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糗的視頻吸唯粉,搭車的視頻吸cp粉,都是能打榜花錢的粉絲,他兩手抓哪邊都沒虧。網上這波曝光數據出來,指不定對家公司多眼紅。陳今讓他明天小心點,少去梁櫟檸麵前晃悠。


    夏閱嘴上答應得快準好,實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倒不是他還想著去挑釁,他壓根就沒想梁櫟檸的事,他腦子裏想的都是陸商。


    雖然不是他本意,但似乎進組這些天,他不僅厚著臉皮,從陸商那裏學東西,還幾次蹭了對方熱度。從頭至尾他沒有任何付出,反倒還白白占了不少便宜。


    他頗有些良心不安,想著明天去片場後,打聽一下陸商喜好,給對方回送點禮物。但第二天到了片場,陸商沒給他機會問。或者更準確點來說,是梁櫟檸沒給他機會。


    梁櫟檸一直占著陸商,找對方請教拍戲的事。夏閱拍完殺青戲,年導還在看回放,沒說行還是不行。


    他站在取景器旁等,餘光往陸商那裏瞄。像之前他和陸商那樣,梁櫟檸坐在小桌子前,手裏拿著捏皺的劇本,傾身向對麵的人討教。


    劇本像是翻了許多次,白紙上做了不少筆記,夏閱目光隱晦地投去,發現梁櫟檸的筆記,竟然不比他寫的少,對方下了不少功夫。


    心底隱隱起了危機感,夏閱臉上表情凝重了點,要收回心思端正態度時,卻見梁櫟檸自然地伸手,去拿陸商握的那支筆。


    他的手碰到了陸商指尖,又很快地捏著筆縮回來,他抬頭朝陸商笑了一下,嘴邊有小小淺淺的梨渦。


    夏閱眼睛都睜圓了,看不到陸商臉上表情,隻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對方這是想學他路子,借著學習的機會,和陸商拉近關係?


    陸商人瞧著冰冷淡漠,但又實打實地教了他,並非自大傲慢那類人。所以梁櫟檸去請教,陸商不會拒絕對方。


    總不至於將來每天晚上,他都要和梁櫟檸坐同一張桌子,在陸商房間裏麵對麵學習吧?不至於。夏閱立刻想起來,自己明天就要走了。


    等自己走了以後,陸商房間那張桌子,就要成梁櫟檸專屬了。陸商監督梁櫟檸學習,給梁櫟檸買巧克力,壓根就沒他夏閱任何事。


    夏閱渾身不舒服自在,想到梁櫟檸要接替他位置,有點兒不情願今天殺青了,雖然殺青的事不是他定的。


    這占有欲來得奇妙,還無關乎情情愛愛。這事兒就好比,陸商已經有一隻貓了,他走後還要養第二隻。他能進入八寶粥身體裏,所以他和八寶粥算一隻。


    他正思緒滿天飛,年導從取景器後抬頭,欣慰地拍著肩通知他,最後這場殺青戲過了。劇組給他送了花,大夥紛紛祝賀他。


    夏閱心不在焉應下,捧著花走了幾步,又戀戀不舍回頭,再次向年導確認:“真的不用拍了嗎?這條是最好的了嗎?”


    年導被他給問樂了,導了這麽多年戲,無數人說他嚴格,倒是頭一回瞧見,有人還依依不舍,“不相信我啊?那叫陸商來看。”


    他喊陸商名字,朝對方招招手。


    陸商起身走了過來,看完這條回放後,朝年導微微頷首。夏閱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其他人叫去拍照了。


