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情況可驚險了,他們師父這麽大本事的人都沒能把所有人全須全尾地帶回來,雖然保住了那些學生的命,但魂魄不全對生活肯定會是有點影響,不過能活著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燕北生看向小徒弟:“你覺得呢?”


    季南星想了想:“不像是時空裂縫,時空裂縫一般存在於陰陽交界的地方,踏一步過去就是陰間,一般人不誤入的話是看不到另一個世界的,但那陵墓這麽多年一直埋藏在那兒。”


    季南星問道:“那個陵墓的入口很難開嗎?”


    學生道:“不算很難,雖然有機關,但機關很簡單,幾千年前連墓穴都少,設置機關主要是防止走獸打擾,多半不複雜,是後來一代代人重視死後,陪葬品多了,才開始防賊,機關也變得越來越複雜。”


    季南星道:“既然機關不複雜,有本事進去的人又怎麽會死在入口的過道裏,除非他們看到的並不是過道入口,而是走不出去的死路,這感覺更像是一種致幻的力量,比如說鬼打牆。”


    燕北生笑著道:“猜得很接近了,隻不過那裏麵的東西比鬼打牆還要厲害,整個陵墓都是他的控製範圍,已經形成了他的掌控領域,也就是鬼域。”


    季南星和季元霆一聽頓時有些震驚:“鬼域?”


    能夠把一處區域全都掌控成自己的領域,放在活人的世界這就相當於自立為王,這放在死人的世界也有著同樣的意思,不到鬼王的程度,一般陰魂根本辦不到。


    季南星看向師父:“所以那陵墓裏有個鬼王?”


    如果是這樣,那把管理局幾個大佬困在這兒快一年的時間,也就不難理解了。


    季元霆更加好奇道:“鬼王已經解決了嗎?送去陰間了?”


    燕北生一臉不容易地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談判,好不容易才送走,但鬼王送走了,裏麵的東西陰邪得很,不得已隻能留下給考古的大佬們保駕護航,這次好不容易請了個探親假讓你們過來見識見識,就整個陵墓的規模,怕是還要鎮守一段時間。”


    但最難解決的東西已經解決了,剩下的也用不著所有人都留在這裏,留一兩個鎮守,防止意外的靈異事件就行了。


    幾千年未見天日的陵墓,裏麵稀奇古怪的事可多了去了,所以為了保護那些考古學家們,上麵這次給的補助也不少,好幾個零的辛苦費。


    前麵開車的胡嘉聽到燕北生的話,恨努力忍住嘴角的抽搐。


    他是學考古的,因為跟了個很厲害的導師,這次這麽難得的機會他才能參與一份。


    這次事情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他們國家還有管理局這種部門,甚至因為考古,更容易接觸甚至聽過一些所謂的傳說,然後用更科學的角度去解釋。


    例如在墓穴裏出現幻覺,那並不是鬼怪作祟,隻是空氣不流通,或者裏麵埋葬了一些致幻的香料。


    又比如從墓穴裏出來,然後生了一些奇怪的病,這並不是什麽詛咒,很有可能是不知名的真菌感染等。


    但當這幾位管理局的大佬來了之後,用不科學的手段重新打開了墓門,救出了差點被困死在過道裏的那組隊員後,他們的世界觀就開始重組了。


    更不用說胡嘉被調去當了管理局這幾位大佬的助理後,見他們如何圍困住墓裏麵的大boss,直接跟陰魂隔空鬥法的場麵,他這輩子怕是都忘不掉。


    什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明明是一群人把墓裏麵的大boss圍困在陣法裏,不聽話就打,不合作就打,不願意去陰間就打,其中就這位燕大師是打得最凶的,什麽勸走的,明明就是被打走的。


    季南星要是能聽到胡嘉的心聲,隻會笑笑告訴他,連過境陰兵他師父都打過,鬼王又算什麽。


    季元霆道:“那鬼王是墓主?”


    燕北生搖搖頭道:“還真不是,是墓主的一個忠奴,守墓是他生前的執念,甚至為此不惜甘心殉葬,後來執念不散,成了墓中陰魂,一天天被陰氣侵染,一點點恢複了神智之後,因為墓穴的地勢環境養出了力量。”


    因為守墓是他的執念,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所以整個陵墓成了他掌控的領地,因此說什麽都不願意離開,還要殺死所有踏入陵墓範圍的人。


    但這麽大的陵墓,還是六七千年前皇族統治者的陵墓,這所代表的價值足以震驚世界,再加上陵墓已經被打開,有了空氣的流通,裏麵的東西如果不盡快運出來保存,隻會氧化損壞。


    燕北生本就不是個脾氣多耐心的,不服就打,反正他們人多,車輪戰不講武德地打,把那鬼王打輸了,送走了,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季南星抿唇,他能理解這陵墓於國家,於社會的意義,是曆史的證明,也是文化的傳承。


    但站在陰魂的角度去想,他隻是想要保護主人的墓穴,隻是希望他跟隨的主,死後不被侵擾而已。


    燕北生喊了一聲:“寶貝徒弟。”


    季元霆就沒回頭,他知道師父不是在喊他。


    季南星扭頭朝師父看了過去,然後就被師父彈了個腦崩。


    季南星眨了眨眼,揉了揉額頭:“師父?”


