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在窗外,師哥的聲音響起來:“陸老師,您一個人吃飯嗎?”


    陸商冷淡應答。


    夏閱臉捂得熱烘烘的,恍惚間想了起來,師哥用的是敬語。似乎除了叫陸老師外,他沒對陸商用過敬語,後者也從未糾正過他。


    “您看見夏閱了嗎?”擔心陸商記不起,師哥禮貌地解釋,“我們隊粉頭發那個。”


    “沒有。”陸商道。


    他的語氣平穩如常,手卻輕輕搭上桌布,隔著布摸到夏閱耳朵,避開他耳朵上的飾品,指尖略含戲謔意味地,緩慢地摩挲起他耳朵。


    夏閱耳朵滾燙發熱,輕輕在布下拱了拱。


    桌布被拱出淺淺褶皺,陸商的手離開他耳朵,手掌壓向他的後腦勺,低眸撫平了那道褶皺。像拍小貓腦袋那樣,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窗外兩人沒有看見,另一人向隊長提議道:“要不打個電話吧?”


    “也行。”師哥聲音響起,接著去摸手機了。


    夏閱心髒提起來了,鼻尖蹭向男人的腿,提醒他手機沒靜音。


    臉頰下那條腿動了動,陸商伸手去碰桌上手機,按下了旁側的靜音鍵。可夏閱沒那麽好受了,下方的腿忽地朝旁傾斜,他的臉也跟著往旁一滾,鼻尖上驟然浸入涼意,硌得他鼻頭微微生疼。


    他有點懵地閉了閉眼,這熟悉的觸感是什麽?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陸商褲子是有拉鏈的。所以他滾到了——


    夏閱喉嚨間一堵,眼皮狂跳了起來。近在眼前的是什麽,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他閉著眼睛度秒如年,半點也沒有察覺到,臉下枕著的那條腿,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竟也愈發緊繃起來。


    熱意順著他脊背下延,夏閱悄悄收了收下巴,從未有哪一刻像這樣,恨自己鼻梁生得太挺。但不知道什麽緣由,即便他已經刻意回避,冰涼堅硬的拉鏈條,還是頂上了自己鼻尖。


    他心中惶惑而不安,又將臉往後挪了挪。鼻尖的涼意窮追不舍,距離拉長了又縮短,如同膨脹而起的氣球,緊緊抵蹭著他的鼻子。


    鼻尖前的涼意漸漸消失,拉鏈沾染上了他的體溫。桌布下的空氣炙烤翻滾,他像一頭栽進滾燙岩漿,額頭邊汗意密密麻麻,連睫毛都被烘得發幹,根根分明地變得僵硬。


    拉鏈壓著他的鼻梁,有什麽東西從鼻尖下,悄無聲息彈向他嘴唇,熱意似火舌般纏卷而來,眼看著就要包裹他嘴唇——


    頭頂上方的布被人掀開,窗外那兩人步聲走遠,刺目的光線泄入他眼底,夏閱條件反射地閉眼,手臂被陸商用力地扣住,指尖力道近乎強勢地,將他從自己腿上拽開了。


    “起來。”男人聲線低啞,沉沉地吩咐道。


    作者有話說:


    澄清一下,上次沒有in,但這次是真的~梁櫟檸更多的是對家之爭,現在兩個人還沒有確定關係,外人不知道他們的曖昧關係。


    -


    樓主:不小心被貼臉開大了怎麽辦?


    2l:這能忍???開回去!


    樓主:怎麽開?


    4l:他怎麽開你的,你就怎麽開他。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正麵剛,不要慫!


    樓主:我不行。


    6l:慫了???


    樓主:沒慫。


    8l:那為什麽不行?


    樓主:……我沒他大。


    10l:?????


    第32章 口紅


    隊友們正到處找人時,夏閱握著手機匆匆來了。他像隻剛鑽過草的貓,不僅頭發有點亂糟糟,臉上妝也脫了大半。整個人還臉紅紅的,看起來像蒸過桑拿。


    師哥過來問他:“剛才去哪了?”


    夏閱睜著眼睛說瞎話:“下午的比賽,我有點緊張……”


    瞥見他額頭邊汗濕的發,師哥了然地拍拍他肩膀,“偷偷練舞去了?”