    他有點沮喪,但也很快打起精神,在鏡頭前露出笑容。


    殺青後有假期,夏閱不趕時間,機票訂了明天。中午在劇組蹭盒飯,何非托程程給他帶話,說褚西子的事問出來了。


    她還是陸商粉絲時,就利用站姐身份,私下聯係過陸商。消息沒遞到陸商那裏,先被其他站姐發現了。她被人曝光在群裏,事後還脫粉回踩過。


    或許和粉絲間有什麽交易,這件事並沒有大麵積曝光,何非也是從大粉群問來的。夏閱心下有些微妙,想起褚西子碰他的手。


    這些天收來的信,他都沒什麽時間看。原本是打算返程時,在飛機上閑下來看,但褚西子的前科事例,突然讓他多了個心眼,下午回酒店以後,他拆了褚西子的信。


    褚西子寫了十封信,他按時間順序拆開看。從送禮那件事開始,褚西子信裏都在道歉。但或許是一連幾天,道歉都沒得到回應,所以在幾天以後,她才會找上程程,想當麵和他道歉。


    那晚夏閱拒絕得很明確。褚西子沒有再找程程,而接下來幾天寫的信,夏閱也差不多猜到了。褚西子在信裏寫,想和他見一麵。每封信她都留了電話,每封信裏也都問了,他在酒店住的房間號。


    直到今天早上這封,褚西子依舊留了電話,但沒有再問他房間號。這意味著什麽?他捏著噴過香水的信紙,眉毛輕絞抬起腦袋問程程。


    “這意味著,”程程認真思考,繼而恍然大悟,“我們明天要走,所以她放棄了?”


    夏閱麵上輕輕噎住,“這意味著,她已經知道了。”


    程程吃驚,“是誰告訴她的?”


    是誰告訴她的,夏閱也想知道。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梁櫟檸才來一天,她就已經知道了。這很難讓他不懷疑,可夏閱沒有證據。


    但褚西子如果要找他,今晚就是最後的機會。陳今讓他別惹事,他也不想讓女孩子難堪,首先想的是要怎麽避開。


    淺粉信紙擺了滿地,空白處印著紅唇,香水味濃烈而刺鼻,是他不喜歡的味道。他將信紙塞回信封,整理到最後一封時,房間門被人敲響了。


    他坐在地毯上沒動,程程跑過去開門,叫了一聲“陸老師”。夏閱愣了愣,手上信紙沒來得及收,順手折疊塞進口袋裏。


    他穿了件薄襯衫,隻有胸前有口袋。信紙將口袋撐滿,夏閱朝門邊抬頭,看見陸商長腿邁開,走到地毯前蹲下,黑眸平視他詢問:“沒看手機?”


    “……沒有。”夏閱張了張嘴,神色略有不解。


    “年導有事找你。”男人道。


    夏閱這才“哦”了聲,終於聽明白他的話,回頭四處尋找手機。但剛才還見過的手機,這會兒不知道丟哪了,他壓著地毯來來回回摸,抬起眸子要問程程,才發現程程人不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他要從地毯上爬起來,掌心撐在身體兩側,屁股剛剛離開地毯,眼皮前覆下一片陰影。比雙眼捕捉動作更快的,是陸商落下來的沉斂氣息。


    陸商一條腿壓地毯,俯身朝他貼近過來,語調低沉而平緩,吐出簡短的字音:“別動。”


    夏閱不動了,雙手撐在身側,屁股忘了落下,手臂與腰腹力量收緊,身體微微騰空定住了。


    他不知道陸商要幹什麽,但看男人眸光錯開了他,手臂從他腋下穿了過去,像是要垂頭抱他的姿勢。


    夏閱呼吸亂了亂,帶著幾分濕潤熱意,不小心灑在陸商臉邊。後者似有覺察,低下臉來看他。夏閱麵露輕微窘迫,也不知道作何想的,竟就眼神閃躲著,抬起右邊那隻手,指腹貼上男人臉邊,胡亂擦了擦那塊皮膚。


