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宣德殿,永德帝忍著身體的病痛處置這次金陵之亂。


    “此次……金陵叛亂……祁王以下犯上,意圖謀反,擊殺太子,罪該萬死。明日將其屍首掛於城門,以警示天下!即日起,封禁祁王府,府內一幹人,女的充入教坊司,男的流放嶺南。”


    永德帝邊說邊深吸一口氣,院使忍不住勸道:“聖上龍體要緊,切不可動氣,應當好好歇息。”


    永德帝半舉著手沒有聽院使的話,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早已身將就木,再不處置恐怕就來不及了,繼續說道:


    “隨祁王一同謀逆叛亂的原閣老高瀚,株連九族,全部死刑,秋後處斬,原兵馬司指揮紀淩雲妻子母親全部死罪,北明侯府紀忱剝奪侯爵,由世子紀墨卿承襲爵位,剩餘一幹兵馬司和叛將士兵,全部死罪,株連三族!”


    瑞王本想勸永德帝對不知內情的士兵從輕發落,還沒等他說話,永德帝直接打斷他的話:“瑞王留下,其餘人退下吧!”


    紀墨卿微微皺眉,擔心永德帝會對瑞王不利,雖然瑞王有勤王之功,可他沒有兵符調動了護衛金陵的兩衛。


    瑞王和他相視一眼,揮手示意他先離開,相信不會有事的。


    紀墨卿見狀,隻能帶著安熙寧先出宮,阿寧留在宮內誰知永德帝會不會反悔要遷怒她。


    安熙寧也擔心安宅的情況,隨即離開了皇宮。


    出了宮門,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還未散去,地麵一片狼藉,黃昏溫和的陽光灑在宮牆上,那金光點點閃耀的光芒仿佛在撫平這座宮城經曆的一切。


    他們沿著日落的方向走去,漸漸將金碧輝煌的宮城拋在身後,直到消失不見。


    安熙寧回到安宅時天色已經暗下來,看到安宅並沒有受到破壞鬆了口氣,回到院子,阿大阿小立馬搖著尾巴,壓著耳朵跑出來迎接她,還不忘汪汪叫幾聲。


    她一把抱住阿大阿小,它們沒事,那麻婆佩佩她們應該也不會有事。


    正想著,麻婆和佩佩從裏屋出來,兩人愣了瞬,旋即激動說道:“安姐姐(安娘子),您終於回來了,沒大礙吧!”


    安熙寧見她們安然無恙,也是淺淺笑道:“我沒事,大家還好嗎?”


    “我們都沒事,多虧了秦大人和夜錦衛的大人們辛苦守衛。”王佩佩回道。


    秦副使這會兒也從裏屋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佩佩姑娘言重了,我們也是聽頭兒的話行事,並沒有做什麽。再說,之前你照顧我的事也一直沒機會感謝你。”


    王佩佩想到之前兩人朝夕相處,突然在人前說起,不禁紅了臉,低著頭沒有搭話。


    紀墨卿打斷他們的話,朝秦副使說道:“好了,大家沒事就好,老秦你帶夜錦衛的人去接管城門,另外將兵馬司沒有叛亂的人收編,事情剛剛結束,千萬別掉以輕心!”


    秦副使應下:“是,屬下這就去。”


    紀墨卿是擔心永德帝對瑞王下手,那時他不能袖手旁觀,將能用的人手整合,以防萬一。


    他們正說著,蘇敏這會兒趕來安宅,“安妹妹!”


    安熙寧回身,見是蘇敏,“蘇姐姐,蘇府和老將軍都還好吧?”


    “都好,我們在事情結束之前都在安宅。”蘇敏說著四下看了眼,不見瑞王的身影,關切問道,“瑞王殿下呢?”


    “瑞王殿下被聖上單獨留在宮內議事,我們先出宮。”安熙寧說道。


    蘇敏不禁皺起眉頭,麵露擔憂:“那瑞王不會有什麽事吧?”


    安熙寧看她一臉擔憂,打趣笑道:“蘇姐姐之前不是和瑞王殿下關係不好嗎?怎麽突然那麽關心他?”


    蘇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辯解道:“哪有,我……我就是隨口問問,而且之前是誤會,這次跟瑞王殿下出城求援,發現他人還是不錯的。”


    安熙寧知道世家女子臉皮薄,也沒再打趣她,“瑞王確實不錯,此次金陵之危能解,多虧了他,蘇姐姐關心也正常。”


    紀墨卿聽到蘇敏的話,認真問道:“蘇姑娘,此次是你隨瑞王出城請援,能與我說說具體情況嗎?我擔心聖上會因為他擅自調兵的事為難他!”


    眾人聽到紀墨卿的話,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蘇敏著急說道:“聖上要為難瑞王?此次他不是應該有功嗎!”