    燕北生笑著道:“陰陽輪回各有秩序,有時候不是你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


    季南星小聲道:“我又沒說什麽。”


    燕北生:“你眼睛一轉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了,你知道他最後為什麽甘願離開嗎?”


    季南星:“打不過,隻能走?”


    燕北生笑著捏了捏他的臉:“你見過哪個執念不散的鬼是個打不過就妥協的?能成為執念,那就沒有妥協的可能。”


    季南星想到曾經那些寧可拚著魂飛魄散,執念不消也不願意入輪回的陰魂,這才覺得奇怪:“那他為什麽走了?”


    燕北生:“因為他守著的人,其實一直在陰間等他。”


    幸好他們現在跟陰差算是能有互通了,否則就陵墓裏的這個鬼王,想要送走,真的是不滅不休。


    季元霆謔了一聲:“雙向奔赴啊。”


    幾千年了,一個守在陽間,一個等在陰間,也不知道該說他們錯過,還是該說值得。


    聽到鬼王是自願離開,季南星這才覺得沒那麽糟糕:“師父,這次你喊我們過來是想要讓我們看什麽?”


    燕北生:“帶你們長長見識,幾千年的陵墓可遇不可求,這下麵的小東西多得很,也讓你們練練手,另外,我作為第一批顧問值守,再回去你大概都上大學了,所以才能有這個探親假,還有,”


    季南星:“還有什麽?”


    燕北生:“國家發的補貼得打你卡上,要是直接打我賬戶,那我就要倒大黴了。”


    燕北生說著還重重歎了口氣,命裏缺太多就是不缺命的人,日子過得也不容易啊。


    不過還好他命硬扛得住他家徒弟的命格,還能有徒弟帶財,這日子勉強也算是能過得下去。


    車子開了幾個小時才開到營地,這考古營地雖然是在沙漠裏,但一個個帳篷堅實又巨大,裏麵也是幹幹淨淨沒一點風沙。


    查看過居住環境後,季南星聯係了早就安排好的人,得到了這邊營地負責人的許可,很快會有一批生活物資到位。


    之前這裏是對外保密的,他連具體的地址都不知道,想送東西也送不過來。


    現在最大的不科學的存在也被解決了,剩下的是考古挖掘了,保密等級降了一級,送點東西過來就沒什麽問題了。


    燕北生把兩個徒弟往安排好的帳篷裏一丟,就拖著一堆零食去還債了,路過管理局裏的那幾個老家夥,一個個打趣道:“喲,這是你小錢包來了,發財了啊。”


    燕北生從拖車裏隨手抽了兩盒茶葉丟給了他們,哼了哼就走了,他去找那些考古的學生們玩,才不跟這些老幫菜玩。


    管理局的幾個大佬拎著茶葉往自己帳篷裏走去,有跟玉蘭市管理局這邊不太熟的天師好奇道:“燕大師可真寶貝他徒弟,就這幾天的假,還要把他徒弟叫過來見見。”


    有跟燕北生比較熟的天師隻是笑笑不語,人家一個徒弟能頂別人一個宗門,這樣的徒弟放哪兒不是寶貝。


    而且這叫過來還真不是見見這麽簡單,那陵墓裏不少陰魂需要超度,燕北生那個厚臉皮不要臉的家夥死命攔著誰都不許動,非要留給他寶貝徒弟來,超度是要算功德的。


    季南星還不知道他師父給他留了多少功德要他去忙,剛放下行李就給宵野發了個消息報平安。


    很快宵野那邊一個視訊就打了過來,見到季南星好像在帳篷裏,連忙道:“你們不是住酒店啊?這住帳篷安不安全啊?會不會有蛇啊蜈蚣啊沙漠行軍蟻啊之類的?”


    季南星將手機擱在桌子上靠著水杯固定住,一邊打開行李箱整理東西一邊道:“不會,每個帳篷都貼了驅蟲符。”


    宵野咦了一聲:“還有驅蟲符?我怎麽沒在符大全裏見過?”


    季南星:“這是回陽觀自創的驅蟲符,通過特製的藥液繪製符文,製造出一種蚊蟲不喜的磁場領地來達到驅蟲的效果。”


    宵野:“還能這樣啊,你給我拍一張符文,我看看能不能臨摹出來。”


    要是能的話那夏天就可以給季鬧鬧隨身帶著了,他家小同桌皮白又嫩的,蚊子肯定很喜歡他,得提早防患。


    季南星:“符文好臨摹,畫符的藥液估計不外傳,光畫符也沒用,你這是在哪兒?已經回老家了?”


