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點力氣,把對方的腰完全固定在自己懷裏。


    懷中人先是左右掙了下,嘴裏發出一聲抗拒的嚶嚀,後來才在這股力道當中敗下。


    看似和以前一樣,但肩膀那塊始終是蜷縮著的,像是進入睡眠又不得不敵方天敵的小動物,沒有片刻放鬆。


    刑向寒就這樣抱著對方。


    直到實驗室的學生給他發消息,問他到了沒,上午的組會需要準備什麽資料。


    刑向寒在師生中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即便頭天沒睡覺都不影響他第二天準時出現在實驗室。


    [刑:會議改在明天下午。]


    [刑:今天我不去學校,你們下午兩點之前把實驗參數整理一份發我郵箱。]


    發完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枕頭底下。


    屋外有陽光打進來,被窗簾隔著卻也曬不到人。


    這窗簾是岑帆周末專門去家具城挑的,在那兒蹲著挑了一整天,買到了裏邊的最厚款。


    遮光性很好,特別適合經常出差的人補眠用。


    刑向寒睜眼以後旁邊的岑帆還沒有醒。


    眉頭始終緊皺著,似是睡不安穩。


    刑向寒先低頭看著他,原是想坐起來,後來還是重新躺下去,正要繼續陪人睡會。


    砰砰砰——


    外麵的門被用力敲了幾下。


    隨之是一句帶著怒意的:“刑向寒!”


    這聲音太大。


    刑向寒下意識捂住旁邊人的耳朵。


    但岑帆明顯還是被吵醒了,但也隻是迷迷糊糊,沒完全醒神。


    嘀咕出一句,“怎麽了?”


    “沒事。”刑向寒往外頭看了眼,回身過來衝他道:“我叫了外賣,剛送過來了。”


    岑帆點點頭。


    重新躺回枕頭上,閉著眼,往刑向寒相反的方向挪了兩寸。


    刑向寒沒注意到他這些小動作。


    下床。


    走到外邊把門開開。


    陳開正站在門口。


    臉色不太好,見人剛開門就要往屋裏闖。


    被刑向寒一胳膊杵到外邊。


    “這是我家。”刑向寒看著他,目光深沉,反手把家裏門從外邊帶上,“陳先生請注意分寸,你打擾到我休息了。”


    “你家?你是不是忘了這也是岑帆的家?”


    陳開怒瞪著這個人,見他這睡眼惺忪的模樣就來氣,“我昨天給他打了一晚上電話都沒人接,你居然還有心情休息?”


    “他在睡覺。”


    刑向寒還是這幅表情,“陳先生可以等他睡醒以後再過來,或者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你轉達。”


    “誰他媽要你轉達。”


    陳開本來脾氣就不算好,尤其是早就對這人一肚子意見,“刑向寒,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停幾秒又道:“岑帆這幾天精神都不好,你別告訴我你跟他住一起都沒發現。”


    刑向寒想起他倆這幾天的狀態,沒說這個。


    隻道:“他昨天發燒了。”


    “什......又燒起來了,明明我昨天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陳開覺得奇怪,想起什麽之後衝著他說,“你昨天沒去木雕室接他?”


    刑向寒被他這句話問住。


    事實是他已經快三周沒去接人了。


    最後隻道:“這跟你無關。”


    陳開先是看著他,很快明白過來,唏噓了聲:“難怪啊......”


    刑向寒神色一如既往地沒變,“陳先生。”


    “不管你有什麽理由,和岑帆是什麽關係,你都不該在我家門口鬧事。”


    “好歹自己也是個成年人,沒必要跟小孩子分幫結派一樣,弄得所有人都難堪。”


    他這話絲毫不給人麵子,陳開嗤了句,“刑教授還是一點兒也沒變啊,逮到機會就喜歡教訓人。”


    手撐在旁邊的樓梯扶手上,用力敲了兩下。


    先是沒說話。


    過了快五分鍾又接著道:“刑教授,其實有個事我一直想提醒你。”


    “岑帆是個很執著的人,無論是對木雕,還是對感情。 ”


    “當然這個感情,有可能是追逐,也有可能是放棄。”


    刑向寒抬起頭,第一次正眼放到陳開身上。


    “他現在對你是死心塌地,但你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他總有一天會想清楚。”


    陳開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到時候就算你死在他跟前,岑帆他都不可能回頭。”


    期間有人從樓上下來,見這劍拔弩張的,奇怪地看了他倆一眼,又往底下走。


    刑向寒先是沒說話,後來眼底逐漸散出寒意的冷意,似要把對方的氣焰吞噬:“你似乎對他太關心了。”


    陳開冷哼一聲,“當年我被開水燙到腿,人天天樓上樓下地背我上課吃飯回宿舍。”


    “那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吧。”


    也是因為那次,陳開才對這個內向靦腆的青年徹底改觀,感覺自己之前覺得這個人是患有自閉症,不會說話的偏執怪胎。


    那就是瞎了他的狗眼。


    從此陳開主動和他接觸,視對方為自己最重要的兄弟。


    刑向寒聽他的沒說話。


    陳開見人半天連個屁都不放一個,也不跟人客氣,指著他的鼻子:“我警告你刑向寒,就我倆這關係,要是他......”


    “你們在說什麽?”身後的門開了,岑帆站在那裏揉眼睛。


    他剛才還是醒了,隻是腦袋還沒完全清醒,知道外邊有人再說話,但聽不清對麵再說什麽,也不知道是誰。


    眼見著外頭有些愣神,“開子?你怎麽來了。”


    陳開先沒說話,隻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確認他沒啥事才沒好氣道:“我怎麽來,當然是開車來的啊!”


    很快又道:“你怎麽不接電話啊昨天,急死我了。”


    岑帆知道對方著急,趕緊解釋說:“我手機壞了。”


    接著又把昨天暈倒在地鐵站,被人送到醫院的事情說出來。


    事情不長,他隻簡單說了幾句,在場的另外兩人卻都聽沉默了。


    刑向寒先是低頭睨他,一句“為什麽不告訴我”堵在嗓眼。


    為什麽不找他。


    其實這件事刑向寒應該比對方更清楚。


    岑帆當時給他打了幾通電話,刑向寒都看到了,隻是他當時即便看到都當做沒看見。


    他經常這樣對岑帆。


    早習慣了。


    “你今天去我那兒住。”


    陳開攬過他脖子,根本不去看對麵諱莫如深的臉,“剛好我家剛到了兩盒上等的野山參,給你補補身體。”


    可還沒等岑帆開口,刑向寒走過來說,“他需要靜養。”


    陳開不以為然:“在你這能靜養的好麽?”


    看了眼自己這朋友,隨口道:“不然你讓小帆自己選,到底是去哪邊。”


    刑向寒沒動,放在人肩上的手微微收緊。


    岑帆先是瞥了眼肩膀上的手。


    呼吸滯了瞬。


    又衝著陳開:“開子,你先回去吧,等我明天過來再跟你說。”


    陳開見他臉色不算好,也沒再多勸,心裏也知道他的答案,剛那樣問就是故意的:


    “行,那你先養身體,回頭我給你把山參帶木雕室去。”


    岑帆衝他笑一下:“好。”


    人走以後。


    刑向寒帶著岑帆進了屋。


    兩人一塊進去的,刑向寒手放在他背後,把人輕輕推著往裏走。


    “一會想吃什麽?”


    岑帆抬頭看他,似是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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