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此時柏然還低著頭,胸口那一點就在他視野的最中心;並且它十分不合時宜地,迅速凸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越來越喜歡奇怪的劇情了(果咩


    小謝的露背西裝是根據jaquemus2023fall的一件西裝衍生的,可以來我微博對應日期來看示意圖哦,那個露背+收腰真的很斯哈


    另外如無意外,周四會連更8000+字的v章,感謝寶貝們支持~


    第23章 2.“皇帝的新衣”


    柏然覺得自己的耳廓幾乎要著火了,像心髒一樣滾燙地跳動起來。


    柏然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又猛地接上,把襯衫兩邊的衣襟攏在一起,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幫謝桑榆係扣子。


    可他的兩隻手顫抖得厲害,襯衫領口的紐扣眼又很緊,柏然嚐試了半天也沒扣上,反而把謝桑榆的脖子弄得發紅。


    謝桑榆輕輕拂開柏然的手:“我自己來吧,你幫我係一下背後的帶子。”


    謝桑榆轉過身去背對著柏然,白色的窄絲帶鬆垮地綴在那片鏤空上,影影綽綽地透出皮膚上背肌的輪廓。脊柱溝從腰部一路向下,沒入下麵的西裝褲裏。


    柏然壓抑著聲音做了個深呼吸,仔細將綁帶一段一段抽緊,重新打結係好。


    “好了?”謝桑榆朝柏然轉回身來。


    襯衫綁帶被柏然抽得有點緊,謝桑榆稍稍一動,衣料就幾乎貼在皮膚上,清晰地勾勒出上半身漂亮的倒梯形輪廓。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胸口。謝桑榆在盡量自然地弓背了,可還是藏不住那裏尷尬的凸起。


    謝桑榆不說話,柏然也不說話。


    明明兩個人都看到了,也都確信對方看到了;可還是要裝作沒有人看到的樣子。


    這種“皇帝的新衣”一樣荒謬的“皇帝的激凸”,讓向來耿直的柏然尷尬得頭皮發麻。


    “呃……嗬嗬,”柏然硬著頭皮幹笑,用他非常生澀的開玩笑的技術,嚐試化解空氣中過分濃鬱的尷尬:“要不,我去隔壁借個乳貼?”


    謝桑榆霎時間傻了眼,瞪大眼睛看著柏然,臉色瞬息萬變;從尷尬無措到不可置信,眼神劇烈閃動,整張臉都微微顫抖著。


    謝桑榆連呼吸頻率都亂了,一把將把掛著的西裝外套取下來,“嘩”地掀開布簾出去,快步離開了從化妝室。


    柏然有點懵了,整個人僵直地站在試衣間裏。


    他能感覺到謝桑榆生氣了,而且是很嚴重的那種。可柏然並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沒想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謝桑榆應該是直接去拍攝了。攝影師的讚歎夾雜著不標準的中文發音,一陣一陣從攝影棚的方向傳來。


    沒一會兒丹尼爾也到了,跟化妝師一起進了柏然所在的化妝室。他重新補染了那頭紅發,整個腦袋像一顆鮮豔多汁的番茄,但散發著抑製食欲的刺鼻藥水味。


    柏然仍舊在一旁的沙發椅上坐著,用手機看課前閱讀材料。可或許是眼下這一段本就太難解,柏然已經在這裏卡了十分鍾。


    隔壁化妝室傳出笑聲,謝桑榆講話的聲音夾雜其中,像是在跟辛西婭和傑西卡談笑。他大概拍攝結束後直接過去了,甚至沒踏進柏然所在的空間一步。


    柏然有點委屈,又有些憤憤。


    他當然明白謝桑榆很尷尬,但謝桑榆卻不明白他也在尷尬、並且在嚐試把尷尬的事變成平常的事。他以為這件事很容易嗎?


