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野輕嗬了一聲:“我還是打電話問問我家的律師團,騷擾未成年逼迫其喝酒,不知道要被拘禁多久。”


    季南星抬手擋住了宵野,看向兩個警察道:“雖然是這人騷擾在先,但動手打人也確實不對,道歉就不用了,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洪皓以為季南星怕了,畢竟還是個學生,最怕的不就是警察和有什麽事找家長的,聽他這麽一說,神色再次變了:“憑什麽就這麽算了,未成年怎麽了,未成年就可以打人了!我說這事沒完就是沒完!”


    季南星看他還上勁兒了,笑了一聲:“那好吧,那你起訴吧,我姓季,叫季南星,你把我名字記好了,對了警察叔叔,我身份證上的地址麻煩你們給他一份,我等著收他的律師函,同樣的,洪皓先生是吧,對我騷擾這件事,我家的律師很快會聯係你的。”


    季南星說著又朝著洪皓道:“如果你覺得麻煩,你也可以直接聯係季氏集團的法務部,季氏集團很好找的,你自己百度一下濟民藥業總部就知道地址了。”


    洪皓就是個稍微有點條件的普通人,連有錢人都算不上,他不知道什麽季氏集團,但能被稱為集團,又什麽藥業總部的,再傻也知道這位怕是個家世不得了的富二代了。


    難怪那一身氣質看著就不像個高中生,這一瞬間他無比後悔,早知道剛剛就借坡下驢的說算了。


    可惜季南星給過他一次機會,那還是看在宵野先動手打人的份上才想著算了,既然這人不願意算,那就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們還要在這酒店住一晚,稍後我家的律師會過來跟進這件事,有什麽事你們到時候可以直接跟我律師聯係。”


    季南星說完確定這邊沒什麽事了拉著宵野就走了,洪皓再也顧不得什麽麵子不麵子,連忙追了上去:“季,季南星是吧,這事要不就這麽算了,別麻煩你家律師了,我跟你道歉行嗎?”


    季南星朝他笑了一下,然後道:“晚了。”


    看人下菜的人,哪能他說不算就不算,他說算了就算了,自己作的後果,那就要自己承受。


    見他們要走,洪皓還想追,但很快就被警察攔下了。


    離開了那間辦公室,宵野跟在季南星的身後,不時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等回到房間這才問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季南星拿著衣服準備進浴室去換,聞言停下腳步看著他:“我為什麽生氣?”


    宵野:“我又跟人打架了,我其實不愛打架的,就是那人太惡心了不給兩拳我忍不了。”


    那種充滿了性|欲|打量的眼神,一寸又一寸落在季南星的身上,這事根本不能回想,一回想他就覺得剛剛下手輕了,應該再多給兩下子。


    季南星道:“我沒生氣,你出手的時候我知道你有分寸,隻是覺得跟那種人沒必要,但打都打了,再來說有沒有必要也沒用了,剩下的事我家律師會處理,不用我們再管了,既然出來玩就好好玩,不用把這事放心上。”


    那個洪皓,看麵相本身就是很快要栽一個大跟頭的,所以季南星當時才懶得跟他計較,但宵野出了手,那打了就打了吧,又不是多大的事,還不至於讓他生氣。


    看他真的沒有生氣的樣子,宵野鬆了口氣,又不忘找補道:“我這人其實挺文明不愛跟人動手的,但跟有的人吧,那就不能文明的來,所以這種事得分人,對吧。”


    季南星笑著嗯了一聲,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在湯館那邊雖然壞了興致,但對兩人的影響也沒多大,那種小事還不至於讓他們多上心,見時間不早了,兩人直接去了餐廳。


    宵野還道:“聽說玉春觀的有一個點心特別有名,叫什麽櫻桃酥的,之前我爺爺有時候跟戰友來楓葉山爬山,會從玉春觀這邊下去,然後帶一兩盒櫻桃酥,我剛剛就有問觀裏的道士,道士說寒衣節人手不夠,今天沒有做。”


    季南星:“你喜歡吃可以通過人間網app點。”


    宵野頓時頭冒問號:“這也行?那點了是喊跑腿來拿還是他們能外送?”


    季南星道:“喊跑腿去管理局拿,他們會直接送去管理局,但不會每天都送,會積攢到一定的數量後送一次。”


    宵野笑著道:“還能這樣啊,我還以為我已經把那個人間網app摸索得很透徹了,話說前兩天我在上麵看到了一個案件,有個人做夢,夢裏得到了一個很清晰的地址,還一連幾天做了同樣的夢,然後做夢的那個人沒忍住好奇心就去了那個地方,結果失蹤了,他家裏人就報警了,然後那人的媽媽覺得這事有些邪門,除了報警還去寺廟想要找師父看能不能解決,我之前在網上也看過類似的新聞,所以真的是鬼托夢嗎?”