    夏閱有些心虛,沒有表現出來,硬著頭皮點點頭。


    “沒事。”隊友上前安慰他,“我們剛從隔壁過來,梁櫟檸也還在練習。”


    夏閱聞言,愈發地慚愧了。對家練舞的時候,他都去幹什麽了?沒等他罪過反省,妝造老師被叫來了,掏出工具替他補妝。


    他有點兒不好意思,認真和老師道了歉。化妝師倒沒有怪他,瞅了眼他的嘴唇,重新拿口紅出來,給他塗了新唇色。


    口紅不是早上那支,但也挺襯他的白皮,化妝師滿意地收手。舞台前觀眾陸續就位,工作人員去請評委了。


    夏閱提前過去候場,在走廊裏碰上陸商。湊巧沒有旁人在,夏閱緊張又尷尬,怕陸商找自己算賬。


    他即便當時看不見,事後也還是反應過來。畢竟同為成年男人,他該懂的也都懂。說到底那事兒,還是他蹭出來的。夏閱眼觀鼻鼻觀心,恨不能原地隱身消失。


    但看對方似乎恢複過來了,走路邁腿時依舊步子從容,沒有提起中午的事情,反而在他麵前駐足,神態自若地淡聲問:“你考慮好了嗎?”


    果然論成熟穩重,自己還是遠遠不夠。陸商雖然隻字未提,聽到對方聲音那刻,他仍是不爭氣地臉熱,“考、考慮什麽?”


    “海螺音響。”麵前的人提醒。


    夏閱頓了一秒,不自然地拒絕:“不用了。”


    陸商眉毛輕動,沒有再說什麽,收回視線要走。邁出腳的下一刻,夏閱又叫住了他,“我——”他急匆匆脫口而出,接著意識到了不妥,斟酌兩秒慢慢補充,“如果比賽我贏了,能提別的要求嗎?”


    “用來代替海螺音響。”他的聲音小了下去,語氣微微發悶地承認,“至於那個音響,本來就是送你的。”


    “——如果你想要的話。”夏閱加一句。


    男人聞言,目光投了過來,眸底掀起淡淡興致,答應了他說的交換。


    夏閱美滋滋地抬頭,目送陸商背影消失。對方走後沒多久,梁櫟檸也出現了。上場順序他在前,梁櫟檸在後。梁櫟檸和評委熟,他隻錄這一期。


    怎麽想都是他吃虧。可兩人做了這麽久對家,網友三番兩次拿他們比較,他也想和梁櫟檸比個高下。即便今天在舞台下,他的粉絲沒有對方多。


    應援占比也很重要,台下呼聲越高,場子才越能熱。這也變相印證了,台上的那場舞蹈,感染力有多麽強。


    他打動不了梁櫟檸粉絲,但或許能打動其他觀眾。主持人的尾聲落幕,舞曲前奏響起來,他站在伴舞的中間,從霧氣裏緩緩升上去,出現在了眾人視野中。


    節奏感極強的鼓點落下,伴舞分開站在他兩側,夏閱戴了頂棒球帽,一隻手鬆鬆扶著帽簷,另一隻手抓住衣擺,踩著沉重撞擊的鼓點,從腹部前撩起又放下。


    胸口前鏈條輕輕甩動,白皙勁瘦的腰露出來,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下一秒,他雙手按下額前帽簷,像是激活核心開關,所有人整齊動了起來,跟隨舞曲輕甩手臂,踢著腿從升降台躍下。


    這是個考驗爆發力的男團舞,原版那些人都是穿的背心,跳舞時爆發出的肌肉線條,也是這個舞視覺上的賣點。


    夏閱自認為並非肌肉型男,演出服選了寬鬆的工裝風,將手臂和腿都嚴實遮起來。舞蹈風格與他本人有反差,但並非是他不自量力,夏閱選擇跳這個舞,除了它動作有難度,能為自己加分以外,就是看上它的反差感。


    比賽不僅僅是在舞台上,後台的選曲也很重要。


    伴舞散開在他周圍,音樂氛圍漸漸爬高,舞台燈落在他們身上,夏閱動作幹淨利落,在燈光下重重頂腰,胸膛一含一挺銜接,柔軟而不失力道地,撞出漂亮的波浪狀——


    直接撞在了所有人的心髒上。


    恰逢此時音樂節奏震動,台下人的心亦隨之一震,看見夏閱胸膛挺起時,項鏈被力道重重撞飛,高高拋向舞台上空,在空中折射出淺淺光芒。


    隻一瞬間的事,項鏈很快落回胸口,舞蹈動作加快節奏,發絲隨風聲飛揚間,項鏈反複拋高和砸下,無數次蹭過他的下巴。


    最後一次爆發跳躍時,衣擺飛掠雙腿離地時,項鏈徑直撞向他的嘴唇。


    夏閱眉毛輕輕蹙起,張唇咬住了那截鏈條,在猛然沸騰的尖叫聲裏,雙腳落地蹙眉頂出腰髖。


    這裏有幾秒髖部動作,沒有像舞蹈原版那樣,五根手指緊緊抓著褲子,他的手虛虛回握起來,放在了腰下的位置,烏眸似玉般明亮有神,配合著那雙絞緊的眉,眼裏不帶任何勾引欲,像隻凶悍卻純情的狼崽,直勾勾地含著熱烈熾意。


