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星點了點頭,少惹事肯定是最好的。


    想到午睡前看到的,他又往宵野臉上看了看,他眼尾的微紅已經散去了,紅鸞心動的麵相本就是轉瞬即逝,不會一直顯現。


    這麽想著,季南星開了靈眼想要看看讓宵野心動的那人是不是他的正桃花,如果不是,那最好能避開,桃花這東西最容易變成桃花煞。


    但沒想到他剛靈眼一開就覺得眼前一暈,季南星連忙閉了閉眼睛關閉了靈眼,心裏也有些意外,隻當是宵野身上的氣運太盛,又跟自己接觸太多,所以已經看不得了。


    算命的人,不算自己,也不算近親,強行測算代價慘重,這麽一想季南星就不再多看了,免得反倒害了宵野。


    一旁的張沅看著被拉走的人,皺眉道:“我看剛剛那個人,好像真的是有病。”


    蔣棠棠認同點頭:“的確像是腦子有病的。”


    季南星道:“張沅說得有病應該不是那個意思,而是那人可能真的有病,觀他麵相,有點像超雄綜合征。”


    陳十一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有些疑惑:“什麽症?精神方麵的?”


    張沅:“基因方麵的,天生多一條y染色體,所以容易暴怒,長相也有些許異於常人,可以說,超雄基因容易出天生的壞種,當然超雄基因並不一定全都是壞種,隻不過這種幾率會比較大。”


    蔣棠棠啊了一聲:“還有這種病啊,難怪我看剛剛那人,長著就感覺是一張很惡的麵相。”


    鄭恒:“這種基因病懷孕的時候篩查不出來嗎?”


    蔣棠棠笑了一聲:“你還知道懷孕篩查啊?”


    鄭恒:“我嫂子懷孕我全程陪同過,好多檢查的。”


    張沅道:“自然是能篩查出來,但有的覺得這種基因帶來的性格可以通過後天培養,就算知道是超雄基因也不願意打掉。”


    林藝聽得直搖頭,蔣棠棠也撇嘴:“不負責任。”


    別人打架跟他們也沒多少關係,隻除了宵野心事重重各種糾結,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遠離又不敢遠離,糾得眉毛都好像要打結了一樣,其他人對於這次的露營還是很滿意的。


    尤其是當太陽突破雲層升起來的那一刻。


    季南星裹著毯子坐在帳篷裏,看著山間的太陽道:“這個日出跟我們在楓葉山上看到的感覺好像又不一樣了。”


    宵野怕他早上吹著山風著涼,將人往自己懷裏裹:“怎麽不一樣?”


    季南星:“上次有種破除黑暗的希望,這次有種萬物蘇醒的安寧。”


    宵野笑了笑:“以後我帶你去海邊看日出,說不定在海邊看日出感覺又不一樣。”


    季南星也跟著笑了笑,想著宵野說的以後,這以後說不定跟他一起去海邊看日出的人就不是自己了。


    這麽一想心裏多少有點失落,無聲一歎,歪頭靠在了宵野的身上,微微眯著眼看著遠處的蛋黃一點點升起,一點點變大,看著天際線慢慢明亮。


    他們在看日出,有人在看他們。


    蔣棠棠躲在帳篷裏,左手一個林藝右手一個肖筱,小聲道:“你們說我這是該嗑還是不該嗑?”


    林藝無奈搖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肖筱道:“你可以想想十年後,宵野一個女朋友,季南星一個女朋友的來參加同學聚會,你說你該不該嗑?”


    沒想到她這話一說,蔣棠棠更激動了:“那更要嗑啊,be的愛情才更刻骨銘心啊!”


    就是都是同學,嗑自家同學好像有點不道德。


    但問題是他倆那張臉,簡直跟動漫建模一樣,這讓追星女孩怎麽把持得住啊。


    在她們旁邊的帳篷裏,張沅拿著手機拍照錄像,艱難爬到帳篷門口的陳十一一邊打哈欠一邊手在帳篷裏摸著什麽,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一袋薯片。


    張沅看著他:“還沒刷牙你就吃。”


    陳十一:“起這麽早你不餓啊?”