    宵野拿著手機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周圍的環境:“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個姓林的朋友,他被人入夢鬼釘棺了,我找了吳恙,還有一個風水師來幫他解決問題,我們正在林家的祖墳這兒,正在等人來挖墳。”


    季南星停下手裏的事,仔細看向屏幕:“鬼釘棺?知道是幾釘嗎?”


    宵野:“吳恙說可能是七釘。”


    七釘,就是喪門釘,這喪門釘可不好除。


    季南星讓宵野拿著手機拍一下四周的環境,跟在老姐旁邊的林乘一看他拿著手機拍了拍去,忍不住道:“野哥,您還有心情拍風景呢,能不能顧慮一下命懸一線的我的心情啊。”


    宵野朝他勾唇一笑,然後吐出極其冰冷的兩個字:“不能。”


    林乘一差點就哭唧唧了。


    一旁的林橙意從上到山上來,林乘一指著墳堆哇哇叫著這就是他夢裏來的地方後,她的臉色就不太好了。


    她已經信了鬼釘棺這件事,她弟弟雖然不靠譜,但也絕對不是瞎胡鬧的人,更重要的是,當他們一行人來到林家祖墳這兒,那位名叫吳恙的天師隻是隨腳踢開了一塊墳堆上的石頭,一股腥臭的味道就從土裏麵傳了出來。


    種種詭異之處結合到一起,想讓人不信都難。


    看著林乘一躲在林橙意的身後,整個人也不知道怕還是冷地打起了擺子,風水程不解道:“你們不是每年都會祭祖,怎麽自家的墳你在夢裏就沒認出來?”


    這要是早早認出來了,事情早就解決了。


    林乘一哭喪著臉:“夢裏黑乎乎的一片,這又不是那種大墓園,就是一座座荒山墳頭,我又沒看到墓碑,我哪裏認得出啊。”


    而且就算認出了,他醒了就忘了自己做過什麽夢,認出了也沒用啊。


    風水程打量著四周:“你們家這墳位可以說好,也可以說不好。”


    他指了指其中一處:“這一線之隔,便是天壤之別,就差這麽一點距離,這棺木要是葬到這邊來了,林家可就沒如今這財運了,倒是這旁邊,生機旺盛,你們看這碑前的草木,土壤濕潤,有句話叫水聚明堂多財帛,正是你家的財運。”


    林橙意:“那不好是不好在哪裏?”


    風水程:“自然是成於水也敗於水,正所謂幹千年濕萬年,不幹不濕隻半年,土壤濕潤能匯聚風水,同樣的也能腐爛棺木,這墳包一開,裏麵的棺木定然已經被腐蝕了,隻怕正是因為腐蝕了棺木,才有人動了這喪門釘的心思。”


    要是棺木完好,想要打下這鬼釘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乘一有些好奇:“大師,那邊比較幹,我看土壤也不濕,如果葬在那邊是不是會比較好。”


    風水程笑了一聲:“那邊更不好,一線之隔水汽便是兩重天,那邊水汽盡絕,看草木枯黃就知道這塊地的生機有缺,這邊草木過高,你蹲過去看看。”


    林乘一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蹲過去了,反正大家都在,隻要有人在他就沒那麽怕了。


    風水程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林乘一左右看了看:“就看到恨不得三米高的墳頭草了,什麽都看不到。”


    風水程:“這不就是了,墳墓最忌諱坐下底小,如坐井觀天,這樣的祖墳葬下,隻會讓家中後嗣難有出頭之日。”


    林乘一連忙站了起來,他沒想到隻是墳墓竟然有這麽多講究,他原本還覺得自家祖墳很隨便,就是一處山頭,有一片墳包,幾個墓碑,哪像別人家,發了家之後重建祖墳,直接包了山頭建了墓園,那修得叫個氣派。


    林橙意看向風水程:“大師,新的墳址可以選在哪裏?”


    風水程環顧了一圈,朝他們道:“這裏的風水已經到頭了,建議你們最好還是牽進墓園,因為一山不容二虎,要不是祖上可能還有點姻親關係,上麵那家的祖墳怕是容不得你們。”


    順著風水程的話,眾人抬頭往上麵一點的地方看去,上麵那家不是別人,正是宵家。


    兩家祖輩就是這個村子一起出去的,那是他們太爺爺那輩了,一起在外麵打拚,住在一個胡同裏做了鄰居相互幫襯著,所以宵家的老爺子才和林家的老爺子有了兒時的交情。


    林橙意問了大師哪個墓園的風水比較好,打算先把準備做好,等開了棺具體看到裏麵的情況,再來跟爺爺說清楚,不然直接說要把祖墳遷入墓園,爺爺怕是不一定會答應。


    很快找來挖墳的村民就帶著工具上來了,吳恙看著眾人道:“立春後出生屬狗的今年不能動墳,有屬狗的還請離開,否則會壞了你自身一年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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