    說白了,他倆就不該走這麽近,合不來的人怎麽努力也合不來,彼此徒增煩惱罷了。


    一直到拍攝結束,成員們一起去烤肉店吃晚飯,柏然和謝桑榆還是一句話都不說,完全無視著彼此的存在。


    胃是如假包換的情緒器官,心情很差的時候,人是不會想吃東西的。柏然聞到店裏噴香的肉味,聽到滋滋作響的油脂的聲音,才如夢初醒地意識到,他上一次吃東西還是在今天早上——兩片麵包夾花生醬。而現在,一天已經快要結束,他才覺得自己有點餓了。


    薩曼莎下班前說這次聚餐可以報銷,大家放開手腳點了很多肉,還有看上去就很有聚餐氣氛的大桶紮啤。


    今天的照片都很不錯,效率也很高。除了形象照片之外,還有時間去live棚錄了幾段表演視頻。盡管很累,但大家興致都很高,酒杯碰了又碰,說著笑著,大快朵頤。


    謝桑榆也不例外,臉上毫無異色,笑得甚至比所有人都開心。


    但柏然知道,謝桑榆還是在生氣。


    因為從進門到現在,謝桑榆的視線就沒朝他看過。


    柏然覺得很沒意思,像個機器人一樣默默蘸料、咀嚼。


    “柏然?柏然!”辛西婭提高了些聲音喊柏然的名字,卸了妝的皮膚泛著酒後的酡紅:“你聽到我們剛在說什麽了嗎?”


    柏然抬起頭來,茫然地眨眨眼睛。


    丹尼爾伸手叉了一塊肉到自己盤子裏:“問你要不要當樂隊的隊長。”


    “啊?”柏然摸不著頭腦:“為什麽?”


    傑西卡解釋:“因為你是我們中最敢說話的人。今天錄live視頻的時候,薩曼莎一開始不是說,隻錄公司找人編的那一版嘛。其實我們都有點不願意來著,但隻有你當場問她為什麽不錄我們自己編的那一版。後來她才妥協說可以都錄下來。”


    “啊……”柏然有點想不明白:“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嗎?我隻是隨口一說而已,因為公司那版我感覺我還不太熟,所以說錄我們自己編的那一版。”


    丹尼爾苦笑一聲:“公司那版沒人熟。那麽老套的編曲,誰願意練?”


    辛西婭笑了笑,並沒有反駁,接著丹尼爾的話說:“樂隊live視頻錄都錄了,肯定不會是公司私人收藏,之後的宣發都有可能用到的。如果我們對樂隊的作品呈現沒有主導權的話,後續會出很多問題。所以是的,你當時說的那句話很重要。”


    丹尼爾點點頭:“群體意見本就容易趨向沉默,能率先站出來發聲的人,對團體來說是很關鍵的。否則,在像今天這樣匆忙的情形下,我們的想法會很容易被有意無意地忽略。”


    柏然短暫地思考了一下,在他看來,有話直說並不是一件需要練習的技能;反而隱藏自己的態度更讓他覺得煎熬。


    或許跟他中學時組織過許多場樂團表演有關,十幾二十個人的小型團隊,大家平時都有自己的事情忙,能排練的時間很短,所以非常需要簡明高效的溝通。久而久之,這也就內化成了柏然本人的溝通方式。


    柏然也不喜歡拖泥帶水,想清楚了便說:“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當隊長。但是,大家確定都沒什麽意見嗎?”


    傑西卡點頭:“我們都同意的。剛就在討論這件事,你沒聽到罷了。”


    柏然的視線悄悄飄向謝桑榆。謝桑榆正低頭用手機發消息,並沒有要發表意見的意思。


    在感到鬱悶之前,柏然先一步移開了的視線,轉向其他人,說:“那好。之後大家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告訴我,能做的我都會做。最近的一件,我會跟薩曼莎催聚餐報銷進度的。”


    大家轟然大笑,紛紛拍手叫好。丹尼爾低頭笑著碰了一下柏然的酒杯,將自己杯中的啤酒幹了。


    聚餐結束後,天已經全部黑了。大家酒足飯飽,從烤肉店裏出來。


    傑西卡說:“我買了paramont今晚的演出票,跟朋友約好了一起。你們四個打車的話人數剛好。”


    辛西婭和丹尼爾對視一眼:“我和丹尼爾不回舊金山,我倆去伯克利。丹尼爾媽媽今晚過生日,得去派對上露個麵。”


    丹尼爾的眼睛在柏然和謝桑榆之間掃視,有些擔憂:“可是,把他倆單獨放著,能行嗎……”


    柏然和謝桑榆這次鬧得這麽明顯,沒有人說出來,並不代表大家沒看出來。


    傑西卡偷笑,稍稍壓低聲音:“之後樂隊一起活動的場合還多著呢!反正他倆時不時就得鬧一次,遲早要適應。”