    張沅:“薯片又不頂飽。”


    陳十一沒搭理他,打了個哈欠,一邊吃薯片一邊睡眼迷蒙地看太陽,日出是很美,就是這睡意也很磨人,大周末的高中生不能在家裏睡到日上三竿要跑來這麽遠看日出,真是痛並快樂著。


    至於另外一個帳篷裏的兩人,壓根就沒醒,張沅還特意去喊了一聲,睡得鼾聲呼呼的,叫都叫不醒。


    最後蔣棠棠拿著手機找到隔壁帳篷的大姐姐,讓人幫忙拍了好幾張他們一群人坐在山邊邊的背影。


    聽著蔣棠棠的指揮,張沅忍不住道:“比耶會不會很傻?”


    蔣棠棠:“一個人比很傻,一群人比就不傻,快點快點舉手比耶。”


    比較人來瘋的楊樊第一個支持,高高舉起手喊了一聲:“耶!”


    快門聲響起時,宵野正好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季南星,背光的角度令人看不清麵容,隻有那側過去的輪廓能看出幾分凝視的專注。


    眾人被迫比耶的表情是什麽樣的看照片的人不知道,但日出下一群青春靚麗的背影被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第 96 章


    ◎建議你們做個親子鑒定◎


    大多數高中生是沒有太多自由的,像周末一群人跑出去露營這種事好多人想都不敢想,沒被捉去補習班能讓人在家睡個懶覺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更別說帶著出去玩了。


    所以知道周末季南星他們去露營了,班上好多同學羨慕得不行,再加上蔣棠棠這個話多的,把那天露營地打架的事一說,這話題在班上熱鬧了兩三天。


    他們這會兒生活中隻有學習,又是正處在一種慕強又躁動的年紀,覺得像宵野這種想做什麽就能立刻去做的自由是一件很酷的事,一時間圍繞著宵野想要跟他打好關係的同學就更多了,隻希望下次有什麽活動能叫上他們。


    至於季南星,班上同學知道季南星不愛熱鬧,雖然看著好像沒什麽脾氣,但就是有種令人不敢靠近的疏離,再加上宵野對季南星毫不掩飾的占有欲,一般情況下沒什麽人敢往季南星那邊湊,更別說求著他帶著玩了。


    要是以前宵野還能跟同學們聊一聊交際交際,但現在他滿腹心事,隻覺得那些圍在他旁邊的人又吵又煩。


    又一次被人半玩笑半認真地開口說下次有什麽好玩的喊上他們一起,宵野將手上轉動的筆往桌子上一扔,表情不耐道:“吵死了。”


    他話音一落,班上整個都安靜了下來。


    一旁正在低頭刷題的季南星都抬頭朝他看了過去。


    宵野將手蓋在季南星的腦袋上,把他的頭輕輕轉回到他的課本上,聲音跟剛剛的不耐煩相比都低柔了好幾個度:“做你的題,我去買水,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季南星搖頭。


    宵野起身,敲了敲張沅的桌子就往外走。


    張沅放下書跟他一道走了出去。


    跟他們隔了一個過道的蔣棠棠和遠在另一邊的陳十一立刻就跑了過來朝季南星問道:“野哥這是怎麽了?心情不好?”


    季南星想了想,早上出門還好好的,也沒發生什麽讓人心情不好的事,不過這兩天宵野的確有點奇奇怪怪的。


    以前坐在沙發上也要跟他貼在一起,這兩天他都是自己在單人座躺著打遊戲。


    就連謝盼兒昨晚都偷偷問過他宵野這兩天怎麽有點怪怪的,感覺話都變少了。


    陳十一小聲道:“會不會大姨夫來了?”


    蔣棠棠往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待會兒野哥回來,你有膽子當麵問他。”


    陳十一哼了哼,他又不是活膩歪了找死。


    季南星撐著下顎往窗戶外看了看,沒吭聲。


    張沅也沒什麽想買的,但都來小超市了,不買點什麽總感覺白來了一趟,於是從貨架上拿了一條薄荷糖,丟到了櫃台上等著宵野給他結賬。


    宵野拿了一瓶水過來,等著手機掃碼結賬,張沅看著他道:“怎麽了,總不至於真被吵煩了吧。”


    宵野本身就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以前小學初中,他的座位永遠都是最熱鬧的,因為總有一群人圍著他,應該不至於為今天這麽幾個人發脾氣。


