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點害死你。”


    “可我沒死,不是嗎?”樂清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她的指尖還帶著草藥的涼意,像是有某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銀虎,你殺了她,部落裏的人隻會說你護短、殘暴,說我是一個隻會躲在雄性身後的禍水。謠言不會停止,隻會愈演愈烈。”


    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像隻偷到鬆果的小鬆鼠。


    “而且,你難道不想看看,你的小雌性,是怎麽自己解決麻煩的嗎?”


    銀虎沉默了。他盯著樂清那雙清亮得能映出他影子的眼睛,那裏麵沒有恐懼,沒有退縮,隻有一種讓他陌生的,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心裏的暴戾像是被一隻柔軟的手撫平,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妥協,隻是聲音依舊悶悶的:“不許受傷。”


    “好。”樂清笑了起來。


    兩人說好後,走了出來。


    當赤雲看到銀虎將樂清整個護在懷裏的親密姿態時,赤雲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嫉妒,憤怒和不甘的赤紅。


    “銀虎!你沒事吧?”她衝過來,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樂清身上,“我就知道是這個沒用的東西拖累了你!她除了會給你惹麻煩,還會做什麽?如果不是她這個災星,你怎麽可能會被區區幾隻雜毛狼傷到!”


    她的話音未落,樂清已經從銀虎的懷裏掙脫出來,站到了他的身前,正麵迎上赤雲的視線。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讓赤雲後麵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裏。


    她預想過樂清會哭泣,會辯解,會瑟縮地躲到銀虎身後,卻唯獨沒想過,這隻平時看起來柔弱無害的鬆鼠雌性,會這樣平靜地,直視著自己。


    “赤雲,”樂清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林間的風聲,“你覺得我沒用,是銀虎的拖累,對嗎?”


    赤雲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她是虎族最強的雌性戰士,這是她與生俱來的驕傲。


    “難道不是嗎?”


    “那好。”樂清微微一笑,“我向你挑戰。”


    此話一出,不止是赤雲,連她身後的銀虎都僵住了。


    “你說什麽?”赤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一隻鬆鼠,要挑戰我?你是在發燒說胡話嗎?”


    “我沒有。”樂清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可怕,“我們比試一場。如果我輸了,我立刻離開銀虎,從此不再出現在你們麵前,如果你輸了。”


    她盯著赤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以後不許再用任何理由糾纏銀虎,更不許再造謠生事。你,敢嗎?”


    賭注太大了。大到赤雲的笑聲都停了下來。她看著樂清,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沒有。


    那雙眼睛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勝利!一個徹底把樂清從銀虎身邊趕走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赤雲想也不想地吼道,生怕她反悔似的,“部落裏所有的獸人作證!誰輸了,誰就滾蛋!”


    “一言為定。”樂清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臉色黑如鍋底的銀虎,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等著看我,給你打下一片清靜。”


    銀虎的反對被樂清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有點看不懂這隻小鬆鼠了。


    決鬥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的鳥,瞬間飛遍了整個虎族部落。


    訓練場上,烏泱泱地圍滿了獸人,連平日裏很少出門的老獸人和幼崽都跑出來看熱鬧。


    畢竟,一隻鬆鼠雌性,要挑戰虎族最強的雌性戰士,這事兒比百年一遇的獸潮還稀奇。


    “她瘋了吧?赤雲一爪子就能把她拍成肉泥!”


    “就是,仗著銀虎的寵愛,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噓……小聲點,銀虎在那邊呢,臉黑得跟要吃人似的。”


    議論聲中,赤雲走到了場中央。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獸皮勁裝,火紅色的長發高高束起,更顯得英姿颯爽。她享受著族人們敬畏的目光,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隻驕傲的孔雀,看向樂清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和憐憫。


    樂清還是那身沾著泥土和草葉的裙子,嬌小的身軀在雄壯的虎族戰士赤雲麵前,像是一根風中搖曳的狗尾巴草。


    銀虎站在場邊,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一群飛蟲。他的一雙金瞳死死鎖在樂清身上,肌肉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射出致命的一箭。


    決鬥開始的號角吹響。


    “小鬆鼠,我現在給你個機會跪下求饒,我可以考慮隻打斷你一條腿。”赤雲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臉上是殘忍的笑意。


    樂清沒說話,隻是微微彎下了腰,身體前傾,擺出了一個奇怪的起手式。那姿勢,不像任何獸人的搏鬥技巧,反而更像某種蓄勢待發的野獸。


    赤雲被她這副故作高深的樣子激怒了,她咆哮一聲,帶著一陣腥風撲了過來!那不是試探,而是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的一爪!


    圍觀的獸人發出一陣驚呼,不少雌性甚至嚇得閉上了眼睛。


    銀虎的心髒驟然縮緊,幾乎就要衝出去了。


    然而,就在那閃著寒光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樂清的瞬間,那道嬌小的身影忽然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輕飄飄地向側方滑開了一步。


    就一步。


    赤雲勢在必得的一擊,擦著樂清的衣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轟出一個土坑。


    全場死寂。


    赤雲一擊不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被更盛的怒火取代。她轉身又是一記橫掃,虎爪帶起的勁風刮得人臉生疼。


    可樂清又是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魚,再次從赤雲的攻擊縫隙中鑽了過去。同時,她的手肘不輕不重地撞在了赤雲的肋下。


    那一下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你隻會躲嗎?沒用的東西!”赤雲徹底被激怒了,攻擊變得毫無章法,隻剩下一味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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