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也是玉蘭市有名的半山莊園,玉蘭市有三處很出名的豪宅區,玫瑰園,莊格裏,還有處於市中心的福興城。


    越是靠近玫瑰園地區,路上的車輛越少,直到一列車隊駛來,打破了深夜裏的靜謐。


    管理局行動組的組長暮春帶隊,請來了玉春觀的道長崇明,崇明道長最擅長化雨除陰,為了不讓整個玫瑰園地區被陰氣影響,這隻能請來崇明道長來開法壇驅陰。


    因為有了季南星那邊提供的信息,暮隊長知道心急也沒用,於是讓隊員帶著符,和崇明道長帶來的道童一起將榮家的別墅打圍設陣。


    已經年近六十的崇明道長依舊是一頭黑發盤成髻,一根看起來很普通的木簪簪起,慈眉善目中帶了幾分香火浸染出的平和威嚴。


    看著眼前陰氣籠罩的房屋,崇明兩指並攏,在雙眼上輕輕一抹,天眼一開,別墅上方盤旋的黑令旗立刻顯露了出來。


    “果然是黑令旗。”


    暮春也借著符的力量開了天眼,看著上空盤旋的令旗,眼裏也有了幾分驚奇震驚:“這就是黑令旗?傳說竟然是真的。”


    崇明聞言笑了一聲,感歎道:“燕老頭不得了啊,找的徒弟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暮春謹慎著道:“道長,黑令旗一出,玄門不得幹預,那屋裏的人,是不是徹底沒救了?”


    崇明:“看他們作孽多重吧,不過陰氣染黑,風中帶煞,裏麵應該已經死了人,可能還不止一個。”


    暮春有些頭疼道:“大使館那邊還在找人,這裏麵有個泰國那邊很出名的驅魔師,道長,黑令旗應該不會跨國籍處決吧,不然我們怕是不好跟泰方交代。”


    不管那個昆達是好人還是壞人,那都是別的國家人,在他們境內目前似乎也沒做什麽違法的事,如果人家的大師死在他們境內,外交那邊怕是要頭疼死。


    崇明笑了一聲:“他們入境有上報特殊部門嗎?”


    暮春搖頭,要是上報了,又怎麽會等到人失蹤幾天他們才知道。


    崇明道:“既然沒上報,那我們怎麽知道什麽大師不大師的,這年頭不管在哪裏,意外都是不可避免的,天災人禍的,真發生了我們又能怎麽辦。”


    暮春苦臉,說是這麽說,但真出什麽事,這皮怕是要夠一扯了。


    管理局的人和崇明道長帶來的道童一起剛把大陣設好,管理局二組的隊長也帶著他的人來了。


    三輛黑色大越野駛來,跳下十二人,走在最前麵的男人肩寬腿長,一頭燙染過的卷發在腦後紮了個小揪揪,眉眼飛揚不羈,一看到暮春嘴角就掛上了一抹痞笑:“暮隊長好啊。”


    暮春頭疼道:“這裏應該不需要支援。”


    何瀧雙手環胸地站在了暮春的旁邊,抬頭看著別墅上空的黑令旗,他天生陰陽眼,倒是不用借助符的力量開天眼:“我們又不是來支援的,黑令旗啊,我見都沒見過,特地帶幾個臭小子過來長長見識。”


    暮春看了眼他身後的一群小年輕:“既然來了也別閑著去,大陣已經設好,讓他們自行散開去守陣,別的不怕,就怕稍後陰氣暴動,影響到了這一帶的居民。”


    何瀧朝自家隊員揮了揮手:“去幫忙。”


    他手下的隊員年紀都不太大,基本都是一些家學子弟送來磨煉的,倒也算聽話,他一發話,眾人自行散開去幫著一組的成員守陣了。


    暮春朝著何瀧介紹道:“這位是玉春觀的崇明道長。”


    何瀧偏頭朝著暮春小聲道:“你不知道?我三叔,這事局裏也不知道,我就告訴你了,你可得替我保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旁邊的崇明也能聽見,於是不客氣地一巴掌招呼到他腦袋上了:“怎麽,你叔叔我見不得人?”