    季南星:“一般這種夢都是想要找替死鬼,那些地方去了就很難回來了。”


    宵野這麽一聽頓時有些可惜道:“那人豈不是凶多吉少?”


    那個求助任務季南星也看到了,隻不過是鄰省並不在本市,人家有人家地盤的天師,看宵野對這事好奇的樣子,便道:“那你可以關注一下,一般事後有結案卷宗可以查看。”


    兩人不是第一次在一起過夜了,隻不過以前在他家雖然睡一張床,但被子是有兩床的,這會兒在酒店,就一床被子,也不知道是宵野忘了呢,還是故意忘了呢,沒跟酒店提前打招呼說要兩床。


    季南星躺在被子裏玩了一會兒手機,看宵野洗完澡出來,磨磨蹭蹭從另一邊上床,一點點挪移過來,又在中間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跟個害羞的小媳婦一樣。


    季南星無奈道:“又不是沒睡過,你不想跟我睡就再開一個房間,你離那麽遠,被子中間灌風了。”


    宵野一聽這話直接滾了半圈貼到了他旁邊:“這不是剛洗完澡,怕熱氣烘著你。”


    看了眼時間,宵野拉著被子往下躺了躺:“睡覺吧,時間不早了。”


    季南星視線落在手機上,不到十點,但看宵野準備睡了,也隻當他今天爬了山,下午又在水裏玩了那麽久累了,於是放下手機躺了下去:“睡吧。”


    宵野一伸手就把房間裏的燈關了。


    因為是在山上,沒有路燈,隻有明亮的月光,入冬的天氣,蟲鳴鳥叫也沒了,襯著夜色格外的安靜。


    宵野在被子裏偷偷摸索了一陣,直到摸到了季南星的手,把他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後,小聲道:“鬧鬧。”


    季南星:“嗯?”


    宵野:“晚安。”


    季南星笑了笑:“嗯,晚安。”


    季南星睡眠質量很好,入睡得也快,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反倒是宵野有些睡不著,微側著身體看著他,月光攏了些許明亮照進屋內,這讓適應了黑暗的宵野越發能清晰地看清身旁人的輪廓。


    這麽好看的鬧鬧,以後得是多優秀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啊,一想到今天那人惡心的眼神,宵野沒忍住伸手將人整個攬住,拳頭有些癢,又想打人了。


    天還沒亮,宵野伸著手指輕輕戳了戳季南星的臉:“鬧鬧,季鬧鬧?醒醒了。”


    季南星雖然睡眠質量好,但睡著了也會保持一定的警覺性,在宵野戳他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醒了,一睜眼就看到宵野那張放大的臉,險些沒直接給他一拳。


    宵野見他醒了,嘿嘿笑著給他拿衣服:“快快,起來了。”


    季南星往陽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天都還沒亮,皺眉道:“怎麽,你房費隻給了一半,三更半夜的要把我們趕出去退房?”


    宵野把他從床上拉起來:“這來山上怎麽能不看日出呢,快起來,迎接太陽去嘍!”


    被拖著去到山頂觀景台的時候,季南星心裏想著,幸好他沒有起床氣,不然他定然讓宵野見不到今天的太陽。


    觀景台上已經有不少人了,有一邊是隨便站著觀景的,有一邊是靠近最佳位子擺放了沙發軟座的。


    宵野早早就預定了位子,剛一坐過去,早前定好的早餐就給送了過來。


    軟糯的紅豆粥,還在滋滋噗油的小鍋生煎,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紅辣通心粉。


    宵野抽了一雙筷子遞給他:“邊看日出邊吃早餐,吃飽了看完了日出我們還能去睡個回籠覺。”


    季南星接過筷子,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把那碗通心粉放到了自己的麵前,大早上的胃口寡淡,吃點辣的提提味。


    宵野嘿嘿一笑,他就知道季南星會選粉。


    別的觀景座位上都在閑聊或者等待日出,有些年紀大一點的煮了一壺茶慢慢喝著,隻有他們這邊在大快朵頤地幹飯,看得有些原本不打算這麽早吃東西的人都覺得餓了。


    一時間點餐的人也多了,大早上吃點熱乎的等日出,感覺還挺不錯。


    初升的太陽如約而出,如稚嫩的蛋黃,在東邊的天際線那兒一點點探頭,一點點驅散黑暗,驅散夜間蘊養堆積的寒涼。


    宵野坐到了季南星的旁邊,伸手把他抱住,將腦袋擱在他並不寬厚的肩膀上:“看鬧鬧,是日出。”


    看著緩緩照亮的天光,季南星點點頭:“看到了。”


    宵野有些感歎:“真美啊,有一種希望的美。”


    尤其是昨天才見證了一場超度,別人將那寒衣節當祭祀活動,但他知道是真的有陰魂輪回新生了,因此今天看到這日出,越發感慨。


    季南星微微仰起頭,眯著眼看著遠處依舊在往上升爬的日出:“嗯,希望的美。”


    他不是沒看過日出,有時候受陰魂感受頗深時,也會徹夜難眠然後看一場日出。


    但今天這日出給他的感覺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樣了,可能是因為身邊有個人陪著,肩上多了個腦袋的重量。


    宵野將他又抱緊了一些:“冷不冷?”


