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星搖頭,轉身往家走:“不是,是剛剛那個男生,麵帶紅煞,血光之災的麵相,本來想提醒一句近期最好與人為善不要惹事,但顯然他們家不會聽的,算了,人各有命,就他家那作風,有些劫數注定逃不掉。”


    宵野一手勾搭在了季南星的肩上:“心軟的神又想要拯救世人了。”


    季南星:“可惜擋不住有人偏偏往死路走。”


    兩人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謝盼兒正拎著裙擺在家裏轉圈圈,見他們回來了也沒停下,還一邊轉圈一邊道:“小天師回來啦,你看我轉得怎麽樣?”


    季南星定定看了她三秒,誇獎道:“很圓。”


    將門口兩箱櫻桃抱進來的宵野一邊關門一邊道:“什麽很圓?”


    謝盼兒皺巴著臉看向季南星:“算了,不跟你這個外行說了,我跟你說,我才知道後麵那個小區裏麵有個地下室,有幾個女生在下麵練舞,我每天都去看。”


    季南星:“地下室陰暗,容易聚集陰氣,你看歸看,離她們遠一點,別深入接觸到了。”


    謝盼兒連連點頭:“知道啦,我有分寸的。”


    說完又跑一邊轉圈去了,活著的時候轉圈久了會暈會累,但死了之後怎麽轉都無所謂,雖然有時候沒控製好,轉著轉著就飄起來了。


    季南星進到廚房,跟宵野一起洗櫻桃:“謝盼兒,看到了有跳舞的女生,就跟著一起轉圈了,怎麽拿了這麽多櫻桃過來,太多了吃不完。”


    宵野道:“也不多,分一半給隔壁你家保鏢團,明天再帶一點去學校,留個幾斤家裏吃剛好。”


    季南星:“我這周會回家,我姐會回來吃飯,她難得出一次實驗室。”


    宵野點了點頭:“那我也回家,雖然我家老爺子看到我就頭疼。”


    季南星看了他一眼:“你爺爺隻是嘴上嫌棄,你回去他心裏肯定是高興的。”


    宵野歎著氣地搖頭道:“上個星期回去我把我爺爺盤了兩年的核桃不小心夾碎了。”


    季南星洗櫻桃的手一頓:“你爺爺沒打死你,全靠血緣支撐。”


    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人擠著晚高峰的地鐵回到家,許媽媽脫掉外套換了鞋,沒見到每天都會迎接出來的小寶貝,還奇怪探頭看了一下:“瑞瑞,媽媽回來啦。”


    小蘑菇頭噘著能掛油壺的嘴巴委屈巴巴地跑出來抱著女人:“媽媽。”


    許媽媽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怎麽了?一臉委屈的。”


    許老太一邊疊衣服一邊將下午的事說了一遍,一旁的許老頭逗著家裏鳥籠裏的鳥:“以後離那小子遠點,這麽小就這麽殘忍,家裏對他還放縱不約束,早晚要出事。”


    許媽媽揉了揉兒子的頭發:“你今天很棒,雖然沒能攔住他傷害小麻雀,但這不是你的錯,是你還小,等你多吃飯飯長大了,力量更強大之後,就能保護你想要保護的。”


    許瑞瑞認真點頭,轉頭朝正在廚房做飯的老爸跑了過去:“我要吃飯飯!爸爸我要吃飯飯!”


    許媽媽看了眼自家陽台上幾個鳥籠,愛屋及烏,許瑞瑞從小就對那些鳥類特別有興趣也特別愛護。


    放下包幫著婆婆一起疊衣服,一邊問道:“那個林凱源是跟瑞瑞一個班的吧?”


