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回到家,寧祁正想跟洛城聊聊天、打探一下他最近的想法,這人卻一頭紮到了沙發上,還記得把外套脫了,拽起毯子蓋住日益高隆的腹部:“我小睡一覺,你做好飯叫我。”說完,眼睛一閉,歪頭便睡了過去。


    望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寧祁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看來,最近他確實沒睡好啊。


    做飯時,在切炒煮燉的間隙,他似乎聽到外頭有什麽短促的聲響,含糊的、輕淺的,毫無規律,像是誰在無意識地夢囈?正好最後一道青菜做好了,寧祁便解了圍裙走出去,就見洛城側躺在沙發上,一手搭著肚子,一手垂在邊緣,五指正無意識地痙攣、收縮。


    他口中含糊有聲:“唔……不……嗯……”眉頭緊縮,神情無助,似乎麵對著什麽難以抗拒的情境。寧祁不禁在沙發邊蹲下來,靜悄悄地打量洛城,仔細地分析他的每一個神情:他在做什麽夢?是噩夢嗎……?好像不大對,噩夢應當是戒備的、警惕的,而不是現在這個——欲罷不能的樣子。


    忽然,洛城倒吸一口涼氣,睜開了眼。看見寧祁近在咫尺,他先是怔愣了兩秒,隨即疾喘著將對方一巴掌揮開,倉促地翻下沙發,掛著毯子如無頭蒼蠅般四處尋找:“你買了什麽花,這是什麽花的香味!”他暴怒地低吼著,像一隻領地被入侵的獅子,在屋裏到處逡巡:“你放在哪裏,花在哪裏?!”


    ……花?


    茫然中,寧祁下意識回想一番,抬手指向餐邊櫃上那盆綠油油的細長葉子植物:“你說的是那個嗎?我昨天買的蘭花,青山玉泉。”


    話音未落,洛城立即氣勢洶洶地走到餐邊櫃前頭,卻在看見那盆清雅秀頎植物的瞬間露出了怔忡的表情:“……就是它?”


    他難以置信地說。如此深幽、如此沁人的香味居然是這麽小小的一串淡綠色花穗散發出來的。情不自禁地低下頭,深深嗅聞一番,那香味仿佛觸動了什麽深處的記憶,洛城瞬間清醒過來,咬牙切齒地變了臉。他端起那盆蘭花急匆匆走向玄關,打開大門丟到電梯廳裏,隨即用力地、避之不及地關上了門。


    望著他逃進臥室的倉皇背影,寧祁緩慢地眨眨眼,隨即發出“嗬”一聲輕笑,恍然大悟地勾起了唇。


    看來,那個alpha的信息素是蘭花香味。


    第38章 信息素香水 第二天下班後,寧祁罕見地……


    第二天下班後, 寧祁罕見地沒有回家。他給洛城發了條信息:“今天臨產的病人太多,我加會兒班,你自己隨便煮一點吃。”


    洛城的答複好似很隨意:“哦。”


    見他回得如此迅速而簡短, 寧祁忽然覺得不妙, 立即追加一句:“不準吃太多米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隔著手機都能感覺到他的氣急敗壞。這一刻,寧祁望著手機屏幕,胸中莫名泛起了一股隱秘的快意——仿佛一頭暴躁的猛虎被自己套上了鎖鏈,即將發怒時卻被自己硬生生遏製住, 隻得不耐煩地甩甩尾巴表達不滿。這種類似於極限運動一般的快樂讓他忍不住伸手用力撫了撫屏幕, 緩慢地、巨細靡遺地,仿佛在撫摸寵物的臉龐。


    完全馴服之後,會不會更有成就感呢?


    緩緩收起手機,寧祁笑了笑, 沒有去車庫開車,反而走到醫院側門的路旁打了輛的士,前往申城的舊城區。


    每一座城市都會有那麽幾片混亂而繁雜的區域, 房屋擠擠挨挨,人聲此起彼伏, 電線淩亂而隨意地穿行於建築物的間隙之中, 將僅有的一線天空割裂成數段,這曾是寧祁再熟悉不過的景象。


    剛工作時,他就租住在這一區域。每天晚上下了班,他就像隻精疲力盡的老鼠般沿著街道溜回來,蜷縮在陰暗濕冷的房間裏。如今數年過去, 這個地方完全沒有發生變化,依舊是以前的模樣——他甚至認出了好幾家店鋪的老板,熟悉的麵龐和熟悉的叫賣聲, 隻不過臉上的皺紋多了幾條。