    宵野拿著水站定,看著張沅皺眉沉默,張沅挑眉:“有事就說。”


    宵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道:“算了,沒事。”


    張沅這小子聰明得很,所以他也不能無中生友地問些什麽,隻要他問了,張沅肯定就知道他對季南星抱有那種念頭了。


    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張沅不用腦子想也能看出來大概率是少男懷春了,他有點懷疑宵野這兩天不會是做春夢了吧,因為做了春夢,說不定夢裏的另一個人就是季南星,於是他有點拿不準自己的心思了?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宵野那心思簡直不能再直白了,隻是他可能自己不知道,還隻覺得自己把季南星當朋友當兄弟,這會兒被一個夢給點破了,於是有點懷疑人生了。


    這麽一想,張沅道:“其實有些事吧,是思考不出來的。”


    宵野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張沅:“人的情緒和想法是感性的,不像是理性的做數學題,套公式,一加一就是等於二,這感性呢會被很多不穩定的因素所影響,比如外界的環境,當你苦惱一件事的時候,你待在家裏各種想也隻會越鑽越深,但你走出去,看到了不一樣的環境,說不定想法就變了。”


    宵野一言難盡地看著張沅:“你在說什麽啊,雲裏霧裏的,你又不知道我在煩什麽。”


    張沅笑了笑:“我知不知道那是我的事,至於你,不就是不確定一些事嗎,那你大可以換一個環境換一個角度去想,打個比方,我餓了,我想吃燒烤,但我又不確定我是想要吃燒烤還是隻是想要吃肉,我坐在家裏想不明白,那我就出門去想,我去燒烤店門口站一站,再去烤肉店門口站一站,甚至去火鍋店門口站一站,如果那些店我都去過了我還是想要吃燒烤,那就證明燒烤才是我的真愛。”


    宵野隱約有點明白張沅的意思了,他現在煩的就是不確定自己對季南星的想法是一時的衝動,還是真動了那心思。


    他猶豫著要不要回家住冷靜一段時間,想著有可能是跟季南星朝夕相處產生了一些錯覺,但又怕突然說要回家住會讓季南星多想,怕他覺得自己遠著他了而不開心。


    這兩天可沒少死他腦細胞。


    但被張沅這麽一說,他突然覺得換個環境去想好像也不錯。


    宵野拍了拍張沅的肩膀:“有道理,有點東西啊兄弟。”


    張沅笑了一聲:“那有的可不止一點。”


    宵野回了教室,將一根棒棒噠放到了季南星的麵前:“沒有草莓和葡萄的了,就買了草莓牛奶。”


    季南星剝開糖衣:“我又不是最愛草莓味。”


    宵野:“吃糖你就是愛草莓,愛葡萄,其他的都不怎麽愛。”


    季南星嘟囔了一句:“你又知道。”


    宵野笑著沒說話,他就是知道,朝夕相處這麽久了他要是這點口味偏好都沒注意到,那他的眼睛是擺設吧。


    看季南星叼著糖又開始刷題,宵野湊過去道:“今天晚上我回一趟家。”


    季南星抬頭看了看他,過了一會兒才點頭。


    他其實是想問宵野是不是真的有什麽事,但看他的麵相和氣場,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既然他不想說,那就不問了。


    宵野把他剛剛看的那一眼當成了不舍,瞬間心裏一軟,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有什麽想吃的,我明天給你帶,帶小湯包好不好?”


    季南星揮開他的手:“隨便。”


    宵野笑,隨便就是好了,他等下就打個電話回去,讓王媽多做一點,到時候帶回來凍上,想吃的時候熱一熱就行了。


    他決定今天回去也的確是有點別的事,雖然那些別的事即便是推掉對他來說也是無所謂的,但張沅有句話說得對,跳出熟悉的環境再去想一些事,說不定就能認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有個朋友,兩年前出國了,前兩天回來就想攢個局,還特意發微信邀請他。


    說是朋友其實也算不上,因為宵野跟他就不是一路人,那家夥就是個花花公子,玩得開得很,就是因為他私生活太混亂了,大學甚至都沒去上過幾次課,被約談委婉勸退,他家裏沒辦法才把人送出去。


    那人名叫林乘一,原本以為出去以後就是一隻放飛的鳥,但沒想到出去後才知道,國外根本就沒有傳說中的那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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