    許老太點了點頭:“一個大班的,個頭比瑞瑞高不少,你是沒看到,他今天活埋那隻麻雀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真不知道他家裏是怎麽教的。”


    許媽媽皺了皺眉,許老太道:“以後我接了瑞瑞就直接回來,不在樓下玩了,跟那小子少接觸一些。”


    許媽媽道:“我在商場給瑞瑞充個卡,從幼兒園回來您就帶瑞瑞去商場的遊樂園玩,離幼兒園畢業也沒多久了,等上小學了,我再去學校說說,不能讓瑞瑞跟這樣的孩子一個班。”


    本想著這幼兒園也上不了幾個月就要升小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許瑞瑞家裏沒太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卻不想那林凱源卻記恨上了。


    那天要如果不是許瑞瑞鬼叫鬼叫的,怎麽會被人知道他在幹什麽,有他奶奶護著,他家裏當然不會說他,但他已經快六歲了,心裏是有是非觀念的,他知道他做的事不好,被人看到是要被責罵的。


    所以都怪那個多事的許瑞瑞,如果不是他引來了別人,誰又會管他在做什麽。


    幼兒園裏吃完了午餐後,老師就帶著各班的開始午睡。


    許瑞瑞上了自己的小床,蓋好被子閉眼睡覺,快要睡著的時候覺得身上癢癢的,他伸手摸了摸癢癢的地方,卻抓到了一條軟乎乎的東西。


    掀開被子一看,是綠色還帶毛須須的那種毛毛蟲。


    許瑞瑞嚇得尖叫一聲,旁邊沒睡著的小孩被他的叫聲嚇了一跳,睜眼一看,看到他床上好幾條毛毛蟲在蠕動。


    許瑞瑞嚇得慌忙從床上爬起來,一腳踩空摔到了地上。


    原本安靜的午休瞬間變成大混亂,小孩最喜歡起哄了,有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著別人尖叫也跟著尖叫。


    林凱源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惡意地笑著,這次是床上,下次可以試試把蟲放進他的餐盒裏,不是喜歡小動物嗎,那讓他喜歡個夠好了。


    許瑞瑞被送去了醫院,摔的那一跤不嚴重,嚴重的是身上被毛毛蟲爬過的地方,一條條像是被灼燒的痕跡,看得許家人心疼得不行。


    遇到這種事家長肯定是要找幼兒園要個說法的,這床上好好的怎麽會有毛毛蟲,還不止一條,顯然是被人故意放的。


    幼兒園裏裏外外都是有監控的,但可惜的是睡覺之前一群小孩在床上跑來跑去地玩鬧了一會兒,幾乎每個人都接觸過許瑞瑞的床,所以也看不出是哪個小孩在惡作劇。


    但許家的人確定這個惡作劇的肯定是林凱源,一定是為了那天埋鳥的事。


    那林家的老太太也是個蠻不講理的,別說這沒有指向性的證據,就算有證據也能被她蠻橫抵賴掉,一句孩子小不懂事一條毛毛蟲而已又不是多大事就能把這事揭過去。


    他們要是較真,說不定還會變成一個這麽點事也要跟孩子計較的惡人。


    哪怕咽不下這口氣,許家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幼兒園那邊全額賠償了醫藥費,畢竟是他們看護不到位。


    等許瑞瑞好了重新回到幼兒園後,林凱源在廁所裏堵住許瑞瑞,拉開他的衣服直接往裏麵丟死蟲子。


    在許瑞瑞嚇得尖叫出聲時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巴:“你要是再叫,下一次這蟲子就會出現在你的碗裏,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多管閑事!”


    許瑞瑞被嚇住了,但又被威脅著不敢告訴老師,他決定等回家後一定要告訴爸媽,他以後再也不要來上幼兒園了。


    但還沒等到放學,在小操場自由活動的時候,許瑞瑞被幾個跟林凱源玩得好的男生拉到了角落裏。


    林凱源手裏拎著一隻灰色的鸚鵡,還在許瑞瑞眼前晃了晃:“你看,這是鸚鵡。”


    許瑞瑞看他緊緊捏著鸚鵡的脖子,看那鸚鵡在他手裏痛苦掙紮的樣子,沒忍住哭了起來:“你別這樣,你放了它好不好,我用我零花錢跟你買。”


    林凱源不屑地看著他:“誰稀罕你的零花錢。”