    陸商伸過他腋下的手一頓,眼裏情緒驟然無聲凝了起來,浮起少許讀不懂的幽暗意味。


    夏閱指尖尷尬地縮了縮,才發現指腹一片幹燥,不似他想象中那麽濕。替陸商擦臉的動作,實屬是多此一舉了。


    他要縮回那隻手,陸商卻垂下眼眸,目光凝在他指尖,慢慢擰起了眉。


    夏閱並未察覺,手往下落了落,陸商擰著眉不語,臉亦往下低了低,幾乎要俯向他脖頸。


    他腹部猛地又緊一分,單獨支撐的手臂晃了晃,展開的鎖骨幾乎要燙紅。他不知道陸商在看什麽,隻記得襯衫領口鬆散,前兩粒扣子都沒有扣,露出的皮膚正在升溫。


    多年學舞的生活裏,從未有哪次核心訓練,像現在這樣讓他力竭。夏閱終於支撐不住,腰腹軟軟塌了下去。


    兩人間距離陡然拉大,屁股即將落回地毯上,腰後被一條手臂圈緊,男人從他胸口抬起眼,嗓音飽含力道不容拒絕:“手抬起來。”


    夏閱臉上浮起愕然,心聲急促地抬起手來。


    陸商的鼻尖墜向他手指,最終停留在指尖的上方。男人眉眼幽沉不動,卻氣勢冷冽含著魄力,如巡視私人領地一般,低聲沉而緩慢地開口:“誰的香水味?”


    第21章 求人


    夏閱始料未及地怔愣,沒想到他聞到了香水味。


    “粉絲的。”他回答。


    “粉絲?”陸商眉頭輕動,鬆開了他腰後那隻手。


    夏閱身體落回地毯上,見陸商另一隻手臂收回,將從他身後地毯上,撈回的手機還給他,視線輕輕掃過他胸前,長指一伸夾出那張信紙。


    更馥鬱的濃香襲來,陸商夾著信紙沒打開,但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粉絲給的?”


    他如實點了點頭。


    男人又問:“褚西子?”


    夏閱有些驚訝了,目光隨陸商而動,緩緩仰起頭來道:“你怎麽知道?”


    “猜的。”陸商放下信紙站起,“起來去洗手。”男人神色有些淡,絲毫不掩飾情緒,“我不喜歡這味道。”


    夏閱心說真是巧了,他也不喜歡這味道。從地毯上爬起來,他去廁所裏洗手。等他出來的時間裏,陸商聯係何非,問了褚西子的事。


    得知那天晚上,夏閱粉絲突然跑來送禮,領頭的粉絲就是褚西子,陸商黑眸沉了沉。看夏閱擦幹手出來,話題又回到了信紙上,“信上寫的什麽?”


    夏閱三言兩語說給他聽。


    陸商沒有太大意外,回憶起送禮那天的事,有些細節沒有告訴他。男人並未擺出插手姿態,隻在聽過他的話以後,察覺出他話中指向問:“透露房間號的事,你有懷疑的對象?”


    夏閱沒有明著給答案,想起上午在片場裏,梁櫟檸和陸商坐一塊,含糊其辭模棱兩可道:“不太確定。”


    陸商果真沒再追問,給他透了其他消息,“粉絲來送禮那天,進了酒店的停車場。”


    話到這裏打止,陸商似乎沒打算管,等著看他會怎麽處理。夏閱被他一點就通,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酒店是劇組包下來的,沒有再住外來客人。酒店進出管理也很嚴,除了那晚夏閱下樓,不小心撞見粉絲溜進來,就再沒發生過類似事情。


    而那天溜進來的粉絲,也很快就被保安抓到。沒道理褚西子在停車場停留,還能順利等到陸商的車進來,隻可能是場務組那人幫了她。


    替自己給陸商送禮這事,夏杳杳都不相信,褚西子為什麽信?對方不一定就比夏杳杳蠢,更有可能早和男人串通好了,為了借道歉的由頭私下裏見他。


    隻是這辦法實在是蠢了些,屬於是沒殺到敵還自損八百,就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判。現在他有兩條路能選,要麽聽陳今的話,自己規避過去。要麽聽陸商的話,直接欺負回去。


    陸商走了以後,他先回複了年導,讓程程聯係夏杳杳,找夏杳杳幫忙,盯著褚西子。剩下場務組那個男人,夏閱找關係好的化妝師,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