    熟稔地在迷宮一般的街巷中穿行,他轉過幾個彎,來到了一家小小的門臉前。入口處掛著二片髒粉色的布簾,上頭印著“成人用品店”五個大字,簾子的間隙中透出曖昧的昏暗燈光。低頭走進去,老板懶洋洋地躺在櫃台後頭,透明的玻璃櫃裏擺著琳琅滿目的露骨器具,各種形狀、各種款式,但寧祁想要的不是這些。


    “有信息素香水嗎?”他開門見山地問。


    老板立即從手機中抬起眼,耷拉的雙眼渾濁但警惕,老練地上下打量他:“你這小白臉,瞎說什麽呢,沒有!”


    寧祁平靜地睨他一眼,在櫃台前站著沒動:“馮老板,別裝了,我在這兒住了六年,你做的什麽生意我還不清楚嗎?前幾年對麵街服裝店那起糾紛,如果受害人一口咬定跟那個alpha不是情侶關係,你以為你逃得掉?”


    聞言,馮老板麵色一沉,終於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不甘不願道:“……信息素香水,要什麽香型的啊,基礎款還是普通款?”


    “要蘭花香型,加強款。再要一個同款香味的常規護手霜。”寧祁目的明確,不假思索地報出了自己的需求。馮老板詫異地睨他一眼,似乎不敢相信這樣文質彬彬的一個人,居然一來就要加強款:“你考慮清楚哦!加強款的信息素濃度已經有點兒高了,對方很容易察覺的。”


    “沒事,”寧祁一副勝券在握的篤定神情,“那人處於特殊時期,感覺比較遲鈍。用基礎款我還怕沒反應呢。”


    “……那好吧。”回過身,馮老板慢吞吞地走到櫃台角落,打開牆上的絳紅色木門,一閃身鑽了進去。不多時,他攥著一個棕色的磨砂玻璃小瓶和一個白色小圓盒走了出來。到了跟前,他伸手越過櫃台,直接把東西塞進了寧祁的兜裏:“這東西不需要用太多,三滴就夠。一滴在後頸,兩滴在左右手腕,知道嗎?”


    “知道。”從皮夾裏抽出十三張粉色鈔票遞過去,寧祁沒再吭聲,一低頭掀起門簾,高挑身影迅速沒入了申城冷峭的秋夜裏。


    ——————————————————


    回到家後,寧祁就將那個白色小盒和小精油瓶堂而皇之地放在衛生間的洗漱架上,就在牙膏的旁邊。洛城刷牙時還拿起來看了一下,問:“你這是什麽玩意兒啊,精油嗎?”


    彼時寧祁在隔壁房間跑步,聞聲回答一句:“哦,那是鼠尾草精油,據說可以保養卵巢。我想著你生產之後興許用得上,就順手買了。”


    洛城果然嫌棄地:“咦惹——”一聲,飛快地把它放回原位,罵道:“我保養卵巢幹什麽!反正以後也用不到了。”


    將跑步機摁了暫停,寧祁微笑一下,抬手擦去額上的熱汗,心道: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還是別這麽斬釘截鐵的好。


    十一月十二日那天是星期天,小護士蘇林菲休班。中午起床後她就跟洛城發信息閑聊,問他昨夜雙十一電商大促銷,有沒有買寶寶要用的東西呀?比如尿片、奶粉什麽的,都有好價哦!可以多囤一些。


    洛城耷拉著眼皮,一臉困倦地躺在沙發上,頭發亂七八糟,肚子鼓鼓的像塞了個小枕頭:“啊?我不知道買什麽品牌啊……算了,等生出來再說吧。”


    蘇林菲不禁嫌棄地罵他:“你這也太不上心了吧!”


    洛城不以為然地打個嗬欠,沒再回複,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最近的他突然間變得極易困倦,跑步也不想跑了,跳繩也跳不動了,胃脹反酸,尾骨疼痛,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寧祁好像說過,28周是個坎,多多少少都得難受一兩個星期,到了30周才好一些。於是洛城掰著手指頭:兩周、四周、再五周,寶寶的預產期是2月7日……還得再撐兩個多月啊!