    說著感覺那鸚鵡的鳥嘴在他虎口啄了一下,那股暴虐的情緒立刻就上來了,他抓著鸚鵡的腦袋猛地一個用力,就將鸚鵡屍首分離了。


    鮮血瞬間就飆了出來,滋到了林凱源的身上,許瑞瑞嚇蒙了,直接驚叫哭喊出聲,任由林凱源怎麽恐嚇都沒用。


    知道老師很快就要過來了,林凱源將死掉的鳥隨手扔了,然後把外套反過來穿,帶著剛剛拉住許瑞瑞不讓他跑的兩個小弟跑掉了。


    這件事再次驚動了不少人,當林凱源被帶到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滿辦公室的大人,他心裏有些慌,隻不過這時候他還抱著狡辯的僥幸心理,卻不想辦公室的電腦上正是他弄死那隻鳥的監控。


    他們班老師也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竟然能這麽殘忍,甚至小小年紀就會霸淩同學了。


    林家的父母和許家的父母都被叫過來了,包括幫著林凱源的兩個小幫凶家長也被喊來了。


    許家父母越是生氣越是冷靜,抱著哭到停不下來的兒子連聲安慰,然後道:“我要帶孩子去醫院,要好好檢查他是否受到驚嚇是否受到精神創傷,所有的單據我到時候會拿給你們,至於是你們賠償還是對方家長賠償,那就是你們幼兒園的事了,我不會再讓我孩子見到他們。”


    許媽媽說完就和老公一起帶著孩子走了,至於林凱源,他哭著道歉認錯,說他隻是想要嚇唬一下同學,說他不是故意的。


    林家奶奶又是個蠻橫的,抱著大不了就是被幼兒園開除的想法,反正幼兒園上不上又不重要。


    直到老師說他這件事很有可能影響到他上小學,一旦事情被傳開,他這種行為就會被貼上問題兒童的標簽,這才讓林家連聲道歉,保證許家所有的後續他們會好好賠償,這事才暫時達成和解。


    許瑞瑞回去之後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純是被嚇得,等他好了之後許媽媽卻沒再把孩子送去幼兒園,反而送回了娘家。


    “反正沒幾個月也要上小學了,讓他去我媽那兒住幾個月,就當是最後的快樂時光了。”


    一邊說著一邊幫兒子穿衣服:“你要聽外公外婆的話,不能到處亂跑知道嗎?等快開學了,我再去接你。”


    許瑞瑞還沒從那天的陰影裏走出來,一隻小鳥在他麵前生生被摘掉了腦袋,不是那麽快能走出陰影的,蔫頭耷腦地點了點頭,反正他這輩子都不要上幼兒園了。


    把許瑞瑞送去娘家之後,許媽媽和老公一起開始重新看起了小學劃分,他們絕對不能讓兒子跟那個林凱源一個學校,大不了就賣掉這裏的房子換個學區,今年來不及那今年就不上學了,等明年就是。


    隻是沒等他們家走到這一步,林凱源就出事了。


    處理完喪事的戴遠江從老家回來了,回到了他頂樓私搭亂建的小房間,卻再沒看到他的那隻灰鸚鵡。


    第 128 章


    ◎子不教的後果◎


    戴遠江沒想到這一趟回去讓自己先失去了父親,後又失去了母親。


    父親修瓦片從高空摔下來戳到了頭,戴遠江不願意放棄,說什麽都要救,前前後後經曆過幾次搶救的大手術,但因為他父親這些年操勞過度,身體底子並不算好,最後還是沒能撐過來。


    為了救父親,戴遠江花光了這些年打工的積攢,還用了各種貸款軟件申請了貸款,甚至透支了信用卡,但依舊沒能把人搶回來。


    醫生宣告父親死亡的那一刻,他的媽媽又因為承受不住這件事突發了心梗。


    當時所有人都擠在手術室前,麵對醫生的搖頭和那一聲節哀傷心時,戴遠江沒注意到母親,等他注意到的時候才看到母親歪倒在椅子上已經昏迷了。


    就在那一天,他前後失去了父母,這段時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整個人渾渾噩噩,連葬禮都是親友鄰居幫忙操辦的。