    何瀧笑嗬嗬道:“這不是怕別人以為我是走後門嗎,誰讓我叔這麽厲害名氣這麽大呢。”


    崇明早就對他的油嘴滑舌免疫了,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四周很平靜,靜到沒有一絲風,沒有一聲蟲鳴鳥叫。


    何瀧用胳膊推了推暮春:“你在管理局見過關於黑令旗的卷宗嗎?這是不是有些太平靜了,我們就要這麽一直等著?這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暮春還沒說話,一旁的崇明就道:“快了,黑令旗不會在陽間停留超過六個時辰,天亮前,一切都會結束。”


    根據季南星那邊提供的信息,他是周六開的鬼門,其中擊鳴冤鼓審判胡小蝶也需要時間,管理局那邊有陰氣探測器,整個監控的範圍是以市為單位,差不多是今天下午六點左右收到陰氣超標警報的。


    也就是說最遲明天早上六點之前黑令旗就會回到地府。


    暮春看了眼手表,已經快到淩晨十二點了,也就是說再等六小時,裏麵就會有結果了,就是不知道天亮後,屋子裏將會是個什麽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陸陸續續也來了一些聽聞了消息在附近的天師,地府的黑令旗,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東西,現在有這機遇,當然要來見識一下。


    就在暮春拿著手機通過人間網app查看關於黑令旗的相關信息時,一直安靜不下來的何瀧再次戳了戳他:“老暮你看,那個黑令旗是不是變紅了?”


    他一直盯著黑令旗看,主要是他天生陰陽眼,多看兩眼也不消耗什麽力氣,沒事也就盯著了,這才能發現黑令旗周邊隱約的變化。


    暮春沒有陰陽眼,也不想再消耗一張天眼符,於是走到馬路對麵查看了一下一直在攝錄的機器,然後發現黑令旗周圍的確有變化,逐漸泛起紅光。


    何瀧朝他三叔問道:“變紅是為什麽?”


    崇明道長眉眼凝重道:“是審判。”


    他話音剛落下,一股強大的陰氣從四麵席卷而來,匯聚於黑令旗之中,凝結出一把利劍飛射斬下。


    榮家明的別墅隨著這一劍斬下,像是被破開了一道缺口一般,陰氣如泉水往外撲湧。


    但從屋內散溢出來多少陰氣,就被黑令旗吸取了多少,根本沒有往外泄出絲毫。


    整個陰氣暴漲持續了好一會兒,天上的雲層都被染黑了,黑雲低壓下來,好似在人的頭頂上翻滾一樣。


    榮家別墅的三寸之地依舊平靜,但其他地方卻刮起了大風,道路上的大樹被吹得左右搖擺,一些晾曬在陽台上的衣服被掀上了天。


    好多人慌忙著去關門關窗,嘀咕著這鬼天氣,說變天就變天,還有人嫌棄天氣預報一如既往的不準,都沒說晚上有風。


    別墅瘋狂翻湧著陰氣的時候,在四麵八方守陣的人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刺耳的聲音從別墅裏發出,魔音貫耳一般,刺得他們腦殼疼。


    有經驗豐富的天師立刻取出符,倒也不需要多厲害特殊的符,隻要普通的祛陰符,就能屏蔽掉這種通過陰力傳播出來的聲音。


    這時暮春打出信號,讓眾人開始結陣,這麽強大的陰氣要如果突然爆發出去,這一帶怕是要有大禍發生,為防萬一,阻擋陰氣外泄的結界陣法必須提前準備好。


    但好在陰間的執法令旗也沒不管陽間的死活,盤旋在上空的黑令旗將四周瘋狂湧動的陰氣吸光後,化作一縷輕煙直接消失了。


    守在大門口的眾人麵麵相覷,何瀧有些急躁,但也沒妄動:“黑令旗是完事了嗎?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進去了?”


    他還以為怎麽都會爆發一些大場麵,例如見到傳說中的牛頭馬麵來收魂,或者突然開一道鬼門,把那些死後的冤魂給鎖上鎖鏈帶走。


    結果什麽都沒有?


    暮春讓組員上前,眾人手持符破門進去。


    屋內的場景卻讓見多了各種死亡事件的天師都為之震顫。


    在二樓的欄杆上,數根電線纏繞著,一具男屍被吊在半空。


    大廳中間,一中年男人趴在地毯上,但後背的皮整個被剝了下來,血肉模糊讓人都不敢看第二眼。


    更不用說滿濃稠的血液,幾乎浸滿了地毯,整個地麵紅到發黑。


    吊屍下麵還有一盞破碎的水晶吊燈,隻不過在最上方,用來掛鉤吊燈的主燈柱,直接插著一個人。


    那人四肢張著,仰麵朝上,尖銳的燈柱穿過了他的身體,雙眼睜圓死不瞑目。


    沒人敢往屋內踏進去半步,別說進去了,站在門口都覺得有一股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像海水一般淹沒了過來,好多還沒見過多少世麵的年輕天師已經忍不住跑到外麵狂吐不止。


    崇明閉了閉眼,看向暮春:“現場你們管理局清理吧,我去準備道場,這一場化陰的法事還是做一個吧。”


