒緊張害怕,才小聲問:“有人追殺我們嗎?”


    “是追殺我。”夜臨淵垂眼,指縫將她黏在臉頰上的發絲撥到而後,聲音低沉,“已經死了。”


    薑清黎擔心地皺了皺眉。


    大部分時候見他,他都是帶著傷的。


    以薑清黎的視角來看,夜臨淵日常就是流血、愈合、遇刺、受傷又流血……


    她其實很想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追殺夜臨淵。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夜臨淵的性格,除非主動說,否則誰也問不出什麽。


    說不準,還會惹怒他。


    比起陌生人或爭吵,薑清黎還是更願意和夜臨淵維持現狀。


    微涼觸感按在眉間。


    夜臨淵揉開她眉心褶皺,低聲說:“是上一任城主。”


    “他躲在下城區,想殺了我。”夜臨淵輕描淡寫,眸中卻跳動著被冒犯的森然冷意和罕見的憤怒,極其駭人。


    卻硬生生克製住。


    薑清黎微愣:“你在跟我解釋嗎?”


    夜臨淵垂眼看她:“不是想知道?”


    薑清黎故作不懂:“你從哪看出來的?”


    青年挑眉,似笑非笑的聲音裏含著不易察覺的寵溺:“某些人臉上寫滿了好奇。”


    有那麽明顯嗎……


    薑清黎有點尷尬地錯開視線:“那我也沒問你,是你自己要說的。”


    “嗯,我自願。”


    夜臨淵改為雙手抱著她,緩步往城區走。


    此時正值晨昏交界之際,群星在他們身後褪去,露出大片明亮的白。


    薑清黎靠在他懷裏,忽然問:“對了,剛才子彈飛進來的時候,我感覺有點奇怪,好像被按下了慢動作,也是你的異能嗎?”


    夜臨淵動作微頓:“不是我。”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異能波動。


    但剛才殺死的那幾個人,都是元素類異能。


    時間並沒有暫停。


    薑清黎的感覺有兩個可能。


    第一種,是有其他人在場。


    第二種……薑清黎可能覺醒第二異能。


    其他人在場他會感覺到,所以排除第一種可能。


    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但薑清黎身上已經沒有異能波動,是否覺醒還不一定。


    夜臨淵打算觀察一段時間再下結論,免得她空歡喜一場。


    大約半小時,夜臨淵在城區邊緣停下腳步,放下薑清黎。


    公路對麵的方向牌下,停著薑家的車。


    駕駛座和後座的車窗同時降下,露出兩張神色不同的臉。


    尹諾盯著兩人的方向,態度恭敬地朝著薑清黎點了點頭,眉心微皺,像是遇到棘手的事。


    後座,顧念單手撐著臉頰,笑眯眯衝薑清黎搖了搖手,通過他唇瓣張合的形狀,薑清黎認出來他在喊“姐姐”。


    對著他們招了招手,薑清黎雙腳落地,走了幾步,發現他還站著原地看自己。


    “怎麽了?”薑清黎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嗎?”


    “嗯,去一趟十二城。”夜臨淵說,“半個月。”


    夜臨淵沒說的是,這群人已經追殺他好幾年,想竊取他的基因。


    對這些追殺的廢物,夜臨淵沒趕盡殺絕。


    大部分時候,夜臨淵都覺得事事無趣,留幾個追殺的螞蟻也能消遣無聊。


    有時候會任由他們傷害自己,看著血從傷口流出。


    他的愈合力遠超常人,再重的傷也不會死。


    痛反而讓他有活著的感覺。


    但現在……


    視線落在女孩關心的臉上,青年眸中閃過陰翳。


    他不想留下任何威脅,不想在她臉上再看見一次害怕。


    夜臨淵低聲說:“給我一樣你的東西。”


    “什麽東西?”薑清黎問。


    “隨便。”夜臨淵說,“要有你的味道。”


    薑清黎看了眼自己,她隻穿了條裙子,踩著一雙帆布鞋。


    上哪給他找有自己味道的……


    總不會是要她的內、內、內……


    搖頭趕走奇怪的想法,薑清黎捏了捏發紅耳尖,對夜臨淵招手:“你過來。”


    夜臨淵低頭,她解開自己的項鏈。


    今天出門戴的項鏈偏中性,細鏈下方墜著一塊金屬牌,上麵刻著她的生日。


    薑清黎上次逛街看到數字很巧就買了。


    給夜臨淵扣上,她卻沒立刻鬆手,而是用手指勾了一下項鏈。


    青年彎著腰,半推半就地,靠近她。


    呼吸交融,帶著溫柔的意味。


    薑清黎抬眼,眼睛裏倒映著他的身影。


    “夜臨淵,保護好自己,別輕易受傷。”


    “別耽誤太久時間。”


    她命令式的語氣裏,是很明顯的關心。


    沒得到回應,她拽了拽項鏈:“聽見沒有啊?你可是我的保鏢,要是受了什麽不能治療的傷,誰來保護我——”


    “知道了。”


    夜臨淵說完這句話,扣著她的後腦勺,吻了過來。


    -


    隔著一條馬路,顧念盯著接吻的兩人,一雙粉眸通紅。


    可惡的老頭蛇。


    剛才夜臨淵亂殺叛徒是爽了,他和尹諾怕被人發現,牽連到薑清黎,又是處理屍體又是刪監控。


    這就算了。


    現在,這老東西還抱著姐姐啃。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夜臨淵是故意的!


    顧念磨了磨牙,精致漂亮的眉眼間滿是不耐煩。


    正思考能不能在下城區坑一波夜臨淵,薑清黎已經朝這邊走來。


    女孩視線投來的一瞬間,顧念臉上的陰翳盡數消散,勾起一個又甜又乖的笑:“姐姐~”


    薑清黎坐進車內,還有點擔心夜臨淵,回應有些心不在焉。


    手被握住,顧念小聲說:“怎麽啦姐姐?心情不好嗎?”


    “有點。”薑清黎摸摸他的頭發。


    “那姐姐要不要摸摸我的耳朵?很解壓哦。”兔耳少年露出溫順的笑。


    駕駛座的尹諾透過後視鏡,將顧念變臉過程盡收眼底。


    灰狼管家嘲弄地扯了扯薄唇。


    剛才顧念處理屍體時,臉上沾血的病態模樣,和現在可半點不沾邊。


    明明黑透了心,卻在女孩麵前裝出一副天真懵懂的蠢樣。


    但看見薑清黎抬手摸摸顧念的臉,笑著說沒什麽的時候,灰狼管家的眸光卻陷入黯淡。


    有時候,他也會羨慕這種被關心的“蠢”。


    車駛入城區,一路無言。


    ……


    時間還早,薑清黎先回去洗漱,吃了百裏鏡做的早飯。


    和顧念一起到了學院,卻被人在車庫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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