    季南星搖頭:“不冷。”


    宵野笑了一下:“不冷就好,還想吃什麽嗎?或者我們去睡個回籠覺,等睡起來再吃點東西。”


    季南星吃了一碗粉,又吃了幾個生煎,這會兒並不是太餓,便道:“先睡覺吧。”


    時間還早,還可以睡幾個小時,到時候直接起來吃中飯。


    宵野拿著手機給他拍照,各種角度地拍,一會兒喊他看鏡頭,一會兒喊他笑一笑,忙得跟個職業攝影師似的。


    但季南星全當聽不見的,就撐著下顎看著遠處的美景,至於在他旁邊上躥下跳各種找角度的宵野,不想搭理所以隨他折騰了。


    這時有人的手機響了,在人不算少的觀景台有些突兀但又不算突兀。


    李民安接通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麽,他聽後臉色直接變了,立刻說了一句:“我馬上回!”


    掛了電話他就想離開,但鬼使神差地一轉頭,看向不遠處坐在觀景台邊緣的少年。


    那少年也正好偏頭看來,一手撐著下顎的模樣有些閑適,眉眼清清冷冷的有著不符合他年齡的深邃和沉靜。


    讓他在酒店待三天的話突然好像又在耳邊炸響。


    這一下李民安是真的瞬間爬滿冷汗,偏巧三天,偏巧這時他兒子來電話說摔了一跤人在醫院讓他快點去。


    對上那雙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李民安滲出滿掌心的汗意。


    第 66 章


    ◎杯弓蛇影局◎


    刹那間李民安腦子裏想了很多,幾乎是將所有的利弊可能都權衡了一遍,剛準備給助理打電話,但心裏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慌突突的。


    想了想,最後打了個電話給公司裏他曾經很早之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那朋友早些年在他落魄的時候曾經幫過他,後來他們多年沒聯係,再見才知道他遭遇了意外截了半條腿,李民安就在自家公司的廠房給他找了個簡單的工作,也差不多有十多年了。


    這些年他那朋友也沒找過他,就一直在廠房裏幹著,公司裏都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好像誰都變得信不過了,也隻有跟他之間曾經有過短暫交集的朋友能幫幫忙。


    他要幫忙的事也不是多麻煩,就是去醫院看看他兒子,他擔心事情這麽湊巧,是有人想要害他兒子。


    打完電話把事情叮囑清楚後,李民安抬腳往那兩個少年的方向走去。


    察覺到對麵有人坐下,宵野一回頭見是昨天涼亭裏見過的大叔,有些意外地笑著打招呼:“大叔你也在這裏啊,好巧啊。”


    李民安朝他笑了笑,然後看向季南星:“小兄弟,昨天你說讓我在酒店裏待三天可避劫,我能問問是什麽劫嗎?”


    宵野聞言看向季南星,他怎麽不知道季南星昨天還跟這大叔說過話,但他也沒貿然插話,而是收了正在給季南星拍照的手機,斂了笑意坐在一旁。


    季南星並不經常給人看麵相,經常是看破不說破,對於觀相這一門他學的並不精,更多的是通過對方身上的氣來測算吉凶。


    昨天會有那句提醒,也是先有對方好心叮囑,現在正巧又遇到,他又找了過來,看樣子也是這人命不該絕。


    於是季南星直接道:“一卦十萬。”


    十萬對於李民安來說並不多,有時候宴請朋友都不止這個數,因此應下的也十分幹脆:“可以,怎麽算卦?是寫字還是看生辰八字?”


    季南星隻是抬了抬眼,靈力的流光在他瞳孔裏轉了一圈,就將對麵這人看了個七七八八。


    “你出身並不富貴,家中隻能算小有資產,在你十六七歲那年家中破產背債,父親死後三年母親也病逝,你的財運從你二十三歲開始,從小買賣做到大老板,你夫妻宮有雙褶,結過兩次婚,兩任妻子各為你育有一子,長子應該是跟著你頭婚妻子的,這幾年才回到你身邊,你第二任妻子也在幾年前跟你離婚,但小兒子留在了你的身邊,不過你那小兒子性格頑劣不服管教,跟你的關係並不好,你事業順遂不愁錢財,最頭疼的應該就是他們兄弟之間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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