    拂塵沾染甘露傾灑,紅繩結出的鎮魂鈴輕響,在崇明的功力加持下,一聲又一聲的鈴聲傳開,淨化著因死亡帶來的濃重怨氣。


    在祖師爺跟前打坐的季南星緩緩睜開眼,轉頭看向窗外。


    夜裏他沒有將小房間的窗簾拉上,因此一扭頭就能看到外麵的如龍燈海,萬家燈火。


    原本漆黑的眸子被夜色照得明亮了幾分,若是細看,還能看到季南星的瞳孔外圈正如流光一般流淌著靈光。


    片刻後季南星轉過頭,再次閉上了眼睛認真默念經文做起了功課。


    嫋嫋青煙中,幾粒細如塵埃的靈光輕晃漂浮後,緩緩落在了季南星的身上,那是功德的回饋,怨恨消弭,罪孽清算,一切也算是有了結果。


    作者有話說:


    黑令旗:說了你們不信,旗旗我呀來了人間但白走了一趟捏。


    第 37 章


    ◎胡小蝶結案◎


    房地產老板榮家明別墅事件的結案不太好寫,內裏的人性簡直複雜至極。


    那天他們搜尋現場,還找到了一個活口,是瞎了雙眼的昆達。


    被吊死在二樓欄杆上的是榮家明的長子榮文翰,小花園裏還有個噴泉,榮家明的女兒死在噴泉池裏,榮家明還有個次子,屍首分離的拚屍了半天。


    而榮家明自己,則被人剝了後背的皮,被剝下的皮還被釘在二樓的牆上。


    那個被水晶吊燈插死的人是昆達的徒弟,要不是昆達自身還有點本事,怕是連他都活不下來。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死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以為是黑令旗索命,結果竟然是人為。


    作為這次事件唯一的活口,昆達一邊在醫院治療一邊說出這幾日被困在別墅裏的情況。


    起初昆達順著榮家人的意思做法想要徹底滅了女鬼來解除榮家明身上的詛咒,結果明明都感應到女鬼的存在了,卻不知為何,那份感應就像風箏的線,哢的一下被人剪斷了。


    後來他再次嚐試了幾次還是尋不到女鬼,榮家明又因為背後的印記疼痛難忍,昆達便建議先在榮家明身上刻鎮壓的符文,先把詛咒鎮壓下來,再來尋找女鬼的蹤跡徹底解決。


    鎮壓的符文並不好刻,這是他們那邊的驅魔紋,刻的人需要有極強的功力,昆達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把驅魔紋刻好。


    結果就是這時候,自從他們來了之後一直躲著的小鬼冒了出來,想趁著他消耗了功力把他吞吃掉。


    昆達自然不會被一個小鬼吞吃,暫時壓製住了榮家明身上的問題,昆達這才著手處理小鬼。


    但已經吃掉一個生魂的小鬼明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在別墅裏躲躲藏藏,借著別墅裏滿布的詛咒陰氣來隱藏自己。


    原本剩下的事不難解決,經他手的陰牌他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個了,小鬼再如何那也是鬼,還是寄身在陰牌裏麵的鬼,作為驅魔師,他的存在天生就是克製這些東西的。


    除了隨身戴著的陰牌,榮家還供奉著小鬼的骨像,泥捏的娃娃裏麵藏著小鬼的一截骨頭,隻要毀了骨頭,小鬼也就不成氣候了。


    等昆達的徒弟砸了泥娃娃,他們卻沒在裏麵見到本該有的一截骨頭。


    緊接著榮家的小女兒榮妙彤就出事了,死在了外麵噴泉池裏,且魂魄已經被小鬼吞吃了。


    短短的時間內小鬼殺了兩個人,實力再次增長不少,而昆達又因為刻了驅魔紋還沒恢複過來,就被小鬼困在別墅裏暫時無法出去。


    聽到這裏,正在做著記錄的暮春看向眼睛裹著紗布的昆達,問道:“你們來之前榮家的人就已經被困在別墅裏出不去了,那為什麽你們來了之後沒有趕緊離開,他們還敢待在別墅裏?”


    昆達嘰裏咕嚕說著泰語,翻譯同聲翻譯道:“他說榮家明當時已經很虛弱了,再不解決詛咒他可能活不過當晚,加上他和他徒弟來了,榮家人可能覺得他們能解決這些事,就沒第一時間離開。”


    暮春:“那榮家明又是怎麽死的,他背上的皮是被誰剝的?”


    一旁的翻譯翻譯著昆達的話:“是榮文翰。”


    那一截小鬼的骨頭是被榮文翰拿走的,他原本想要殺的人並不是榮妙彤,是榮妙彤看到他拿走了小鬼的骨頭,察覺到他的意圖後,一邊貪圖家產一邊又膽小怕事。


    估計是這幾天實在是被嚇破膽了,哪怕有驅魔師在這裏,她也不想再跟小鬼同在一個地方,一天不解決那陰童小鬼,她一天都得活在驚恐當中。


    猶豫後就想要去告訴昆達那截骨頭被她哥哥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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