    傑西卡本來也沒把這當悄悄話說,柏然和謝桑榆全聽得一清二楚,但兩人都沒什麽回應,也沒朝對方看一眼。


    “咳咳,”傑西卡清清嗓子:“桑榆柏然,今晚回學校的就你們兩個,你們一起叫車回去吧!注意安全,別打架哦——”


    柏然正在輸入目的地的手顫了一下,有些發窘地揉了揉鼻子,裝作沒聽見,跟其餘幾人揮手告別。


    柏然沒有特意看謝桑榆的表情,想來大概是跟自己一樣的反應。


    晚上的車相對難叫一些,謝桑榆和柏然生生被夜風吹了十分鍾,uber才姍姍來遲地開過來。


    謝桑榆先上了車,坐在後排。柏然想開副駕駛的門,但被司機製止了,隻好也坐進後排。


    車裏開著車載廣播,聲音不算大,恰到好處地填補著氣氛的空白。


    這是個市民訪談節目,主持人的聲音很好聽。


    “我聽懂了,您方才說的所有的現象,都是為了證明您的鄰居的確在忽然疏遠你,並不是你太敏感。對嗎?”


    “正是如此。”


    “那您有就這件事情,在某個合適的場合跟您的鄰居討論過嗎?問他為什麽這麽做,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我應該問嗎?”


    “當然了,為什麽不呢?”


    “我害怕我們的關係變得很尷尬……”


    “相信我,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不……不是的。我是擔心他看出了我對他的企圖,看出了我喜歡他。他一旦確定了他的懷疑,就會更排斥我的!說真的,我覺得他是直的;可是我就是控製不住,他的身材、他的氣質……”


    “抱歉!”柏然實在忍不住了,語氣暴躁:“能關一下廣播嗎?”


    司機透過車內後視鏡打量著柏然,目光有點說不出的複雜,默默將車載廣播關掉了。


    謝桑榆扭頭看向窗外,小聲“嗤”了一下。


    “嗤”什麽?謝桑榆在“嗤”什麽?


    柏然心口的火“噌”地燃起來,側過身戳了一下謝桑榆的肩膀,很沒好氣地問:“謝桑榆,我又怎麽惹你了?”


    謝桑榆淡淡轉頭看了柏然一眼,又把頭轉回去,看著窗外的霓虹和車流:


    “不是‘惹’,你那是騷擾。”


    柏然愕然,下巴微微顫抖著,滿腔不可思議:“騷擾?謝桑榆,你要不要這麽荒唐?騷擾?!明明是你叫我進去幫你的不是嗎?都是男的,我又不是故意碰到你……你……”


    柏然嚐試了兩次,還是說不出那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名詞,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嗬!我再說下去,你又要說我騷擾你了!”


    謝桑榆氣得冷笑,呼吸顫抖著,緩緩搖頭:“算了吧,我懶得跟你吵。”


    柏然的胸口憋悶得像是要爆炸了,嘴巴張開好多次,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謝桑榆都說懶得跟他吵了,他還要繼續說下去,倒顯得他很迫切一樣!


    柏然“哼”了一聲,將頭別開:“我也懶得跟你吵!”


    車輛開上海灣大橋,跨海朝對麵駛去。


    海麵漆黑一片,飄著薄霧。舊金山的方向高樓林立,即便夜晚,樓裏的燈仍舊亮著大半,像城市靜默注視著他們的眼睛。


    到了校門口,謝桑榆什麽也沒說,徑直下車離開。等柏然付過錢下去,謝桑榆已經快步走出去很遠了。


    柏然進到宿舍樓時,電梯正正好好就停在12層。他這才漸漸明白過來:謝桑榆那麽著急先走,是因為不想和他坐同一趟電梯。


    柏然氣悶,伸出食指重重地戳下電梯鍵。指關節傳來延遲的壓痛,柏然咬咬牙,將手掌緊緊攥成拳頭。


    洗完澡後,柏然在書桌邊坐下,想要把剩個尾巴的課前閱讀做完。可他隻有眼睛盯著文章,腦袋卻像中了病毒一樣,隻會發愣。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柏然這樣想,決定今晚先睡個好覺。


    宿舍裏熄了燈,拉了窗簾,隻剩一片昏暗的冷色。陽台的窗戶被柏然關上了,空氣有點悶。在柏然準備閉上眼睛的前一刻,床頭的手機屏幕無聲地亮了起來。


    instagram發來通知:你關注的人發了新帖子。


    開免打擾模式之前,柏然順手點進了那條通知。頁麵跳轉,屏幕裏出現了一張黑白色調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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