    那把火從舞台上燒下來,直直燒上了所有人心口。分明沒有半點露骨性感,卻看得很多人口幹舌燥。


    舞蹈不是一味模仿,也不是一味地跟風,這個年紀的夏閱,跳出了他的少年意氣,跳出了十九歲才有的味道。


    人生歲月中僅有的十九歲,那些過了十九歲的男明星,再也跳不出這樣的味道了。


    就像學生時代的初戀,它或許是青澀的,是檢討書堆起來的,但也是獨一無二的。


    那些大部分青春裏,都在埋頭追星的粉絲,曾經多少次回憶起,高中年少青春的歲月,都會表現得嗤之以鼻。


    但在這一刻裏,她們也隱隱讀懂了,年少愛戀的可貴。


    夏閱的帽子被伴舞丟開,漂亮的臉和粉發露出來。他與伴舞單手撐地,腰腹位置完全騰空,做了個甩腿的動作。


    伴舞起身將他擋住,一小段過渡動作後,其他人四下散開,中間那人弓背蹲下,夏閱起身高躍飛出,意氣風發地高抬腿,一腳踢向身前的鏡頭。曲節奏到達頂點,連貫的地板動作過後,以夏閱為中心支點,他們擺出收尾的動作。


    氛圍炸翻了全場,叫聲幾乎掀掉頂,夏閱微微喘著氣鞠躬。


    前三位專業的評委,著重動作卡點方麵,點評了他的舞蹈功底。輪到陸商點評時,對方麵上神色平靜,卻注視了他很長時間,才輕描淡寫地總結道:“有初戀的味道。”


    等著聽他誇很燃很炸,感染力很強的夏閱,猝不及防地睜大雙眼,眼裏浮起明顯問號來。


    不料在場評委,加上主持人,竟無一人反駁,似乎是默認了他的話。甚至還有評委吹捧:“不愧是老演員,陸老師眼光毒辣,雖然專業的不懂,但表達出的內容,一眼就看出來了。”


    夏閱愈發地愕然,垂眸往台下一看。見眾人眸色激動,情緒裏透著興奮。似乎的確是很燃,也的確炸了場子,但與想象中的燃炸不同,多數觀眾麵色酡紅,不知道在臉紅什麽。


    他沉默地收回視線,聽主人為了收視率,以身犯險勇闖雷關,“陸老師有初戀?初戀是圈內人?可以透漏一下嗎?”


    夏閱神色怔忪,思緒驟然飛離自己,轉而落到了陸商身上。初戀?但看陸商沒反駁,他忍不住豎起耳朵,難道真的有初戀?還是圈內的人?


    陸商四兩撥千斤,回避了這個話題。夏閱暫時被請下台,路過候場的梁櫟檸,在對方那張精致的臉上,他看到了濃濃的忌憚敵意。


    采訪間的不爽扳回一城,夏閱露出揚眉吐氣的笑。


    梁櫟檸跳完舞後,他被叫回舞台上。早有聽聞前兩年出道前,對方在國外當過練習生,舞蹈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可陳今告訴過他,梁櫟檸之所以回國,是因為出道失敗了。抽中梁櫟檸做對手,他認為自己有勝算。看完對方的現場後,他依舊是這樣認為。


    兩人雙雙站上台,導演公開了兩票。他與梁櫟檸各有一票,剩下兩張沒公開的票,他們可以選擇一位評委,用舞蹈向評委老師拉票。


    這將會十分考驗,兩位參賽者的賭運。賭剩下的兩張票裏,哪一張是投給自己的,哪一張是需要拉票的。而剩下兩位評委,陸商赫然在其中。


    為了公平起見,拉票從梁櫟檸開始。他選擇了陸商,並且大膽詢問:“我可以在評委席前跳嗎?”


    男人略微頷首,以此表示應允。


    梁櫟檸下了舞台,朝評委席走過去。評委席和觀眾區挨得近,前排觀眾激動起來,揮手和梁櫟檸互動。


    梁櫟檸劍走偏鋒,跳了個女團舞,還和陸商有互動,坐到了評委席桌上。結尾有抓領帶的動作,奈何陸商沒有打領帶,他隻能惋惜地就此作罷。


    但場子到底是被炒熱了,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梁櫟檸已經成功了一半。


    夏閱被激起了勝負心。原本在綜藝舞台上,他沒必要表現得,與梁櫟檸針鋒相對。可在跳舞這件事上,他從來不是逃避的人。


    既然要和他比,那就比到底好了,夏閱也選了陸商。他從舞台邊跳下,同樣走向評委席。能夠想到此時此刻,直播收視率會有多高。有位男評委吹起口哨,主持人不怕死地拱火,提議讓他也跳女團舞。


    女團舞不是沒有跳過,他也並非拉不下臉來。隻是覺得,梁櫟檸走過的露路子,他沒興趣再跟著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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