    他忍不住在夢裏歎了口氣。


    迷迷糊糊地睡到下午三點,洛城醒過來,隻覺饑腸轆轆。頭昏眼花地從零食櫃裏摸出一包小小的蘇打餅幹,用門牙一點點磕著吃,雖然嘴饞,但寧祁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始終不敢吃太多——如今他已經重了七公斤,寧祁說控製得一般。最後兩月還有一漲期,之後要更嚴格才行。


    捏著小小的餅幹,洛城不禁憋屈地癟起嘴,欲哭無淚:還要怎麽嚴格啊!我天天餓得心慌氣短,就差暈過去了!再這麽餓下去,哪天真的暈在外頭、上了新聞,我就跟你們這些冷血的混賬同歸於盡!


    不一會兒,一包餅幹就吃光了。洛城自然是沒飽,但也不敢再吃,隻能用四個鍾後的晚飯做釣餌,生無可戀地去跑步機上“散步”。最近天黑得早,寧祁一般到路燈亮了才回來,再花上半個小時切炒煮蒸,吃上飯一般是七點半了。想著雜糧飯的淡淡甘甜,肉的軟嫩鹹香,青菜的爽脆……洛城正咽口水呢,突然聽見門外“哢噠”一聲,這人居然早歸!


    他驚異地跳下跑步機,走到臥室門口探出腦袋,望向頭發被風吹亂的寧祁:“你今天回這麽早啊。”


    對方笑著抬起頭,鏡片反射出窗外的光:“今天是我生日啊!想著出去吃一餐好的,就回早了些。”


    “你生日啊!”洛城眼睛一瞪,頗為高興,仿佛看到了今夜琳琅滿目的菜色:“那敢情好——我們去哪裏吃?”


    這人也不問人家是幾歲生日,全部注意力都在吃喝上,寧祁倒也喜聞樂見,笑著賣關子道:“你就放心跟我走吧!絕對讓你大飽口福,吃得飽、又吃得好。”


    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暈陶陶的,洛城大笑兩聲,立即拿上幹淨衣褲去衝澡。沐浴在熱水裏時,他感覺肚中那個小東西也快樂地動了動,肚皮被撐出一個明顯的形狀,似乎是蹬了一下腿兒。洛城不禁寵溺地笑起來,輕聲道:“再等等,等會兒咱們就能吃大餐啦!”


    穿上去年買的舊毛衣,原本寬鬆的款式現在緊緊地繃在身上,讓凸起的肚子無處遁形。不禁朝鏡中望去,洛城發現自己這會兒就像那些中年發福的alpha似的,挺著個不大不小的“啤酒肚”,胸部平白多了一層脂肪,麵部也微微浮腫。帥氣的黑駿馬變成了笨重的大肥馬,他苦笑一下,找出口罩戴到臉上,隻露出那雙依舊無改的深邃眼眸,不屑而堅定。


    反正都能恢複的。等寶寶生出來,他練三個月,照樣是那個所向披靡的iron fist。


    滿不在乎地穿上外套走到客廳,洛城抬頭一看,赫然發現寧祁居然穿著全套西裝、修身大衣,甚至用發蠟抓了個發型!他不禁擰起眉,狐疑地道:“你穿西裝幹嘛?”


    寧祁若無其事地朝他笑笑:“那家餐廳有著裝要求,所以……”


    “著裝要求?”洛城的眉心擰得更緊了,忿忿神情仿若一頭即將發怒的猛虎:“我現在這個肚子,你覺得我穿得進西裝嗎?……寧祁,你是不是故意搞我?”


    趕忙搖頭否認,寧祁賠著笑道:“怎麽會呢?我既然挑了這個餐廳,就肯定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到了——我有一件廓形大衣,很寬鬆,絕對能把你的肚子都遮蓋住。”說著,他從沙發上拿起一件駝色大衣,肩型平直,衣擺寬闊,看上去似乎可行。洛城接過來,將信將疑地穿上,肩寬和衣長居然正正合適!再將腹部的扣子扣上2顆,從側麵看雖然稍厚,但不知情的人也隻會以為這是衣服款式的效果,不會懷疑到懷孕上去。


    挑剔地在鏡前反複打量半晌,洛城終於輕哼一聲,放了他一碼:“……這還差不多。”


    鬆一口氣,寧祁的雙手插在大衣的兜裏,神情似乎有些迫切:“那我們走吧!”


