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仁舉起酒杯,很是謙虛:“有點運氣的存在,也有江盞自己足夠努力。”


    王鶴順勢把目光放在江盞身上,他笑道:“我正籌備個片子,有機會來試鏡。”


    江盞也舉起酒杯:“多謝王導。”


    王鶴的地位放在那裏,他拍片子,圈內無數人趕著試鏡,哪怕這是客套話,江盞得承情。


    一口酒喝下,坐在一旁的徐叢徐胖子笑了,別看徐叢胖,擅長青春疼痛片,更擅長營銷,每次票房都不錯。他打量著江盞道:“我怎麽聽說江盞得罪了陸家的小陸總。”


    江盞神色淡淡:“一場誤會而已。”


    “那小陸總可不是個好惹的人,誤會解不除,日後你在這個圈子裏可艱難了。”徐叢悶了一口酒笑嘻嘻地說道。


    王鶴聽聞這話一臉驚訝,他放下手裏的酒杯看向江盞神色鄭重:“我聽說小陸總不好打交道,你們要是有誤會,還是早點解除的好。我在京市也有幾分人脈,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找人從中牽線。”


    包廂內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若有若無地看向江盞。


    江盞神色仍舊平靜,他朝王鶴敬了一杯酒:“多謝王導,誤會已經解除了。”


    一口喝下,辛辣之氣彌漫在喉嚨中,他的臉頰泛紅。


    王鶴沉默了下也跟著舉杯:“誤會解除就好。”他也把這杯酒給喝了下去。


    徐叢眯眼看著,然後哼哼唧唧點了個女明星唱歌,其他人繼續開始玩樂,場麵一片熱鬧。


    事情到這裏算是解決了,劉仁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導演和導演也是相互通氣的,今日這場合江盞前來就是在表明態度。


    他能解決好陸家的事,要不然以後好的資源很難落到他手上。


    若是江盞背後的人出麵事情倒也好解決,能拿捏住小陸總的人不多,不過到現在為止他們也隻知道那人不是傳說中的劉俊,其他的多多少少靠猜測。


    江盞親自出麵解決流言,倒是讓人忍不住懷疑他和金主的關係。


    顧氏高層一些人都被猜了個遍,也有往顧楚身上想他,不過想到顧楚那陰森森的性格,誰敢相信他會捧男明星。相信江盞身後之人是顧楚,還不如相信他們那個號稱彌勒佛的副董呢。


    酒過三巡,場麵有些亂。


    江盞看著包廂裏的群魔亂舞的一切隻覺得胃裏難受的很。


    他在想,如果自己進圈之前沒有遇到顧楚,那他是不是也會成為這裏麵的一員,又或者,下場更加淒慘。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得有點多,江盞胃裏翻騰的厲害,他有點想吐。


    這時徐叢把他身上的人扒拉開,他滿臉通紅,晃晃悠悠坐到王鶴身邊,王鶴的眉頭死死皺了起來。


    徐叢隻作看不見,他望著江盞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你們知道那個小陸總的八卦嗎?”


    王鶴看向他,徐叢神色有些得意,他用手往上指了指:“我有點人脈,知道一點消息。陸家以前可不是由小陸總做主,這小陸總是個私生子,把上一位拉下來自己才坐上了那個位置。”


    豪門八卦總是吸引人,他身邊的人都坐直了身體等著他繼續。


    徐叢也不負眾望,他點了根煙放在嘴裏幽幽道:“上個陸總是陸林,明麵上說是出車禍死了。”


    “難道不是嗎?”其他人都有點驚訝。


    徐叢:“都說是明麵上了,真實原因是陸林被家族放棄,加上他為情所困,所以開車掉入了懸崖,陸家嫌他丟人,就說是出了車禍。”


    江盞捂著泛疼的胃心想徐叢是個會講故事的人,跌宕起伏,十分吸引人。


    隻是他很不喜歡徐叢打量自己的目光,就好像自己是一個物品一樣。


    徐叢收回視線猛然丟出一個天雷:“那陸林也活該,誰能想到陸林平日裏看起來像個正人君子,名聲又極好,結果私下裏卻是個覬覦自己的弟弟的變態。鬧出了醜聞,陸家可不就容不下他了。所以小陸總上位後,有關陸林的一切都被刪得幹幹淨淨,也算是眼不見心不惡心吧。”


    “真的假的?”


    “豪門這麽會玩嗎?”


    “天啊,這是真的嗎?徐導。”


    “真不真誰知道,反正我是聽人這麽說的。”徐叢邊說邊笑。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江盞身上,江盞覺得那目光粘稠的很,像是一坨鼻涕,無端令人惡心。


    徐叢笑嘻嘻地說道:“江盞,你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陸總了嗎?”


    江盞搖了搖頭,他的心莫名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無端難受的很。他腦袋昏昏沉沉,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陸沉,那人看著自己,第一句話說的是,我不喜歡你這張臉,去整容……


    “因為啊,江盞這張臉和那個陸林有幾分相像呢。”徐叢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和記憶中陸沉的話重合了起來。


    江盞猛然站起身,他神色極為難看。


    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看著江盞,徐叢拿出手機道:“我可不是胡說,雖然網上有關陸林的消息都被刪得一幹二淨,但我手機裏還有照片呢。。”


    徐叢低頭翻手機時,還在那裏做點評:“你剛入圈,我就覺得你那張臉熟悉的很,後來一想,可不就想到了麽。啊,找到了……”


    徐叢點開相冊裏的圖片,江盞和其他人一起順著望過去。


    和江盞的溫潤不同,圖片上是個神色極為淡漠的人,他眉目鋒利,站在那裏如同一把出鞘的劍,銳氣逼人。


    而江盞和他的確有幾分相似。


    眾人都處在極度震驚中,所以包廂的門何時被打開,他們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一道漫不經心地聲音響起:“你們想知道八卦為什麽不問問我本人呢。”


    江盞緩緩扭頭,看到站在門邊滿臉笑容的陸沉,陸沉身邊還有個相貌英俊的男子,男子看到江盞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包廂裏再次安靜下來。


    “又見麵了,江先生。”陸沉的視線落在江盞身上:“有整容的打算嗎?”