    他家裏從小就很窮,父母都是沒上過什麽學隻能靠苦力賺錢的人,就算是這樣,從小也是盡量將能力之內最好的東西給他,供他一直上到大學。


    戴遠江從小就聽人說,以後考上大學,考出去,日子就好過了,就能苦盡甘來了,好像大學就是一扇擺脫貧困的大門一樣。


    等真正地考出去他才知道,大學也並不是什麽苦難的終結,上了大學出來找的也可能是三千一個月的工作。


    為了賺錢他什麽髒活累活都做,上學的時候找不到多少能兼職的工作,就專門跑夜間外賣,畢業後也選不上他專業相關的工作,金融這一行都已經做穿了,能從事這方麵的不是精英就是人脈強者。


    像他這種鄉下出來的既沒有那拔尖的智商,也沒有方方麵麵的人脈,根本找不到相關的工作,最後隻能找了個送快遞的,因為送外賣的沒有五險一金,但送快遞的隻要簽約成了正式員工就能有。


    他對自己的生活雖有抱怨但也滿足,因為看著一筆筆攢下來的錢,就離把他父母接出來的目標更近了一步。


    可是這一切都終結在這個初夏,他所有的希望和對未來奮鬥的勁頭都破滅了。


    工作不能停,他還有一堆欠款需要償還,再次回到這個小破出租房的時候,戴遠江甚至有種物是人非的蒼涼感。


    將屋內洗洗換換,把小灰的食碗和水碗洗幹淨換上了新的米糧,戴遠江坐在大門外,發著呆地看著外麵的天空。


    直到很晚他的鸚鵡都沒回來,戴遠江也沒在意,那隻鸚鵡並不是他從小養的,也不知道在外麵流浪了多久,稍微有點野外生存能力。


    他這麽久沒回來,食物和水都吃完了,為了不餓肚子,鸚鵡肯定是要自己出去找吃的。


    桌上還有不少耳環項鏈之類的金飾,能看出是小灰這段時間從外麵叼回來的。


    但現在戴遠江看到這些東西心裏莫名生出一股恐懼,他甚至想著是不是就是因為他搶了別人的東西,所以遭到了報應。


    但又覺得父母的事也許是湊巧,偏巧就是那時候摔下來了,世上哪有所謂的報應。


    想著外麵那些欠賬,還有透支的信用卡,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十多萬,如果光靠他上班賺,利滾利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清。


    戴遠江決定再讓小灰幫他一段時間,幫他把這債還完,他就再也不幹這種事了。


    可是等了幾天都沒見小灰回來,戴遠江心裏開始有些慌了,又因為請了許久的假,哪怕其中有幾天是不扣錢的奔喪假,最後這個月也沒上幾天班。


    送快遞是底薪加計件的,他這個月能拿到的工資連利息都不夠還的。


    把之前小灰叼回來的那些金飾重新熔成金豆豆後,戴遠江出門想要在附近轉一轉,看能不能找到小灰。


    又是一連幾天都沒看到鸚鵡回來,戴遠江還沒多想,隻以為是小灰看他太久沒回來所以飛走不回來了,或者又被別的好心人喂養於是留在了別人家裏。


    他想著這樣也好,小灰不回來就直接斷了他的念想,讓他不需要再去惦記那些旁門左道,一心一意賺錢還債。


    卻不想這天在隔壁小區轉悠想看看能不能見到小灰時,就聽到一個聲音有些刻薄的老太婆在健身區曬著太陽跟旁邊老頭老太道:“我孫子明明就是在做好事,那隻鸚鵡之前搶了我們小區多少人的首飾,傷了就不止一個人,都還上新聞了,那天明明就是那隻鸚鵡想要來搶我孫子脖子上的玉佩,這小孩子本就手上沒個輕重,那鳥又小,一不小心給打死了,這事能怪我孫子嗎?我孫子這還是為小區除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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