    “等會兒,”洛城卻又開始撇嘴,“我彎不下腰,穿不上皮鞋。”


    寧祁一怔,隨即笑出聲來:“沒事,我幫你穿!”他走到玄關處蹲下,將換鞋凳挪到身前,拍拍凳子,示意洛城將腳放上來。見狀,洛城也不客氣,拿著襪子走過去,右腳踏上凳麵:“麻煩你了。”


    這是寧祁第一次觀察洛城的腳。


    粗糙、骨感、堅硬、有力,青色血管盤亙在腳背的骨骼上,延伸向腳趾。趾甲寬闊而方正,略有些長,似乎有一陣子沒剪了。寧祁接過襪子,不動聲色地為他穿上:“……等吃飯回來,我給你剪一下趾甲。”


    洛城心不在焉道:“唔,好。”抬腳之後身體歪斜,他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寧祁的肩,那副坦然的模樣就像主人對待自己的奴仆,享受得心安得。但從寧祁的視角看去,卻不是這麽回事——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隆起的肚子,兩人貼得太近,以至於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大麥茶氣息。隨後再向上看,才是洛城狀況外的帥氣臉龐。


    那一刻,寧祁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麻癢的興奮:這個在八角籠中所向披靡的人,現在居然大腹便便、行動不便,甚至需要我幫他剪趾甲、穿鞋襪。忍不住又望向他隆起的肚子,寧祁深吸一口氣,難以抑製地露出了一個細微的笑容:很好……再依賴我一點吧。不管你還是寶寶,我都能照顧得很好,好到讓你再也不會想起其他人,包括那個alpha。他出現的唯一用處就是把你送到我身邊,我會感激他的……但也僅止於此了。


    想著,寧祁站起身,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好了,我們走吧。”


    —————————————————


    深秋的晚上七點,聞人律開車來到某機關大門前,正要開進去時,被門衛攔住了。對方盡職盡責地問他:“你好,你來辦什麽事?”


    聞人律降下窗戶:“我接朋友下班。”


    門衛便拿來一本訪客登記表讓他填寫:“把你朋友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寫上,還有你自己的信息。”聞人律睨一眼,伸手接過來,在表格裏用漂亮的行楷寫下“何硯青”三字。門衛見了,不禁“咦”一聲,又仔細打量他兩眼,隨即露出個曖昧的笑容:“你是來找何小姐的啊。”


    這略顯冒犯的眼神讓聞人律不禁擰了擰眉,把本子和筆遞回去:“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啊,可以了。”伸縮門緩緩打開,聞人律關上窗戶長驅直入,很快停在了辦公大樓的大門前。此時夜色已深,但樓上一排排的窗戶幾乎都亮著燈,完全沒有下班的樣子,他抬頭望一望,心裏不禁升起淡淡的煩躁。


    等了約莫半個鍾頭,一個纖細的身影終於娉娉婷婷地從大門裏走出來。對方穿著樸素,上著白色貼身毛衣,下著墨綠色長絨裙,外頭套一件抹茶綠的針織長外套,一直蓋到細瘦的腳踝。望著她略顯平凡的清麗臉龐,聞人律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何硯青。”


    “對,是我。”落落大方地同他招招手,何硯青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笑笑地扭頭望他:“看來我爸說的沒錯,你的長相確實出眾。”


    聞人律禮貌地一勾嘴唇,但眨眼間又變作平靜:“皮囊而已。”他將車開出機關大院,路過門衛室時,何硯青同門衛大哥打了個招呼:“周大哥,我下班啦,拜拜。”


    “哎,好,約會愉快啊~”


    他們的對話很熟稔,看來這位何小姐在機關中人緣不錯。


    車子慢慢匯入夜晚的車流。安靜的氛圍之中,聞人律抿著嘴角,總感覺有一絲不適。何硯青似乎不是個健談的人,加上又是omega,讓對方主動似乎不大禮貌……無法,他隻得發起話題:“你們都這麽晚下班嗎?”


    有人起了頭,何小姐也樂意配合,笑笑地答:“也不是。主要是最近有兩個檢查,所以才會忙到現在,以前都是五點半準時下班的。”


    “原來如此。”


    “你也是剛下班嗎?”


    “是。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較多,有時各部門開會,就會拖延一陣子。”


    “我看新聞,好像你們旗下那個伍沛霖,又談成一場比賽了?”