    江盞的嘴動了動,陸沉靜靜地盯著他。


    然後江盞張嘴,吐了。


    第15章


    江盞這一吐,包廂裏瞬間寂靜了,難聞的酸腐味道彌漫在整個包廂裏,熏得喝了不少酒的人腦袋嗡嗡響。陸沉和他身邊的男人同時看向麵目猙獰、扭曲的江盞,身體僵在門口。


    劉仁猛然站起身,他望著神色鐵青的陸沉張嘴想說什麽,這時江盞胃裏仍舊在翻騰著,他勉強說了聲抱歉後就踉蹌地跑到了衛生間。


    江盞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最後沒東西了吐的都是黃水……把髒東西衝走時,江盞心想,早知道酒量不好就不該喝那麽多酒,現在弄成這樣,太難堪太尷尬了。


    今晚這包廂裏都是同行,他這副醜態今晚肯定會傳遍整個圈子。


    江盞站在洗手池前漱口、洗臉。


    桑文瀾為他做的頭發現在也亂得厲害,他用水抹了抹額前的劉海,又想到徐叢拿出的照片。


    他望著自己的臉,許久嘴角一點一點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真是有意思。


    他驀然想到了顧楚,嘴角的笑僵在那裏。


    顧楚心中的白月光是不是也長著這樣一副相貌。


    想到顧楚,江盞胃裏又抽了下,不過已經沒什麽可吐得了,他又用冷水衝了把臉。


    腦袋清醒的同時,酒氣也散了。


    江盞把自己收拾好,緩緩走出衛生間。


    今晚最難堪地場麵是他造成的,於情於理他都得給大家正式道個歉。


    他走回包廂,包廂內的嘔吐物已經收拾幹淨了,空氣裏也沒了味道。


    包廂裏的大導小導,男男女女都在那裏安靜地站著,他們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安靜地過分。


    陸沉還在門口站著,他靠在門邊,嘴裏咬著一根未點燃的煙,麵容英俊的男子正垂眸玩著定製的打火機。會所的經理站在一旁神色緊張,他接到消息就第一時間匆匆跑來,以最快地速度提出更換包廂,然而陸沉不吭聲,他不說話,其他人也不敢同意,大家繼續安靜地站著。


    經理摸不準陸沉的想法,隻能站在那裏小心陪侍。心裏則不斷祈禱,陸沉千萬不要發火。


    江盞的出現打破了現場的安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江盞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剛才洗臉時,胸前被打濕了一些地方,他便解開了襯衣上的兩粒扣子,頭發又沒了一開始的服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溫潤多了幾分桀驁不馴。


    “抱歉,是我掃興了大家的興。”江盞對著包廂裏的人很謙虛地道歉。


    王鶴瞄了瞄陸沉,又看了看江盞:“不必道歉,是我們一下子喝得太猛了。”


    其他人附和兩聲,然後又沒了音兒。


    門口的陸沉和英俊的男子定定看著江盞,他們的眉頭緊緊皺著,身上明顯散發著不悅的氣息。


    經理縮了縮脖子,這是要發火的前奏嗎?


    “有什麽好道歉的。”陸沉神色冷然。


    英俊的男子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無聲地安撫著他。


    陸沉的眼神如刀一樣落在徐叢身上:“我的八卦很好聽嗎?”


    徐叢被他這麽一看,身上的肉都顫抖起來:“我……我……我喝多了,胡說八道。”


    “你們徐家上不了台麵的人可真多。”陸沉似乎覺得很好笑,就吃吃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顫抖。他長得好看,笑起來應該很好看才是,可他此時他笑起來就跟個神經病一樣。


    “沉沉。”英俊的男子把手摁在他肩頭低聲喊道。


    陸沉的笑猛然止住,整個人又恢複了正常,他望著徐叢麵無表情:“你也配找他麻煩。”


    其他人:“……”


    這特麽就是個喜歡變臉的神經病吧。


    徐叢都想給陸沉跪下了,看到江盞那張臉,他心裏的確升出了一些心思,例如把江盞弄到陸沉跟前,陸林掉下了懸崖,屍骨都沒有。


    弄個替身過去,也好讓陸沉高興高興。


    誰知道陸沉心思這麽難琢磨,還沒開始折磨替身就開始折磨他了。


    陸沉很喜歡看人變臉,臉色變的越快他越高興,於是他又笑了,眾人被他笑得毛骨悚,覺得突然穿到了恐怖片現場。


    這時江盞動了,他不快不慢地朝包廂外走去。


    陸沉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陡然失去了聲音。


    “有病就去治,在這嚇唬人有什麽用。”走到門邊,他看著陸沉麵無表情地說道。


    大概是因為心情不好,他的聲音有些尖銳帶了幾分譏誚,溫潤如玉的臉頰因此多了幾分冷漠,這模樣倒是和剛才照片上的陸林有幾分相像。


    陸沉看著他,目光變得十分危險:“江先生真的不打算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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