    安熙寧也沒想到這一點,但她知道紀墨卿不會信口胡說,立即讓他們進屋說,讓麻婆佩佩她們守在外麵。


    三人到屋裏,蘇敏將他們出城求援的事大概說了下,是用的蘇老將軍的名義,那兩位的將軍都是老將軍帶出來的,這才聽瑞王調遣。


    紀墨卿緊皺的眉頭舒展開,“要是有這一層,那瑞王應當不會有事,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做好準備。”


    蘇敏麵色凝重:“好,我現在就回家跟爺爺和兩位將軍說此事!”


    安熙寧當即也準備糧食,要是永德帝真的對瑞王不利,他們不能袖手旁觀。


    “世子大人,那我準備好錢糧,要是聖上真的對瑞王不利,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紀墨卿微微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已經讓秦副使去整合人手,糧食這邊便交給你……”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外麵傳來麻婆的聲音:“世子大人,安娘子,瑞王找你們!”


    “瑞王?”屋內的兩人麵色一震,相視一眼趕緊到門外去。


    果然見到是瑞王,看他安然無恙,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瑞王見他們如此擔心自己,也沒有之前的嚴厲,柔聲道:


    “讓你們擔心了,本王沒事。”


    紀墨卿問道:“聖上他?”


    本來想問皇上留下他什麽事的,轉念又覺得自己問不合適,怎麽能管王爺和皇上的事,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瑞王並未在意,隨口回道:“皇上與本王商量了輔國公府的事!”


    說時還看了眼安熙寧,她也是麵色微變,不知皇上是不是打算反悔,紀墨卿也是皺起眉頭,要是瑞王幫著永德帝反悔,那想還輔國公一家的清白可就遙遙無期了。


    瑞王注意到他們神情緊繃,也沒賣關子:“放心吧,皇上並沒有反悔的意思,會還老師他們的清白的。”


    安熙寧和紀墨卿鬆了口氣,雖然瑞王沒明說,但知道他肯定也出了力,福身感謝:“民女謝過瑞王。”


    瑞王確實沒有告訴他們,永德帝其實想跟他交易,用繼承皇位讓他抹去此事,不想讓後世評價是個昏君暴君,他並沒有答應。


    而且對皇位並沒有興趣,隻可惜永德帝別無選擇,最終隻能妥協,瑞王接受皇位,他昭告天下輔國公府一案的真相!


    說完此事,安熙寧特意說道:“瑞王殿下,蘇姐姐很擔心你,她下午還特地過來一趟。”


    瑞王語氣柔和:“嗯,本王知道,剛從蘇家過來的,此次多虧她冒險隨本王出城,不然那兩衛將軍不會信任本王。”


    紀墨卿再和瑞王商量了金陵之危後麵的事,讓他負責金陵的安防,一直聊到後半夜才離開安宅。


    接下來幾日,金陵城漸漸恢複秩序,永德帝宣告祁王謀逆一事,所有人也都被處置了。


    侯府的袁氏和吳瑩都受到紀淩雲的牽連,到臨死前的這一刻,袁氏終於是悔恨不已,要不是自己一直執念於讓兒子當世子,也不會落到今日這步田地,紀淩雲要不是為了救她也不會和祁王謀逆,頓時仰聲痛哭:


    “淩兒,是為娘對不住你!”


    相比袁氏痛哭悔恨,吳瑩卻一臉平淡,對她而言更像是解脫了,坦然接受了一切。


    行刑台下,安熙寧和紀墨卿都在場,看著即將行刑的人,永德帝的旨意讓他們來看的。


    行刑的瞬間,紀墨卿捂住安熙寧的眼睛,一聲聲未盡的慘叫聲,徹底結束了這次金陵叛亂的危機。


    金陵之危的事剛解決,次日永德帝便向天下宣告了罪己詔,將自己還是太子時聽信高閣老的讒言,誤會了輔國公府,現在還他一家清白,證實輔國公並未通敵叛國,皆是高閣老迫害輔國公府的陰謀。


    與此同時宣布恢複輔國公府的府邸聲譽地位和食邑,宣布安熙寧是輔國公府嫡女,恢複她的身份,由她繼承輔國公府的一切。


    此事令整個金陵嘩然,紛紛說著當年輔國公府的事,也紛紛指責高閣老陰險狡詐,害了輔國公府全家,又是此次金陵之亂的罪魁禍首,人人唾罵。


    外間因為此事沸沸揚揚,安熙寧卻沒有因為恢複身份太過激動,這會兒安靜地坐在院子,眼眶泛起淚光,自從知道父母是輔國公之後,心中一直壓著一塊重重的石頭,今日終於能夠放下了。


    紀墨卿知道她表麵平靜,內心波瀾,安靜陪在她身邊,輕聲說道:“聖上恢複了輔國公府的府邸和榮譽,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了,我陪你去看看吧。”


    安熙寧輕輕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輕輕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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