    “是。不過這個對手的名次不高,隻排第九名。伍沛霖是十一名,沒什麽話題性。”


    他們兩人本來在微信上就不常聊天,也就父母問起時何硯青會來找他聊兩句,說“我爸又催我倆見麵了”。一個約會從八月拖到十一月,雙方都知道是勉強,現在見了麵自然也是不鹹不淡的,隻聊點兒無傷大雅的東西。


    然而,這樣生疏的氛圍卻正是聞人律想要的——以前跟他約會的人都太過熱情,不論表現得多麽克製,但終究隱藏不住眼裏那股灼熱,直把人看得心生煩躁。而這位何小姐家境優越,見多識廣,並不把他的外貌當一回事,這讓聞人律感到非常滿意。


    半個鍾後,二人終於到達預定的餐廳。望著不遠處招牌上閃爍的“maxsim”一詞,何硯青讚同地點了點頭:“這家我吃過,菜品確實不錯,鵝肝凍糕和烤蝸牛很好。”聞人律紳士地停好車,走到副駕駛為她開門:“那待會兒就把這兩樣點上。”


    方才坐在車裏還不明顯,現在下了車並排往前走,兩人身高上的差距就顯現出來了。何硯青忍不住瞪大眼抬頭望他,驚歎道:“聞人老板,你多高?”


    聞人律答:“一米八八,剛睡醒的時候會量出一米九。”


    “那你比我高了二十八厘米!”何硯青低呼一聲,吃驚地緩緩搖頭:“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懸殊……”這話倒是把聞人律逗得勾了一下唇:“我一不打籃球,二不當模特,長這麽高也沒什麽用處。”


    閑聊間,二人走到了餐廳門前。聞人律正準備幫她拉開門,這位千金小姐卻“啊”一聲低呼,叫道:“我工作手機放車上了!你先進去坐吧,我過去拿手機……把車鑰匙給我!”


    “好。”拿出車鑰匙遞給她,纖細的背影立刻小跑著消失在停車場方向。深秋的夜晚寒風料峭,吹得人有些頭皮發緊,但聞人律沒打算聽何硯青的話,依舊姿態挺拔地立在門外。這時,餐廳大門打開了,一個人從裏麵走出來,站到了他的上風處。那瞬間,聞人律嗅到了一股細微的alpha信息素味……蘭花香型,很淡,跟自己的有些相像。


    不禁擰眉望去,對方是一個高挑白淨的alpha,一頭三七分短發,桃花眼脈脈含情,戴著精致的無框眼鏡,身穿黑色大衣,看上去文質彬彬的,顯然受過良好的教育——可他怎麽任由信息素泄露出來呢?看他清醒的表情,也不像是處於易感期。這種失禮的行為,可不像是一個上等的alpha。


    這時,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轉臉看了過來——那一刻,聞人律注意到他很明顯地震動了一下,麵露驚豔。睜大眼注視了足足兩秒,他才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朝自己點點頭。心中不禁又泛起煩躁的感覺,聞人律沒有回應,隻無動於衷地撇開臉,望向不遠處的停車場。


    過了十來秒,他看見何硯青纖細的身影穿過車陣,小跑著朝這邊奔來。與此同時,身後的玻璃門又發出了“吱呀”的響動,裏頭罵罵咧咧地傳出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聲:“操……寧祁我告訴你,以後別帶我來吃這種虛頭巴腦的玩意兒!難吃不說,還搞得我胃脹氣,在衛生間全吐出來了!……有這功夫,你還不如請我吃一頓牛肉火鍋呢!”


    這一刻,聞人律也顧不上何硯青了,驚愕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對方:“……你怎麽在這裏?”


    ——來人身材高大,一頭天然卷的半長頭發,蜜色皮膚,濃墨重彩仿若混血兒的眉眼,以及那副直氣壯的不耐煩表情,不是洛城是誰!


    第39章 夜襲 猝不及防地看見他,洛城明顯有些……


    猝不及防地看見他, 洛城明顯有些尷尬——他腳下甚至後退了半步,視線慌亂地飄向一旁,還怕冷似的攏了攏大衣:“這麽巧啊, 你也來吃飯?”


    這異樣的小動作把聞人律的視線吸引到了他的衣服上去。這種歐風廓形大衣明顯不是洛城的穿衣風格, 但偏偏尺寸如此合適……聞人律不禁狐疑地望向他身旁那個戴著無框眼鏡的高挑alpha,擰了擰眉心。


    對方反倒又衝他笑一下,隨即問詢地望向洛城:“阿城,你們認識?”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他懷著老板的娃進了八角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三花酒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三花酒耶並收藏他懷著老板的娃進了八角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