    原本沒抱太大希望,沒成想還真問出來了,那人來劇組做事前,在梁櫟檸公司上班。夏閱費勁地梳理人脈,想拿到他的就職證據,最後還問到了陳今那。


    但陳今不想他惹是生非,所以他隻能藏著掖著,沒說出自己真實目的。陳今沒幫上他忙,給他帶來一個壞消息,時尚圈代言確定沒了,但也沒落梁櫟檸手上。


    夏閱問是誰拿到了,答案有點出乎意料。


    “季稻宣。”經紀人說出前隊友的名字,“他那個男朋友,好像是哪家老板私生子,最近被認回去上族譜了。”


    夏閱語調平平“哦”了聲,掛電話時還在八卦揣測。難怪前兩年藏得緊,最近出來跑通告,還不忘帶著男朋友。


    他也終於想起來,季稻宣和梁櫟檸同公司。既然是同一家公司,就必定有相互競爭,或許他可以找季稻宣。


    但出道那一年裏,他和季稻宣關係不好。此前他拒絕炒cp的事,對方似乎一直心裏記恨,他有點拉不下這個臉麵。


    陸商好像在他身上裝了監控。傍晚去酒店餐廳吃飯,何非給他發了張照片。照片上有梁櫟檸經紀人,還有辭職的那個男人,拍攝背景是梁櫟檸公司。


    這照片要是放出去,他們公司就算八張嘴,一時半會也洗不清。


    夏閱拉著程程謀劃,吃完飯帶上字帖,上樓去找陸商了。他去得說巧不巧,說不巧也不算,陸商不在,但何非在。


    何非過來喂貓,順便替貓鏟屎。陸商晚上才回來,夏閱沒地方可去,看何非暫時不離開,問自己能不能留下。問過陸商意思後,對方讓他留了下來。


    夏閱立刻丟下字帖,陪八寶粥玩逗貓棒。八寶粥活力滿滿,頻繁跳起來飛撲。晚上七點左右,房間門被人敲響了。


    他連忙放下小貓起身,沒等何非出聲示意,自覺躲去了浴室門邊。何非走過去開門,梁櫟檸站在門外,手裏捧著劇本,過來找陸商。


    昨晚飯局回來,夏閱才知道,梁櫟檸住在這層,就在陸商斜對麵。何非說陸商不在,但梁櫟檸不知道說了什麽,還是短暫地進了房間。


    夏閱關門躲進浴室,猜他不是來找陸商。梁櫟檸白天在片場,又怎麽會不知道,陸商今天要拍到幾點。


    他將門拉開一條縫,彎腰貼在那裏觀察。梁櫟檸穿得很正常,進門後和貓玩了一會,又在沙發上坐了片刻,似乎在等何非打電話,確認什麽重要的事。


    電話打完以後,發現是場烏龍,梁櫟檸禮貌告別他,從沙發前站起離開了。房間門關上後,夏閱從浴室裏出來,盯著沙發看了看,有點微妙地坐了上去。


    八寶粥腳踩著獵物,正愉快地搖著尾巴,埋頭在腳邊張口咬。夏閱輕輕撥開貓,手往它腳墊下摸了摸,摸出一枚銜尾蛇戒指。


    戒指上沒有iris標誌,陸商身上有iris代言,不會戴其他的品牌。他舉著戒指問何非:“這是陸老師的戒指嗎?”


    何非很快否認:“不是。”


    夏閱眯了眯眼睛,將戒指放進口袋。東西是梁櫟檸留下的,他篤定陸商這會不在,才會進來悄悄丟下戒指。如果沒猜錯的話,今晚對方還會再來,挑陸商在的時間。


    他上微信找鍾森南聊天,與對方談論梁櫟檸的詭計,順便還說了季稻宣的事。兩人聊了一會八卦,程程那邊就有動靜了。


    場務組那個男人,把褚西子帶進了酒店。除了褚西子以外,還有另一個女孩子。那女孩是個生麵孔,夏閱沒什麽印象,但似乎是他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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